一位胡渣大叔突然插到烤蹄攤的隊伍前,一口氣買下四隻脂香四溢的烤蹄。
他拎着油津津的紙袋,悄然退到她身後,開始沒完沒了的碎碎念。
“哎呀,又忘了,今天減肥啊不能吃這些,怎麽辦呢怎麽辦?”
“扔了好浪費的,怎麽辦啊怎麽辦?”
“不能浪費好吃的啊,好想有個人幫我吃掉它!”
雲朵朵支起耳朵聽了一會兒,不由囧呆:大叔,你還能演得更假一點嗎?
還不如十米遠外,持起手機裝作拍風景的那位。
大叔全身衣裝雖屬大衆款,細看卻會發現其用料順滑制作挺括,絕對不是普通消費品。再加上人高馬大氣質冷峻,拎着個油紙袋賣萌的爲難樣子,實在不适合他。
已經有人在看過來。
也難怪,這麽大隻光鮮耀目的富豪保镖兄,杵在簡陋的小食攤前,硬生生地擠出些許礙眼的違合感,挺影響大家的食欲。
雲朵朵聽了五遍“怎麽辦”後,終于有點不忍心。
都是打工的,何苦互相爲難,她自己才剛“失業”,還差點被送警。
悲催見悲催,人心都肉長。
讓她抓破頭皮想不通的是,跟蹤歸跟蹤,爲什麽還要附送買食物的服務,這又是哪種奇怪的富豪惡趣味?
“大叔,不要的話,就賣給我吧。”
她眯眯笑,轉臉跟一頭大汗的大漢搭上了話,手伸進衫兜裏作勢掏幾下。
其實,兜裏連一枚硬币都沒。
“浪費真的可恥哦。”何況還是這麽好吃的東西。
對方眨巴幾下眼,大概沒能從女孩純良天真的臉上看出什麽虛假的痕迹,于是如卸重負地把紙袋往她手裏一塞。
“不用轉不用轉,看咱倆多有緣,就送給你吃吧,小妹妹。”
雄壯的漢子眉開眼笑,一幅順利交差的幸福樣子,“瞧我還有急事,吃什麽烤蹄啊?!你先好好收着……我、我就走喽!”
揮揮手,噌噌噌地三步兩步立即消失在視線裏。
雲朵朵:“……大叔好身手。”
她默默地給消匿在人群中的漢子點了個贊,然後從紙袋中不客氣地拎出個香噴軟糯的肥蹄往嘴裏塞。
嗚哇,好香好好吃!
餓了大半天的胃本來快鬧翻天,然而包包裏隻有來K城時兌的幾張鈔票。
雲朵朵啃撕着豬蹄吃得無快樂,她知道那兩個漢子一定把這段給拍下來了。
就不知道會傳給誰看呐,阮律師?還是秦孺陌?
呵呵,愛看不看,惡心不死金貴的大少爺。
雲朵朵以再次刷下限的吃相,蹲在食攤後速戰速地啃完四隻豬蹄。
酒飽飯足擦幹淨手,她覺得自己該實施真正的逃跑行動了。
剛才輕易逃出阮律師的邁巴赫時,多年的街頭經驗化作直覺告訴她,多半已上當。
精明如阮律師,若真是送警,哪還會有閑心停車買餐?
于是将計就計,她就逛了會兒街,果然見到兩位大漢訓練有素地跟随身後。
呵呵,順理成章的“釣魚計”。
他們的專業素養對付普通人絕無問題,但她可是在荷蘭亞浦區街頭混迹十年之多的“中國辣小朵”,什麽沒見識過?啧!
填飽肚子,力氣補足。
雲朵朵惦量着拖在身後的行李重量,慢吞吞地順街沿走,一邊看似百無聊賴地轉頭四顧。
街角有一家排隊老長的公共廁所,使微翹的唇角不由更深地勾起。
人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