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楚惜朝又難受地嘟囔起來:“還要水,水……”
林若溪隻得又喝了一口水進嘴裏,再次嘴對嘴地喂他喝下。
大概是因爲發燒的緣故,楚惜朝口渴得厲害,直到林若溪用這種方式把整杯水都喂他喝下,他才安靜下來,不再嚷嚷着要水了。
而此刻的林若溪,因爲身體虛弱,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很快,護士配好藥趕了來,給楚惜朝紮針輸液,然後又離開了。
林若溪卻不放心楚惜朝,明明自己身體很不好,也要留下來照顧他。
等楚惜朝輸完液,林若溪按響床頭的呼叫器,叫護士來把針給拔了。
她忍不住擔心地問:“護士,爲什麽他輸完液,溫度還是沒降下去呢?”
護士也無可奈何地說:“他傷口正在發炎,估計高燒一時半會退不了,但剛才已經加大了藥量,不能再用藥,你再幫他做做物理降溫吧。隻要他的體溫不繼續升高,慢慢會降下去的。”tqR1
林若溪點了點頭,打來一盆熱水,又拿來一條毛巾,在水裏泡了泡,然後擰幹,給他敷在額頭上。期間,她還嘴對嘴地,喂他喝了幾次水。
傍晚,程昱來看楚惜朝的時候,見林若溪守在病床邊,原本還挺高興的。
但他慢慢發現了不對勁兒,走上去問:“林小姐,我們楚總怎麽呢?”
“傷口發炎,高燒不退。”林若溪回答,目不轉睛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重新擰幹毛巾,給他敷在額頭上。
“高燒不退?”程昱也驚呼一聲,不過想到楚惜朝是成人,可不像小孩子那樣矜貴,即便高燒不退應該也沒有大礙,說不定一會兒就退燒了。
程昱看林若溪的臉色很不好,想到她身上有傷,說:“林小姐,你回病房休息吧,這裏有我照顧就行了。”
林若溪搖了搖頭,握住楚惜朝滾燙的大手,堅定地說:“他爲救我受了傷,現在又高燒不退,我哪裏能夠安心地去休息了。”
程昱歎息一聲,林小姐和他們家楚大boss一樣,固執、倔強。
他也不好再勸她離開,道:“你還沒有吃晚飯吧?我去給你買點兒吃的。”
“那就有勞程助理了。”林若溪終于望向程昱,擠出一個微笑。
她中午都沒吃飯,現在是真的餓了,而且她身體剛恢複一些,不能再出什麽岔子,不然怎麽照顧他,不然怎麽參加總決賽了。
等程昱買了粥回來,正準備推門進去,就聽見楚惜朝呢喃着要喝水,然後就見林若溪熟練地用嘴對嘴的方式喂他喝水。
程昱看着這一幕,簡直是羨煞旁人呀,忙掏出手機拍了下來,等大boss好了,就向他邀功請賞。
爲了避免尴尬,程昱等林若溪喂完楚惜朝喝水,這才敲門進去。
“林小姐,我知道你有傷在身,買的是清淡的蔬菜瘦肉粥,你快趁熱吃吧。”程昱捧着一碗粥,遞了上去。
“謝謝。”林若溪捧着粥,拿起勺子,一勺接一勺地吃起來。
其實她看楚惜朝這個樣子,根本沒有胃口,可爲了身體着想,隻得勉強自己吃下去。
晚上,程昱本想留下照顧楚惜朝的,但林若溪讓他回去了,還是她留下來照顧他。
這一整晚,林若溪幾乎沒怎麽睡,一會兒給他敷額頭,一會兒喂他喝水,一會兒又測體溫。
他的體溫一直沒降,但也沒有升高,直到快天亮的時候,總算是降溫了。
她看他沉沉地睡着,不再難受地呓語和扭動身體,也就放心了。
既然林若溪已經打算放棄,又怎麽會讓楚惜朝知道她在這裏照顧了他一天一夜了。
她爲他掖好被子,本想起身離開,可又舍不得,顫抖着手撫上他的面頰,說:“惜朝,即便我不在你身邊,也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
她撫着他的面頰,淚水不禁奪眶而出,心痛地說:“或許你會覺得我很殘忍,可我隻是希望我們彼此能回歸過去那平靜的生活,我不想你爲了我和你大哥鬧翻,我不想你夾在我和你大哥之間爲難。”
她停頓了片刻,又說:“經曆了這麽多事,就算我能原諒你,可也沒信心和你在一起了。而且,我真的很累很累,已經心力交瘁……”
她本來還有許多話想要對他說的,可害怕他醒過來就走不了了,于是俯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起身離開。
等她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帶上門,離開了。
她本是要回自己病房的,可失魂落魄地竟然走錯了樓層,正準備折返的時候,沒想到遇上了楚瑾瑜。
其實是楚瑾瑜先看見林若溪,不禁走了上去:“你怎麽在這裏?”
林若溪忙掩去臉上的難過之色,也沒理楚瑾瑜,繼續往前走。
楚瑾瑜卻攔住了林若溪的去路,并且不太友善地說:“我們談談吧。”
林若溪看了楚瑾瑜一眼,想着楚惜朝爲救自己而受了重傷,也想爲他做點兒什麽,便點了點頭:“好。”
醫院的花園裏,林若溪和楚瑾瑜面對面地站着,都是一副郁悶、憂傷的樣子。
還是楚瑾瑜先開口:“你知道嗎?以薰爲了惜朝自殺了。”
“那關我什麽事?”林若溪淡淡地反問,她根本不關心傅以薰的事。
楚瑾瑜聞言,攥緊拳頭:“如果不是你纏着惜朝,惜朝怎麽會拒絕和以薰複合呢?以薰又怎麽會自殺呢?你還敢說不關你的事嗎?”
林若溪擡臉望着楚瑾瑜,輕笑道:“楚瑾瑜,傅以薰要自殺那是她自己的事,你怎麽能怪我呢?你怎麽能怪惜朝呢?有你這樣的嗎?”
她微微喘了口氣,說:“楚惜朝是真的很愛你這個大哥,所以處處忍讓,可你爲什麽要這樣逼他呢?你自己得不到心愛的女人,你自己過得不快樂,爲什麽要讓他像你一樣,整天過得苦大仇深的呢?”
楚瑾瑜臉色微變,沒想到這個女人平時不怎麽說話,一開口竟然如此犀利。
林若溪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繼續說:“你有沒有想過,即便你和楚惜朝兄弟倆的感情再好,也經不起你這樣三翻四次地折騰。遲早有一天,你不隻得不到深愛的女人,也會失去這個敬愛你的兄弟。”
楚瑾瑜以爲,林若溪答應和他談話,是來讓他指責的嗎?
她心裏有太多的話,早就想替楚惜朝說出來,早就想替楚惜朝鳴不平。
楚瑾瑜心裏忽然有些疼痛,他能感覺到,這斷時間和弟弟的感情,确實沒有以前那樣深厚了。
以前,他們兄弟倆無話不談,可現在見面總是爲了傅以薰争執不休。
他的确有些害怕,會失去這個弟弟,可是轉念一想,血脈親情哪是那麽容易割舍的,一定是眼前這個女人在危言聳聽。
“你别再這裏胡說八道,我和惜朝一輩子都是好兄弟。”楚瑾瑜氣呼呼地說。
林若溪向楚瑾瑜邁了一步,用不高不低的音調說:“楚瑾瑜,你到底是怎樣一個龌龊的人?你居然把自己睡過的女人,硬塞給自己弟弟,你覺得這樣對他公平嗎?你隻想着要照顧好傅以薰,隻想着要滿足自己的願望,你有真正關心過你弟弟想要什麽嗎?”
楚瑾瑜聞言,臉色瞬間慘白,林若溪怎麽知道他和以薰發生過那樣的關系?
他想起那日在度假酒店,他從以薰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恰好碰見了她。
楚瑾瑜若不是看在林若溪是女人的份兒上,此刻隻怕惱羞成怒,要動手了。
“林若溪,我警告你,這種事不能胡說。”楚瑾瑜揚聲道,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來。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林若溪沒想到,楚瑾瑜居然不承認,真是個敢做不敢當的男人,不由得滿心鄙視。
楚瑾瑜見賴不了,忽然上去,抓着林若溪的胳膊,惡狠狠道:“你要是敢告訴惜朝,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男人的力氣很大,捏得林若溪的胳膊疼痛起來,她咬了咬唇,說:“我要是想告訴楚惜朝,早就說了,會等到這個時候嗎?”
楚瑾瑜見林若溪說得有道理,不禁放開了她,但事情卻沒有結束。
他冷冷地威脅道:“林若溪,我查過你的資料,你沒有父親,一直跟你母親相依爲命。如果不想你和你母親出事,我勸你最好不要再纏着惜朝,成全他和以薰,否則我不知道會做什麽事來。”
林若溪冷冷地看着楚瑾瑜,沒想到他頂着和楚惜朝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卻是一個心腸如此歹毒的人。
她毫不畏懼地說:“楚瑾瑜,有什麽事沖我來,你要是敢動我媽,我也不會善罷甘休。别忘了,惜朝、伯母和老太太,都挺喜歡我的,我要從他們身上下手,也不是沒有機會。”
林若溪當然不會對楚惜朝、鄭芳華和老太太動什麽心思,不過是威脅楚瑾瑜罷了。
“你……”楚瑾瑜指着林若溪,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林若溪已經不想和楚瑾瑜談下去,覺得和這種人談,簡直是浪費自己的口水。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扭頭看着他,淡淡地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即便你今天不威脅我,我也打算和他分手了。”
楚瑾瑜有片刻的驚訝,她說的是真的嗎?但他旋即一想,這個女人一看就詭計多端,怎麽能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