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專業隻坑他
甯家大宅。
和之前常宮錦爲了不家醜外露而讓常若詩直接出來接人不同,甯家是有警衛員來給常笙畫和甯韶明開門的。
那個警衛員是常年跟在甯景侯身邊的,自然知道甯家内部的龌蹉,見到甯韶明主動回來了,警衛員臉上的驚訝表情完全是不加以掩飾的,似乎不明白他爲什麽主動跑來挨打了。
在看到常笙畫的時候,那個警衛員就更困惑了,猜測不出她的身份。
甯韶明在心裏吐槽了一下常家内部的各種糟心事,也不對警衛員解釋,僵着臉問道:“我爸呢?”
那個警衛員道:“先生在書房裏,大少你和……這位客人先在客廳等一下?”
堂堂甯家的大少爺,回趟家居然還要在客廳裏等着自己親爹的接見,也是有夠搞笑的了。
不過甯韶明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反正他在甯家從來都跟外人差不多,所以他沒有發脾氣,隻是拉着常笙畫就進去了。
常笙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個警衛員。
警衛員無意識地抖了一下,總覺得這個女人的眼神看起來怪吓人的。
甯韶明和常笙畫坐在了客廳裏,有保姆來給他們上茶,待客之道倒是做得挺好的,隻是結合起甯韶明的身份,就覺得特别諷刺。
有了常笙畫當靠山,甯中隊長難得挺有底氣,坐在那裏也不慌了,等着自家牛逼女朋友幫他出口氣——雖然他也不知道女魔頭這是要幹嘛,不過一般情況下,吃虧的都不會是她。
作爲曾經在女魔頭手下吃癟無數的人,甯韶明對常笙畫非常有信心。
咳咳,就算是最後要逃跑,那也算是戰略性撤退嘛,一定是女魔頭的計劃之一,嗯,要有信心!
甯韶明在那裏做心理建設,常笙畫則是在打量甯家内部的情況。
覃甯江萬左這些世家也不算是底蘊太深,跟在Z國建國之後一切發家的,和常家差不多,都是老一輩的老爺子在做定海神針,隻不過甯老爺子老當益壯,常老爺子早就駕鶴西遊,所以常家如今在衰落,甯家倒是在青出于藍勝于藍的甯景侯手裏發揚光大。
常宮錦是夠心狠手辣,但是論起心機和大局觀,他遠遠不如甯景侯,這也是常笙畫不太把常宮錦和常家放在眼裏的原因。
甯家大宅内部也不是那種很奢華的布置,隻是處處透着一股肅穆而冷清的氣息,和常家大宅的冷硬有異曲同工之處。
所以可以想象,甯韶明的性格在這樣的家庭顯得多麽離經叛道,而常笙畫的冷酷在常家卻是不突出的,畢竟常家這樣的将門世家養不出軟腳蝦。
不過,離經叛道也不是用上軍隊酷刑的理由。
常笙畫内心冰冷地想道。
她可以理解在教育孩子的過程中使用一定的暴力手段,因爲遇到嚴重的青少年問題,溫和的勸誡已經沒辦法糾正他們思維裏的錯誤認知,心理學上也有類似“懲戒療法”的治療手段……
但是如果隻是單純的虐待,這可就不是自家人的教育問題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甯景侯應該也打過甯韶明他媽媽宋敏夏吧,隻是次數不多而已。
甯景侯并沒有故作姿态讓他們等太久。
常笙畫和甯韶明剛喝了一杯茶,甯景侯就已經從樓上下來了。
在樓梯上往下走的時候,甯景侯就一直盯着甯韶明。
怎麽說呢,甯景侯那眼神還挺耐人尋味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睥睨之意,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兒子,更像是在俯視一個沒什麽價值但是閑暇時候想起來就會去逗一下的寵物。
常笙畫看得微微眯了眼。
怎麽說呢,甯景侯對甯韶明的不屑一顧是很明顯的,但是他不肯把這個便宜兒子丢出去從此眼不見爲淨,反而還時不時折騰一下甯韶明,存心不讓他好過。
之前殲龍大隊遇到的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就算沒有甯家的參與,但是甯家至少也是默許和放任了的。
不說别的,光是年前選拔新隊員的時候,甯家就摻和過一次了。
簡直是專業坑小獅子一百年……
常笙畫之前想了半天,愣是沒搞懂甯家人的想法,連甯景侯懷疑自己戴綠帽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可就是覺得不太靠譜。
現在看到甯景侯本人,常笙畫隐約就看出幾分意思來了。
甯韶明的身體從看到甯景侯出現開始就一直緊繃着,像是蓄勢待發的猛獸,一旦被挑釁,他就會露出尖銳的獠牙。
可是在甯景侯這樣的獵人面前,甯韶明的爪牙就會顯得過分幼弱了。
甯景侯仿佛沒有接收到甯韶明冷漠肅殺的排斥,他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來,淡淡地道:“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爲你已經野到連回家的路都不知道了。”
甯韶明冷笑一聲,“你可以叫我回來試試,保證你連過年都雞飛狗跳。”
雖然今年過年期間已經夠熱鬧的了。
甯韶明說得不客氣,甯景侯也沒生氣,隻是冷淡地看着他,好像甯韶明隻是在無意義地汪汪叫而已。
“既然回來了,那就在家裏住幾天,”甯景侯用通知的語氣如是說,“你爺爺年紀大了,陪他待幾天。”
甯韶明的表情霍然一變——甯老爺子最喜歡把他打到能住院半個月的那種程度,他是傻了才會陪那個老頭子待上好幾天!嫌命太長了麽?!
甯韶明冷聲道:“要盡孝的話,他有你一個孝子就夠了。”
甯景侯瞥他一眼,沒吭聲,似乎懶得和他做這種口舌之争。
常笙畫看着他們父子倆交鋒,眉頭輕微揚起。
難怪甯景侯和甯韶明父子不和的事情會傳遍整個帝都世家圈子,原來甯景侯從來就沒有掩飾過。
别人可能不認識常笙畫,但是甯景侯怎麽可能認不出她來?
而這會兒甯景侯看也懶得看常笙畫一眼,也沒打算在她面前掩飾什麽,可見甯景侯不僅知道常笙畫是誰,還猜到了或者是收到消息提及常笙畫和甯韶明兩個人的關系,隻是不在意罷了。
他們說話之間,甯景侯已經從樓梯上走到了客廳裏,站在了沙發跟前。
甯韶明不知不覺間就站了起來,死死地盯着甯景侯。
甯景侯無視了甯韶明的緊繃和如臨大敵,隻是施施然坐在了常笙畫的對面。
常笙畫和他平靜地對視。
甯景侯露出一抹沉思,“常家的常笙畫?”
常笙畫無可無不可,“能讓甯伯父記得我,是我的榮幸。”
甯韶明像是一根柱子一樣豎在那裏,然而對峙中的兩個人都暫時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甯景侯用審視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番,才道:“常小姐果然名不虛傳。”
“甯伯父也是官場上的好手,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常笙畫似笑非笑,“今天倒是……百聞不如一見。”
至于是什麽東西百聞不如一見,那就見仁見智了,常笙畫并沒有多說。
甯景侯和她對視。
常笙畫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
甯景侯似乎注意到什麽讓他感興趣的事情,原本的漫不經心也慢慢被興緻所代替。
常笙畫微笑了一下,“甯伯父平時都喜歡做什麽?”
她的話題換得很突然,但是又像是晚輩對長輩之間的最自然的寒暄和親近。
甯景侯并沒有因爲這個話題而覺得枯燥,反而還回答道:“我也沒什麽特别的愛好。”
“是嗎?”常笙畫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我還以爲甯伯父喜歡圍棋。”
甯景侯搖頭,“圍棋隻是修身言性必備的一種東西,學它是義務,并不是因爲我喜歡,”
常笙畫露出幾分驚訝,“義務?”
“對,義務,”甯景侯的語氣有幾分意味深長,“很多事情不是靠一時脾氣就能做好的,有了權利,自然也就有了義務。”
常笙畫的眉頭上揚了三十度,“權利麽……這東西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到的。”
甯景侯嘴角彎了彎,但是看不出什麽笑意,就是一個習慣性的禮節,“常小姐跟我說沒見過權利,這就有點像是笑話了。”
常笙畫笑了,“甯伯父指的是什麽樣的權利呢?比如……明明有靠山,結果要自己打拼?”
甯景侯似乎不以爲意,輕描淡寫地道:“名頭就是一個很好用的東西,還需要介懷其他方面的助力嗎?”
“隻怕不是什麽助力,”常笙畫輕輕嘲道,“而是跟在身後的一個個大麻煩吧。”
甯景侯不說話了,隻是注視着常笙畫。
常笙畫垂下眼簾,顯得很輕松,還吹了吹自己的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塵。
甯韶明整個人就繃緊了,來回看了他們一眼。
常笙畫卻是突然伸手拉了甯韶明一把,“坐下來,站着做什麽?”
甯韶明下意識想坐。
就在此時,甯景侯冷冷地道:“站着。”
甯韶明頓在了那裏。
常笙畫的眼角微微上揚,“原來甯大少在自己家裏也不是想坐就坐想站就站的,看來這權利有點虛啊,甯伯父。”
甯景侯“嗬”了一聲,“權利是需要對應的義務來換的,他除了惹是生非……還做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