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秘密
“你和楊俊是什麽時候聯手的？”
“在皇上第一次出征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聯手了。”
“你們既然聯手，那你怎麽會不知道楊俊設計要害朕的事情？”
“皇上說的是那一件事情？”
聽起來似乎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楊勇感覺胸口有一股氣在來回激蕩，這兩人是坑了他多少次啊。
“楊俊想讓朕背上欺君之罪，帶走甯氏父女的那件事情。那日，你在東宮攔住了朕，難道不是因爲不知情嗎？”
蕭钰擡起袖子掩唇一笑，“皇上，你如此蠢鈍，我卻輸給了你。我當然不是毫不知情，我故意攔住你，就是爲自己洗去嫌疑。如此一來，到最後，我就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楊俊的身上。皇上很在意東萊地權，就算我攔住了皇上，皇上也一定會去秦王府救人的。
“我攔住皇上，還能在皇上欺君之罪的罪名後加上一條，說皇上欺辱我，太上皇在氣頭上，一定聽不進去許多，刀落的那麽快，誰還能救得了你呢？”
“揚州的刺客，是你安排的，還是南沙公主安排的？”
“皇上覺得是誰？”
當時他還在廬山養病，獨孤伽羅告訴他，南沙公主認罪，全都招供了，刺客隻是污蔑蕭钰。
那時候，他就覺得有蹊跷，現在想來，更是覺得不對勁。
“你在彈劾案時，就勾結了南沙公主。她是你姑婆，你們都爲梁朝皇室，關系想必十分親密。”楊勇想起舞女的密報，還有趙景的發現，“你早就準備着退路了，是你讓南沙公主去找楊俊，跟他說，舞女是朕派去監視他的，是不是？”
“是。”
楊勇有些想不明白，楊俊當時沒有回應南沙公主，他把南沙公主安排去給袁憲守喪三年，這才放心的南下去處理江南的事務。從楊俊當時的态度來看，楊俊分明已經斷了繼續謀害他的念頭了，怎麽後來又起了邪念？
“楊俊當時拒絕了南沙公主的請求，你又是做了什麽，讓楊俊和你聯手？”
“皇上。”蕭钰淺笑，那笑像是蛇信子一般冰冷，帶起一股冷意纏繞着楊勇。
“我什麽都沒做啊，是皇上讓楊俊自然而然的回心轉意了。”
“朕？朕警告了三弟，怎麽會反而使他偏向了你？”
“皇上不是修了袁憲的陵墓？又讓南沙公主去守靈，還讓士兵嚴加看守南沙公主，這一切對楊俊來說都是一個信号。”
楊勇身子猛然一震，是了，他那麽做，讓楊俊覺得南沙公主的話沒有說錯，他的确在監視着楊俊。
深夜時分，南沙公主秘密會見楊俊。在秦王府中，夜深人靜，楊俊怎麽會沒有發現有舞女在暗中偷聽？
他送走了南沙公主，恰恰證實了南沙公主的話——那些舞女送給楊俊解悶不過是借口，她們真正的任務是監視楊俊。
楊俊因而相信了南沙公主的話，楊勇留着他隻是因爲太上皇還活着，太上皇還沒死，楊勇就牢牢的監視着他，那些說要放他出去，解除他軟禁的話，恐怕也都是騙他的。
趁着楊勇南下，遠離了大興，放松了對他的監視，楊俊便重新接下了蕭钰伸出的橄榄枝。
“是你。”楊勇眼神有一瞬的淩亂，蕭钰的心機好深，“揚州刺客也是你安排的。”
“皇上，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你是怎麽說服智顗大師，讓他幫你宣揚美名？智顗大師在南方地位尊貴，常人根本無法見到他。”
“正如你所說，朕不是常人。”楊勇當然不會告訴蕭钰，他陰差陽錯的認識了智顗大師的老師，完全不是他說服了智顗大師，是慧思大師說服了智顗大師。
蕭钰一愣，像是在思考楊勇這句話是真是假，“那些殺手爲什麽會供出我？”
“可能你壞事做多了，他們都看不下去了吧。”楊勇糊弄着道，其實是有顧峻出現，力挽狂瀾。
話說回來，那年輕人就是顧峻啊，他去劉居士家的時候分明就看過那年輕人，他從顧峻面前過，顧峻神色一點都沒變化，他還以爲那人不是顧峻。
後來元宵的時候在大街上也遇到過啊，就是那個仗義勇爲跳出來爲徐德言打抱不平，又被花色的夥計打出鼻血的年輕人。
他對那場景是印象深刻，因爲顧峻的身材和花色壯漢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他一直盼着顧峻用出花裏胡哨的武藝打敗那幾個夥計，結果被像拎小雞一樣給丢了出去。
顧峻之前對他那麽反感，看見了他都把他當空氣，他居然會出現在揚州，還幫他說話，楊勇實在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懶得想了。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蕭钰對他招手是什麽意思？
用這麽妩媚的神色對他招手，弄得他有點毛骨悚然。
“你想知道樂平公主是怎麽死的嗎？你過來，我告訴你。”
蕭钰的态度突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大轉變，像極了那夜勾引他的模樣。
“有什麽話，你直接告訴朕就是了。”
“這話，我隻想和皇上一個人說。”
換做以往，看見這麽個嬌滴滴的美人在面前，楊勇的心或許會有一絲的動搖，但是現在他心中毫無波瀾，反而有些警惕。
面前的美人雖美，卻是一個日日夜夜都想着怎麽殺死他的美人，他要是過去，保不準會出點什麽意外。
“你沒有什麽要說的話，就上路吧。”楊勇打算讓太監把毒酒運過來。
卻見蕭钰眸色冷了一下，“皇上難道不想知道這個關乎你安危的秘密？”
秘密？楊勇一下子就想到了福源太監臨死前對他說的話，難道蕭钰也知道那個秘密？除了這個，還有什麽是關乎到他的安危的？
蕭钰和他隻相隔十步路，楊勇想了想，走了過去。
女人柔軟的雙手像蛇一樣，纏上了他的脖頸，“皇上，你不湊近些怎麽說悄悄話？”
楊勇眼皮一跳，隐約有些不好的預感，他正想要推開蕭钰時，身後一陣風卷過，繼而是滾燙的液體順着他的衣領流入他的後背。
蕭钰臉色慘白，楊勇感到脖頸上的束縛松開，連忙退後幾步，這才看清發生了什麽。
趙景從暗處現身，削鐵如泥的匕首斬斷了蕭钰的手，那隻纖纖玉手飛出去，落在漢白玉的地面上，血迹随着手飛出去的軌迹灑了一路。
滿地的鮮血刺人眼眸，而那隻斷手上拿着的東西更讓楊勇心寒，那隻手上有一根閃着銀光的針。
銀針紮到了斷手，肌膚黑了一片，顯然有劇毒。
蕭钰捂着手，在楊勇面前跪下了身子，她慘痛的叫着，鮮血直流，像是無法止住。
在楊勇愣神的刹那，身後傳來冰冷的女聲，“趙景，殺了她。”
是獨孤伽羅的聲音。
那也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趙景舉起匕首，飛快的劃過蕭钰的脖頸，纖細的脖頸鮮血橫流，沒一會，蕭钰就咽了氣。
大殿裏安靜下來，楊勇一身是血，看着宮人來來回回清理血迹和屍體。
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覺得，在最後一刹那，蕭钰的眼神沒有騙他，她的确有什麽話想要跟他說，在打算和他同歸于盡的那一瞬間，她嘴邊似乎有秘密呼之欲出。
“帶皇帝下去換身衣服。”面對滿是血迹的大殿，最沉得住氣的當屬獨孤伽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