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個這麽年紀大的老奶奶買東西不好吧？”
張書林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看着遠方，自言自語道。
“可惡，我應該自己去的。”
張書林想了想，再想了想。
“不這老人不一樣，行動太迅速了，比我還快。”
張書林站起來又坐了下去。
“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我心事靜靜躺，北風亂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斷，徒留我孤單在……”
張書林坐在路邊，閉着眼睛，哼着小曲，可還沒哼完老奶奶就提着滿滿當當的東西跑過來了。
“給，年輕人。”
“我的天，老奶奶，您太快了。”
張書林大驚失色，一面從老奶奶的手裏接過袋子。
“您海參、魚唇、牦牛皮膠、杏鮑菇、蹄筋、花菇……還要豬骨，牛骨，雞骨架，鯉魚，白菜都買了嗎？”
張書林生怕老奶奶遺忘這些重要的食材，制作佛跳牆缺一不可。
“海參、魚唇、牦牛皮膠、杏鮑菇、蹄筋、花菇……豬骨，牛骨，雞骨架，一條鯉魚，一顆白菜，老婆子我都買了。”
老奶奶原封不動地把所有張書林需要的食材的名字全部報給張書林聽了一遍。
“哇！您是怎麽做到在我一首歌的時間内，把所有我需要的菜全都買齊的？”
張書林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老奶奶隻是聽力有點問題，可記憶力卻很好，居然還能把食材全部再報一遍。
“我曾經是在軍隊當中服役的。”
“叛軍？”
“不，我是反抗軍，我的耳朵就是聽慣了槍聲才不利索的。”
“哦，是這樣。”
張書林暗自點點頭，他剛才注意到老奶奶的拇指上有深深的老繭，一定是多年拿槍所緻。
“戰争太可怕了。”
老奶奶感歎道，今天的和平是建立在無數先烈抛頭顱，灑熱血上的。
“能和我講講您經曆的戰争嗎？”
張書林懇求地看着老奶奶。
“年輕人你真的想要聽我講戰争的故事嗎？你是享受和平與發展的一代，你真的想要我講給你聽這些讓人傷心的過去嗎？”
老奶奶滿懷慈祥地看着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張書林。
“講吧，如果故事沒有叙述人傳承下來，那麽就不會有人記得它了，講我聽聽吧，讓我重溫下過去的峥嵘歲月。”
“嗯，你和其他年輕人不一樣，他們總是在想着賺錢，而你……”
“而我什麽？”
“我說不上來，在你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洪将軍的影子。”
“洪……洪将軍？”
張書林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三天前，華騰先生與他在東華區30号相見，而他們相見的地點正是洪将軍－－洪天偉的故居。
“怎麽？年輕人你好像想到了什麽？”
老奶奶看着張書林驚詫的表情感到很奇怪。
“沒什麽，你繼續說吧。”
“洪将軍加入反抗軍後，針對叛軍的部署，開發了針對性的攻擊，終于在洪将軍帶領的反抗軍下，反抗軍獲得了顯着的勝利。”
“而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加入反抗軍的，那時候我還年輕，就像你這樣，也是個小姑娘，那時候我背着家裏人，背着母親參加了反抗軍……”
說到這裏，老奶奶愣了愣，好像欲言又止。
“發生了什麽事？”
張書林也感到奇怪，連忙追問。
“後來，叛軍轟炸了我的家鄉，我的家人全多沒了……唉，想到這裏，想到我的家人，老婆子我就難過啊……咳咳咳。”
“哦，對不起。”
“沒事，不是你的錯，失落了很久我也想開了，生活還要過下去，我繼續講我的故事。”
“嗯。”
張書林點點頭。
“我開始在軍隊當中接受訓練，和男人們一起，那時候兵營不分男兵和女兵，我們在一起練習射擊，匍匐，障礙跑……”
“終于三個月後，我們被派上戰場，我們與叛軍英勇戰鬥，我們取得了非凡的戰果，我也俘獲了一位大官。”
“是什麽大官？”
“是洪将軍。”
“洪将軍，改邪歸正，棄暗投明的那位？”
“是的，他是被我抓住的，我們以多打少，才占優勢，後來我與組織失去聯系，我在山林當中迷路……”
“洪将軍是你一個人抓住的？”
“是的。”
“真是您一個人，一位柔弱的女性？”
張書林有點不相信了，他很難把眼前這位慈祥的老奶奶和殺氣騰騰的女戰士聯系起來。
“是的，那也是我和大部隊分散了。”
被迫俘敵？
“好吧，雖然我還是不相信您以一己之力俘獲洪将軍，但是我知道您說的是真的。”
張書林用敬佩的語氣說道。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奶奶捂着胸口，頭扭向另一邊。
“老奶奶，您不要緊吧？”
張書林看老奶奶連續咳嗽了幾次，有點擔心她的身體。
“不，不要緊，老毛病了。”
“嗯，這我就放心了，您繼續說吧。”
“好……當時我在山林當中迷路，卻看到剛下過雨，泥濘的地面上有腳印，我追着腳印過去……”
“然後就遇到了洪将軍？”
張書林自言自語猜測道。
“不，是一整隻軍隊，當時洪将軍已經敗了，輸給了反抗軍領袖葛莊打敗，手下已成殘兵敗将，而那隻軍隊正是用來伏擊反抗軍的……”
“然後呢？”
“然後，我記下了他們部署的坐标，并且繞開他們時，我在一片小樹林當中發現了還有另外一隊叛軍，而他們就是被打散的洪将軍的軍隊。”
“是這樣，剛脫離戰鬥，有吃到敗仗，他們一定很疲憊，又很饑餓，戰鬥力幾乎全無。”
“是的，但是有一點你說的不對。”
“哪一點？”
“他們戰鬥力很頑強，我起初以爲這隻是剛才那支大部隊派出的斥候，而在交火過後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們是洪将軍的親衛隊。”
“然後？”
“然後我雖然俘虜了洪将軍，我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我中了三槍，我将洪将軍押解回反抗軍領袖葛莊的大營時，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咳咳咳。”
“所以，不斷咳嗽就是留下的後遺症？”
“是的，其中一顆子彈離我的心髒隻有半寸距離，不然……咳咳咳。”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人家您能從這場戰争浩劫中活下來，體會到寶貴的和平，您是幸運的！晚輩張書林像您緻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