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甯瑤的女兒 甯非來到朵兒這裏的時候,朵兒已經哭得雙眼紅腫,抱着她一直哽咽啜泣。
“你放心,我一定把豆豆平平安安地給你送回來。”甯非輕輕拍了拍朵兒的肩膀,安慰道。在來的途中她已經想好了,此事既然因她而起,她絕不能袖手旁觀。
蘇朵兒搖搖頭,看着甯非回道:“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去涉險。”
甯非握着朵兒的手微微用了用力,然後牽強一笑:“放心吧,她不會傷害我的,頂多就是讓我離開席靖堯而已。”
世上本無雙全法,想要得到什麽就必須得先付出,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她從來都不相信。
蘇朵兒繼續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了。
“你不要覺得對不起我,該自責難過的那個人是我,要不是因爲我,豆豆也就不會被綁架。”甯非細聲勸道:“我想隻要我答應離開,她們就會把豆豆給送回來的。”
蘇朵兒咬着唇瓣,再次抱住甯非,淚如雨下:“我不要你離開,我們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我不要!”
甯非擡了擡下巴,将眼底的濕意逼了回去:“離别隻是暫時的離别,這次的離别是爲了日後能再次團聚,我……我會回來的。”
甯非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和朵兒分别後便給那個電話回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人是甯姐,似乎早就預料到甯非會打這通電話般,一直胸有成竹着。
“你把豆豆送回來,我答應離開席靖堯。”甯非直接開門見山道。
“你若是能早這麽聽話,我也會省不少力氣。”甯姐悠悠開口。
“你打算讓我去哪兒?”甯非冷聲問道:“席靖堯這人想必你也清楚,我失蹤了,他不可能不找我的。”
“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甯姐低聲回道:“有人在公寓下面等你,你身邊的保镖是準備自己支走呢?還是我來幫你處理?”
甯非抿唇回道:“我自己支走。”原來這裏到處都是她的眼線。
挂上電話後,甯非本想給席靖堯打個電話的,可是突然又有些害怕,她知道那個男人一定會生氣的,而她更害怕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在聽到他的聲音後會瞬間土崩瓦解。
甯非下樓後,果然,旁邊正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而虞仙兒剛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甯非微微一怔,然後面不改色地走近。
那兩個保镖見狀立刻也緊随其後,那戒備的狀态仿佛她随時都會被劫走似的。
甯非朝虞仙兒微微一笑:“好巧,一起去喝個咖啡?”
“好啊。”虞仙兒抿唇,回以一笑,打開車門。
甯非正要上車,突然身後的保镖突然開口道:“夫人……”
甯非身子一怔,然後回頭朝兩個保镖說道:“她是我的一個朋友,你們不用這麽神經緊張。”
兩個保镖無奈,最後隻好快速地上了自己的車,緊跟在虞仙兒的車後面。
隻是車子剛離開公寓,就被幾輛車給擋住了去路。
甯非成功地甩掉了那兩個保镖。
“手機呢?”虞仙兒突然問道。
甯非瞥了虞仙兒一眼,沒有吭聲。
“你是自己扔呢還是我幫你把它扔掉?”虞仙兒冷哼一聲,威脅道。
甯非當然知道這個規矩,她身上帶着手機,随時都有可能洩露行蹤,隻是,她有些舍不得。
“怎麽?該不會是還想着……被席靖堯找到吧?”虞仙兒聲音微挑,略帶譏諷道:“你應該明白,這種危險物品,甯姐是絕對不會讓你帶回幫裏的。”
甯非聽出了虞仙兒話中的弦外之音,忙問道:“你是要帶我回幫裏?”
“我有說過嗎?”虞仙兒兩眼一翻,催促道:“趕緊将手機給我扔了。”
甯非拿着手機在懷中攥了攥,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低頭一看,是席靖堯的來電……
甯非的心開始浮躁起來,想必是保镖将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席靖堯,他一定對她很失望吧。
虞仙兒見狀,直接伸手搶過手機,打開窗戶,扔了出去。
“你——”甯非皺眉喊道。
“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你和他這輩子注定……有緣無分。”虞仙兒冷笑出聲,聲音中幸災樂禍的成分居多。
“你爲什麽這麽讨厭我?”甯非能夠察覺得出,這個女人很不喜歡自己。
虞仙兒瞥了甯非一眼,不屑地冷哼:“讨厭?你配嗎?你連讓我讨厭的資格都沒有。”
見虞仙兒每句話都夾棍帶棒的,甯非索性不予理會,将視線移向了窗外。
虞仙兒将她帶出了b市,直接去了c市,c市是青龍幫的總部。
進來的時候,甯非是被蒙着眼睛的,直到她被帶到了一間屋子,有人才将她臉上的眼罩拿開。
甯非環顧四周,這裏很陌生。青龍幫的勢力遍布國内外,所以警方想要介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青龍幫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洗白,沒有證據,警方也不好幹涉。
門突然被人打開,甯姐走了進來。
甯姐雖然大甯非小二十來歲,可是因爲保養得當,跟甯非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對姐妹花一般。
“豆豆……”甯非直接問道。她現在最關心的事情莫過于此。
“我向來言而有信,那個孩子我已經讓人給送回去了。”甯姐低聲回道。
甯非并不懷疑,聞言松了口氣。
“以後,你就一直住在這裏吧,我依舊是你的幹媽,而他們也會把你當小姐一樣伺候。”甯姐突然說道:“隻要你乖乖聽話,我會将凡兒和貝貝送到你身邊的。”
甯非不可置信地盯着甯姐,嘴巴張了又合。
“好了,有什麽事兒讓他們通知我就是。”甯姐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等。”甯非沉聲叫道。
甯姐停下腳步,但是并沒有回頭。
“爲什麽?我想知道爲什麽?”甯非咬了咬唇,一字一句地問道。她當真想不明白,她之于她算什麽!
“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甯姐低聲回道:“你跟姓席的不能在一起,沒有爲什麽!”
“你仇恨席家是因爲三十年前的事情嗎?”見甯姐開始移動腳步,甯非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甯姐身子一怔,緩緩地轉過身,看向甯非,晶眸微微一眯。
甯非被甯姐看得有些後脊發涼,嘴唇微微顫動着。
甯姐盯着甯非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那你說,席家的人我應不應該殺?”
甯非猛地搖搖頭:“犯錯的人是爸,關席家其他人何事?”
“爸?”甯姐的笑聲戛然而止,低吼道:“他不是你爸。”
甯非被吼得身子一哆嗦,不知爲何,對甯姐,她還是有些發怵的。
“可是……可是你不是答應過我,隻要我離開,你就放過他們的嗎?”甯非小聲地詢問道。
“放過?”甯姐哈哈大笑一聲:“或許别人可以跟我這麽說,但是唯獨你不行!”
甯非腦子一下子懵了,喃喃道:“爲什麽?”
“我苟且偷生了大半輩子,爲的就是等到手刃仇人的這一刻,你可以不幫忙,但是我絕不允許你成爲我複仇的絆腳石!”甯姐黑眸一凜,冷聲說道。
“你……你還是不打算放過席家?”甯非結巴道。
“你給我一個讓我放過他們的理由?”甯姐哼道。
“他即使有錯,可是錯不至死啊,你回想一下,你在報仇的路上究竟錯殺了多少好人,那些人難道不是無辜的?或許你覺得他們殘忍,可是你又何嘗比他們仁慈多少?”甯非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道。
甯姐聞言一頓,盯着甯非微微斂眸,冷着一張臉離開了。
甯非瞬間癱軟了身子,一下子坐在了沙發上。
原本以爲她的離開能換得他們平安無事,可是終究還是失望了。
甯姐剛離開,虞仙兒就進來了。
“怎麽樣,我的大小姐?”虞仙兒冷嘲熱諷道:“這個華麗的牢籠不錯吧?”
“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甯非沉下臉,冷聲道。
虞仙兒哼了聲:“少在這兒給我擺小姐架子!你不過是一個被囚禁起來的……可憐蟲罷了,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
甯非直接起身,她不走,她走總行了吧!
虞仙兒快速地擋住了甯非的去路,刺激道:“怎麽着?這樣就生氣了啊?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氣出病來我可不負責任。”
“你到底想要幹嘛?”甯非沒了耐心,皺眉問道。
“我是來恭喜你的啊,大小姐。”虞仙兒一口一個大小姐,聽得甯非心裏火氣更旺。
“你給我出去!”甯非指了指門口,呵斥道。
“惱羞成怒啦?”虞仙兒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虞姬,我告訴你,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看來,老天爺似乎也聽到了我的乞求,你和席靖堯這輩子注定不可能在一起,這光是想想都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啊。”
“你若是再不出去,我就告訴甯姐!”甯非沒好氣地威脅道。
“吆,甯姐?我好怕啊!”虞仙兒冷哼一聲:“你現在應該改口叫媽了吧!有你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我都替甯姐覺得丢臉!”
“你到底想說什麽?”甯非低吼道。
“我想說……你和席靖堯在一起是亂倫,因爲你是甯姐被襁爆後的産物。”虞仙兒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你說什麽?”甯非腦袋渾的一聲炸開了,眼睛剛開始微眯,之後緩緩地瞪大。
虞仙兒捂着嘴巴哎呀了一聲:“你瞧我嘴快的,你好好歇着吧,我還有事要忙。”
這回換作甯非擋在了虞仙兒的身前:“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我剛才說什麽了嗎?”虞仙兒立刻否認道:“你聽錯了吧!”
“你說……我是甯姐的女……女兒?”甯非顫音問道,心底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喊,這個女人是騙她的,一定是在騙她!
“我可什麽都沒說。”虞仙兒一把推開了甯非,轉身就朝外走去。
甯非追上去,低聲命令道:“不把話說清楚了不準離開!”
“虞姬,你以爲我怕你啊!我直接聽命于甯姐,你的吩咐我可以不聽!”虞仙兒推開甯非,沒想到卻被甯非攥住了胳膊。
兩人你拉我扯之間,突然撞到了樓梯口的花架子。
“你們别打了。”樓下的傭人見狀喊道。
兩人哪裏肯聽,誰也不讓誰,虞仙兒想下樓,甯非拽着她就是不肯松手。
“你們在幹什麽?”甯姐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
甯非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松開了手,因爲在樓梯口,虞仙兒慌亂之中身子閃了一下,直接滾下了樓梯:“啊——”
樓梯因爲是螺形的,虞仙兒滾了十來個台階便被卡住了,隻是還是撞破了頭,那汩汩的鮮血讓甯非覺得刺目,仿佛這一幕曾經也發生過。
甯非雙手抱頭,突然覺得頭疼極了。
甯非緩緩地蹲下身子,虞仙兒猙獰的表情讓她更加的頭疼欲裂,猛地搖了搖頭,可依舊不見好轉。
突然,甯非的腦海裏閃過了一些畫面,一個女人在她面前滾落了樓梯,觸目所及全是紅色的血,她被一個男人抱了起來……那張臉,那張臉竟然是席靖堯!
“啊!”甯非抓着頭發,閉眼低吼出來。
“趕緊扶小姐回房!”甯姐見狀朝身旁的手下沉聲命令道。
“是!”
幾個人帶甯非回了卧室,幾個人将虞仙兒送去了醫院。
甯非縮在床角,渾身顫抖着,腦袋不停的晃動着,嘴裏時不時地呓語着:“不……不……”
甯姐進了卧室,朝手下吩咐道:“打電話叫孟醫生過來。”
“是!”
孟醫生是個心理專家,而且極曉催眠之術。兩年多前,甯非出了事,他就是用催眠術讓她暫時将過去的事情遺忘,換了個身份重新生活。
隻是,這次孟醫生來晚了一步,當他趕來的時候,甯非過去的事情已經如數地回到了腦海,包括她跳海後的事情。
甯非怔怔地盯着甯姐,一句話也不說。
“你好好休息。”甯姐久久才開口,正欲轉身,突然被叫住了。
“我……我……”甯非突然有些問不出口,亦或許是沒有勇氣去問,她怕那個答案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住的。
“你是我的女兒。”甯姐似乎心有靈犀一般,沒等甯非開口便回道。
甯非黑眸閃爍了下,而後緩緩閉上:“我的爸爸是誰?我和席靖堯是不是……兄妹?”
兄妹兩個字在甯非嘴裏待了好久才說出口。
甯姐微微蹙眉,沒有回答,直接轉身離開了。她要給她一個錯覺,讓她對那個男人徹底死心!
關門聲響起,甯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煎熬,緊咬着下唇,都快要滲出血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是這個樣子!”甯非抱頭,将哭聲盡數埋進了枕頭中。
四年前,她被甯姐救了回來,因爲身體虛弱養了大半年,好在有子禹陪着,她的日子也不算是太難熬。
她也試圖逃跑過,可是每次都被逮了回來,甯姐給她的懲罰就是讓她一個月見不到凡兒,久而久之,她也認命了。
後來,甯姐讓她接受訓練,爲了凡兒,她也忍了。
兩年前,甯姐突然給她安排任務,就是殺了唐德,可是她卻抵死不從,情急之下,甯姐将她的身世告訴了她,說她是他們造的孽種,說她之所以有今天全是拜他們所賜,她一時間接受不了現實,整日精神恍惚的,結果下樓梯的時候才失足滾了下去。
所以,所以當看到虞仙兒滾落樓梯的時候,她才會被刺激,才會想到自己,想到溫岚。
後來……她醒過來後,并沒有失憶,隻是卻不肯吃喝,再後來,甯姐便找來了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