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捏緊了手中的原子筆，“我媽她......”
背對着顧予笙，蘇桃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沉默終于讓她不安的輕輕顫抖起來，“予笙，别......”
顧予笙感覺到她的害怕，急忙穩住心神，寬慰道：“伯母生病了，不過已經沒事了，再等一段時間，就能回來了。”
“什麽病？”
她已經猜到了，也知道肯定不像顧予笙說的那麽輕描淡寫。
“胃病，本來不用去美國的，但那邊說新研究出來一種治療方案，療效很好。剛去美國的時候那名醫生去了其他醫院講座，就在美國多呆了一段時間。償”
蘇桃不相信，“那爲什麽要瞞着我？”
“本來就沒什麽大問題，以爲隻是去一周，誰知道偏巧趕上那個醫生不在。再說了，就你這性子，如果知道了，還不馬上跑到美國去，伯母擔心你爲了她耽誤了工作，所以才讓我瞞着你的？”
“你提前沒準備？”
像顧予笙這樣的人，她很難想象出，他能乖乖的遵循規矩排隊！
顧予笙笑着捏了捏她的臉：“你真當你的老公是超人，全世界都得讓我幾分？”
“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她紅着臉瞪了她一眼，“馬上年假了，我去美國看看，怎麽會突然胃痛呢。”
“伯母定了三天後的機票回來。”
***
蘇媽媽回國，公司也正好放假，顧予笙和蘇桃一起去機場接她，一段時間沒見沒，蘇媽媽瘦了很多，戴着帽子，頭發也剪成齊肩的短發。
蘇桃從她面前走過，幾乎沒認出她來，若不是顧予笙慢了一步，她就走過去了。
“媽——”
握着蘇媽媽的肩膀，擔憂的目光将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美國那邊吃的不和胃口嗎？怎麽瘦了這麽多？”
“不是胃不舒服嗎，做了幾天治療，沒怎麽吃好。予笙還特意請了中國的廚子，熬的都是些滋補的粥。”
蘇桃懷疑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媽，你不用替他說好話。”
他粗枝大葉的性格，能想到這些細節？
蘇媽媽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這次多虧了予笙。”
“阿姨，這些都是我該做的，您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和蘇桃還等着您鑒證我們的婚禮呢。”
蘇桃趁媽媽沒注意，拿腳踢他。
“你還在考察期，别得意的太早，要不然扣成負數，永不錄用。”
當初顧爺爺讓她簽的那份合約，要三年後才能考慮婚事！
顧予笙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湊到她耳邊低語：“你還咬着不放了，扣十分我燙十瓶牛奶，扣一百分我燙一百瓶，撐不死你。”
蘇桃：“......”
蘇媽媽沒聽到顧予笙的話，趁着顧予笙的注意力不在這這邊，小聲的叮囑道：“予笙是個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
蘇桃讪笑，她媽媽哪隻眼睛看到的，顧予笙是個好男人？
剛才他還明目張膽的威脅她來着。
威脅加詛咒。
扣十分。
不對，二十，扣二十分！
陪着蘇媽媽在外面吃了飯，又将蘇桃和蘇媽媽送到了他現在的公寓。
因爲蘇媽媽的回歸，她不得不搬到他的公寓去。
知道他們同居的事，但走進公寓的時候，蘇媽媽的臉色還是微微的變了樣。
畢竟沒結婚，就這麽住在一起，總歸是不太好。
顧予笙什麽都沒說，親自将蘇媽媽的行李擰到了樓上，“阿姨，你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也累了，先休息一下。”
“媽，你有哪裏不舒服就叫我。”
蘇桃雖然很想跟她聊天，但也考慮到她長途勞累，需要休息！
出了房間，顧予笙又拉着蘇桃進了主卧，裝飾和色調還是和半年前一樣，沒有變動。
怕媽媽起疑，衣服和行李昨天就讓人搬過來，隻是都推在衣櫃裏還沒收拾。
“你今天起的早，也睡一覺，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
顧予笙是回的顧家，這個點，顧家的人都在，顧老爺子在樓上睡午覺，顧東溟在高爾夫球暢打球，隋渝在客廳裏看新一期的時尚雜志喝玫瑰花茶。
“少爺，”桂嫂拿了拖鞋給他換上，轉頭沖着隋渝說道：“夫人，少爺回來了。”
隋渝面無表情的翻着雜志，仿佛對于顧予笙的回來沒什麽特别大的心理起伏。
“媽。”
隋渝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顧予笙知道上次出車禍的事傷了她的心，從他出院，她對他的态度就一直不能不熱的。
“媽，爺爺起來了嗎？”
“沒有。”
他坐到隋渝身邊，桂嫂給他煮了杯咖啡，捧着咖啡杯，袅袅的熱氣鋪灑在臉上，很溫暖。
“媽，我打算跟蘇桃結婚，就最近。”
隋渝正準備去端茶幾上的玫瑰花茶，聽到這句話，沒控制好力道，指尖不小心碰翻了茶杯，熱水灑了一桌子。
顧予笙眼疾手快的将她拉着站起來，茶水流到地攤上，還冒着熱氣。
也幸好他的速度夠快，隋渝才沒有燙傷！
經過這一舉動，隋渝的心思好像回來一些了，看了眼顧予笙：“嗯。”
都爲那個女人這樣了，要突然說不跟她在一起了，那才真的是怪事。
這件事沒出乎她的預料，所以，也沒有暴跳如雷！
隻是看了他一眼，就轉身上樓了。
桂嫂拿着抹布，看了眼顧予笙，又看了眼已經踩上樓梯的隋渝，走過去擦桌子：“少爺，夫人最近心情不好，您服一下軟，多說點好話。她就是看不過您爲了蘇小姐連命都不要，怎麽說，兒子都是父母的心頭寶，這母子倆，哪有隔夜仇的。”
“我知道。”
顧予笙坐下來，靠着沙發假寐。
爺爺從退休後，中午就一直維持着午睡兩個小時的習慣，他看了眼腕表，快了。
兩點——
顧老爺子從樓上下來，桂嫂已經替他倒了杯白水放在茶幾上，他将手裏的文件随手扔在桌上，端起杯子慢慢喝完，才看向顧予笙，“找我有事？”
“我打算和蘇桃結婚。”
他開門見山的說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剛才接蘇媽媽回公寓，她臉上一閃而過的複雜他是看到了的。
對于一個婚姻不幸的女人而言，結婚證是一重保障！
顧老爺子用拐杖敲了敲茶幾上的文件：“翻開那個看看。”
顧予笙彎腰拿過來，翻開。
‘婚前協議’幾個字讓他一瞬間沉了臉，“爺爺，我不打算跟蘇桃簽......”
翻到後面，剩下的話陡然卡在喉嚨裏，熟悉的字體，‘蘇桃’兩個字寫的娟秀小巧，她在顧氏兩年，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她親筆所寫。
“什麽時候簽的？就上次，你将她單獨叫到書房的時候？”
一激動，連敬稱都忘了。
顧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帶兵打仗，說話做事也是個爲威嚴的人，雖然現在老了，氣場也是絲毫不弱，見他反應如此大，本來還溫吞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居然爲了個女人頂撞長輩？我教你的那些禮義廉恥都忘到爪哇國了？“
“爺爺，你曾說過，婚姻不需要門當戶對，隻要雙方感情好，過的幸福，比什麽都重要。”
顧老爺子的态度有所緩和：“所以，我并沒有反對你和蘇丫頭交往，甚至也将她當成你的未婚妻來看待的。”
“婚前财産證明我可以理解，畢竟，我是子承家業，您不甘心一輩子的心血落在孫媳婦手裏，但爲什麽，要要求我們三年後才能結婚？”
老一輩的人，對血緣、嫡系看的很重。
“予笙，你明白什麽是婚姻嗎？你以爲，愛一個人就能幸幸福福的過一輩子？我告訴你，不是，婚姻隻是愛情的一種延續，更重要的是責任，你做好準備了嗎？和一個女人結婚，從此以後，榮辱與共，而不是像現在的有些年輕人，一遇到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鬧離婚，結婚時發下的誓言，不是随口說說的，我希望你好好研究一下那段話的内容，确定自己和蘇桃都能做到，再來跟我讨論結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