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遙默默接過傅斯塵遞給自己的衣服。
“抱歉,我這裏沒有私人換衣間,隻能委屈你到那個隔間裏去換衣服了。”傅斯塵略帶抱歉地對暖遙說,聲音依舊是那麽溫柔。
暖遙什麽都沒說,從她一潭死水的眼中傅斯塵知道,她可能根本就沒聽到自己這句話。
“你先到裏面換吧。”傅斯塵打開隔間的門,沒有再多說些什麽。
他知道自己此刻說再多的都沒有用,暖遙是聽不進去的。
暖遙依照自己的本能拿着衣服,順着門沿進到了隔間。
換下了這套穿在自己身上的高級定制禮服,換上和往日裏自己穿衣風格相同的服裝。
她看着靜靜地躺在隔間角落裏的那件長裙,突然想到了很多。
灰姑娘的故事是不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的,癡情的王子最終喜歡的還是那個有公主氣質的貴族小姐。
不适合自己的東西就是不适合,就好像那條裙子,即便是量身定做又如何?再高貴的裙子穿在自己身上,也僅僅隻是改變了外表罷了。
外表再高貴,可是内心依舊是落魄的,再僞裝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暖遙毫無留戀地離開了更衣室,她發現比起昂貴的長裙,自己還是更喜歡這種簡單、便宜又舒适的衣服。
傅斯塵一直很有耐心地等在門外,他并沒有前去催促暖遙。
隻因爲他很清楚地知道,暖遙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傷痕。
更何況他本就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等到暖遙換好衣服,搖搖晃晃地從隔間裏出來,傅斯塵馬上前去扶住她。
“你還好嗎?”傅斯塵滿懷關切地問。
“我沒事,謝謝。”暖遙強迫自己站起身,躲開了傅斯塵準備前來幫自己的雙手。
傅斯塵也不惱,他見暖遙沒有用自己幫忙的意思,便很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雙手:“那你跟緊我,我送你回家。”
“嗯。”暖遙有氣無力地應答道。
滿世界找人的記者們絕對想不到他們心心念念的暖遙,此刻就光明正大地走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
傅斯塵在前面帶路,他邊走邊說:“其實,凡是總有利弊,雖然今天你經曆了這麽多不好的事情,但你好歹還是看清了一部分人的嘴臉不是嗎?”
“這次,就當是自己買了個教訓,不必在意他們的。”
一路上,傅斯塵對暖遙說了很多安慰的話,至于能聽進去多少,那恐怕就沒有人知道了。
停車場裏的車全都是價值百萬的豪車,但在這麽多的豪車中,停着一輛極爲普通的小轎車。
傅斯塵在這輛小轎車前停下腳步,很貼心地爲暖遙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請進。”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儒雅,仿佛這世間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如過眼煙雲,不甚重要。
車内的氣味帶着一股清新的芳香,不是冷銘身上的那種濃烈地香水味,也不是花香、果香,而是一種如同青草般誘人心脾的味道,越聞越好聞。
傅斯塵坐到駕駛的位置上,開動汽車前他的眼神往暖遙那邊瞥了一眼。
暖遙頂着華麗的妝容,像個壞了的洋娃娃,了無生機地坐在那裏。
傅斯塵沒有繼續安慰暖遙,他知道現在說再多的話都無濟于事,暖遙是聽不進去的,一切隻能看她自己能否從今天的打擊中走出來了。
車内悄無聲息,車外卻是嘈雜喧鬧的都市。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着自己改做的事,這社會就好像一個大機器,那些不辭辛勞的人們就是促使機械旋轉的零件和動力。
暖遙雙眼無神地看着這一切。
直到現在她依然想不通,爲什麽别人的母親慈愛而且溫暖,可是她的母親卻如同一隻寄生蟲,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恨不得榨幹自己身上的最後一分價值?
這樣的母親,算是家人嗎?
這時,暖遙腦子裏冒出了冰兒那張乖巧、可愛的臉。
是啊,她不隻有闫豔俗這一個親人,她還有冰兒,冰兒是她的妹妹。
這麽多年,兩個人相依爲命,盡管冰兒冰兒是絕不會向闫豔俗這樣傷害自己的。
想到冰兒,暖遙突然想起來,此時此刻冰兒還在訂婚宴現場!
她還真是個不稱職的姐姐,居然把冰兒忘了。
暖遙翻遍全身都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對了!她的手機被忘在休息室裏了,這身衣服是傅斯塵随便找來的,裏面并沒有自己的手機。
“你能借我你的手機用一下嗎?”暖遙實在是有些擔心冰兒,隻好厚着臉皮問傅斯塵要手機。
“給你。”傅斯塵毫不猶豫地講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暖遙。
“謝謝。”這兩個字,是暖遙今天唯一能對傅斯年說的、也是暖遙對他說的最多的兩個字。
她現在除了感謝,什麽也做不了。
接過手機之後,暖遙撥通了于小靜的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了于小靜的聲音,她語氣裏帶着些焦急和不耐煩。
“小靜,是我。”
僅僅四個字,于小靜已經從音色中确定了此刻跟自己說話的人,就是暖遙。
“遙遙,你在哪?”于小靜迫不及待地問。
自從剛才她看着暖遙被人帶走之後,暖遙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越等,于小靜也就越着急。
她不認識那個将暖遙帶走的人是誰,但這年頭,萬一遇上個壞人,結果都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承受得起的。
還好,聽聲音,暖遙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我現在在回家路上,冰兒現在在你身邊嗎?”暖遙問。
“在,你要和她說話嗎?”于小靜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一臉開心的冰兒。
她敢保證,今晚發生這種事,最開心的一定是這個被暖遙稱之爲妹妹的人。
所以發自内心的,于小靜并不想讓暖遙和冰兒說話。
“不用了,”暖遙拒絕,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态不太适合和妹妹通話:“你能幫我把冰兒送回家嗎?”
暖遙問。
“可以啊,我現在就帶她回家。”于小靜很幹脆地答應了暖遙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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