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唯一繞過難走的小路,走到籬笆院落外就看到屋裏還亮着燈。
姥姥這麽晚還沒睡?
不會是一個人在家裏出事了?
江唯一着急,連忙跳過不高的籬笆栅欄往門口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姥姥慈詳帶笑的聲音從裏邊傳來,“好了,你别陪着我這個老太婆了,趕緊睡吧。”
印象中,江唯一都沒看到姥姥笑過。
姥姥總是對她冷着臉,動不動就拿藤條抽她,跟看個仇人一樣。
可她們家一向沒客人的,姥姥是在和誰說話?
江唯一疑惑,蹑手蹑腳地走到門邊,貼着冰冷的牆壁偷聽……
“姥姥,我還不困。”
一個溫和、幹淨的嗓音突然傳來。
是安城。
江唯一呆住,安城怎麽會在姥姥這裏。
“你這個上司也做得太到位了,那死丫頭不回來看一眼,你倒隔三岔五地來看我,别人都以爲你才是我外孫呢。”
姥姥說道,聽上去似乎很喜歡安城。
安城和姥姥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隔三岔五?安城一直有來看望姥姥?她怎麽都不知道。
“姥姥,唯一是不敢回來,怕把您氣着。”安城溫和地說道,透着彬彬有禮的味道,“您老明明知道唯一是無辜的……”
“我知道,但我一看到這死丫頭的臉,我就鬧心,唉……”
姥姥說着長長地歎了口氣。
“……”
江唯一站在外面,聽着這一番對話心口像針紮一樣的疼。
其實姥姥讨厭她,是因爲一個很無語的理由——她長得像她爸爸。
她爸爸媽媽都是警/察。
姥姥一直反對媽媽做緝毒警這這種危險工作,更反對媽媽嫁給警/察,但因爲媽媽當時肚子裏已經懷了她,隻能允許他們的婚事,
後來,爸爸媽媽都沒有放棄工作,全在外面。
姥姥就開始生江唯一的氣,認爲是她的到來才讓辛苦培養的女兒毀了……
再後來,爸爸媽媽都死在黑社會的毒枭手中……
姥姥的心結便再也沒解開過。
姥姥恨她,恨警/察,更恨黑社會……
“姥姥,唯一是無辜的,您需要一個發洩的窗口不如找我。”安城溫和的聲音從裏邊傳來。
“你啊,就是看準我這老太婆不和一個殘疾人計較。”姥姥有些無奈。
江唯一輕輕轉過頭,從門邊探出一點頭往裏望去。
隻見安城和姥姥坐在舊式藤椅上,剝着瓜子聊天。
姥姥看上去又老了些,臉上的皺紋又多出許多。
安城坐在那裏,一身昂貴的西裝與這個樸素的屋子格格不入,他一雙手靈活地剝着瓜子,将瓜子肉準确無誤地擱進一旁的盤子裏。
他邊剝邊笑了笑,“看來我這雙眼瞎得也有點用處,姥姥同情殘廢的人,不然我一定像唯一一樣被趕出去了。”
“你那根骨頭長得還好麽?”
姥姥關切地問道。
姥姥說的是江唯一20歲那年,安城爲護她被姥姥打斷的一根肋骨。
“沒留下後遺症。”安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肋骨,目光沒有焦距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