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來了！”女孩兒有點腼腆又有些着惱，因爲最近和光“騷擾”她比較頻繁，解決了被互聯網犯罪科盯上的危機，他每天都來景夕的攤位上逗留一下。

和光：“怎麽？不歡迎我啊？我可是一定會買車的，還要買高配呢。”

面對金牌客戶，景夕隻能應付了事：“是嗎？看上哪一款了？”

和光：“當然是‘保時捷’那款，最高17萬，還行。”

景夕：“你不是剛剛參加工作嗎？需要貸款嗎？”

本來不需要，但是和光一想，似乎還真的貸款，否則說不通啊，于是說：“嗯，要貸款。”

景夕：“能出多少首付？”

和光想想“真實的自己”，才剛剛領取第一份工資，3500塊錢，真是拿不出手啊，說：“可以零首付嗎？”

景夕：“可以啊，你來晚了，以前我們公司可以直接跟銀行合作搞零首付的，但是現在所有銀行都在嚴查壞賬，對零首付購車管得太嚴格，正規的渠道不暢通了，但我們可以給你推薦P2P公司。”

和光：“民間借貸的？不行，我就是要刷信用，應該走正規渠道。”

景夕：“這樣啊，那我隻能告訴你方法，自己去走流程了，是這樣的，以前也沒有正規的零首付，但是可以繞過去，隻要把購車款提高一點。比如，你買10萬的車，國家規定可以貸款發票面額的70%，我們給你開發票到15萬，你就可以貸款10.5萬，還略略超過原來的車價呢。”

旁邊的梅琳也沒什麽别的事兒做，勸說：“這是不太合法的，和老師如果能支付30%的首付，最好還是正規點咯，我個人建議是不要這麽搞。剛剛畢業，别買那麽好的，别買17萬的，10萬塊錢的首付就3萬嘛，可以問爸媽借來用，反正也是一家人用的車，對不對？”

和光開玩笑道：“别介，我還想跟真正的保時捷在秋名山一決雌雄呢，低配版的怎麽行？”

兩個女孩兒咯咯直笑。

綠茶妹妹景夕最雞賊，悄悄說：“你找我買車，我免費送你一個以假亂真的保時捷标識！”

和光：“你們倆是一起拿提成還是分開的？”

梅琳：“分開的。”

和光：“這麽說，我隻能選擇你們中的一個咯？”

兩個妹子點點頭，明顯和光對更漂亮一點的景夕更有興趣，梅琳并沒有抱太大希望。

和光歎了口氣，說：“這樣啊，你們倆我一個都不想落下，我決定了，買兩輛車。”

兩個女子撲哧一樂，一陣歡樂，把這個事情拖延了下去。

其實，綠茶妹妹雖然更漂亮，但是小琳子妹妹更豐滿，各擅勝場，如果是老司機，可能對小琳子妹妹更有興趣呢，隻有圖樣的小光子太顔值控。

因爲聊得開心，他們三個決定一起吃晚飯，有兩個美女相伴，真是不勝榮幸。

三人收了攤，她們倆騎上共享自行車，和光騎上自己的電助力，剛剛走了沒幾百米，冷不丁旁邊一輛黑色的奔馳E級車閃了出來，裏面的司機沖着景夕喊：“景夕！”

景夕扭頭一看，回應：“裴老師。”

來着正是裴藝，一個冒牌兒的知名畫家。

景夕：“正跟朋友去吃飯呢。”

裴藝睥睨了一眼和光的電助力，揚聲道：“一起吧，我請客。”

景夕跟兩個同伴商量：“土豪請客，要不要去？”

看她的樣子是想去咯，不愧是綠茶妹妹，哼，好吧，且讓狗大戶得意一下，和光同意了狗大戶的截胡。

狗大戶說：“你們都上車吧。”

共享單車就是方便，随便一丢就可以了，狗大戶正期待這個雄性舍不得自己的電助力，要單獨成行，可是和光也把自己的電助力随意一丢，上了狗大戶的奔馳車。

狗大戶不忿道：“你的電單車丢了可别賴我啊。”

和光：“我就快買車了，電單車丢了正好，擁有就是羁絆。”

景夕：“嗯，他是我們的客戶，已經決定了，SR9.”

狗大戶：“那可是好車啊，年輕人買來開很不錯。”雖然這麽說，這家夥明顯露出一副嘲諷臉。

和光倒是心态好，說：“我們年輕人有一部車就不錯了，比不得那些開奔馳寶馬的暴發戶啊。”

“暴發戶”三個字深深地刺痛了裴藝的靈魂，身爲藝術家，很不喜歡這個充滿銅臭味兒的小詞兒。

裴藝旁敲側擊：“這位老師是搞什麽工作的？”

和光：“我是藝術家。”

裴藝一驚：“藝術家？”難道碰到了同行？

和光：“對啊，有高手寫過一本書，叫《黑客與畫家》，黑客就是程序員啊，我們程序員，很像畫家，每天遇到不同的問題，每次遇到相同的問題都可能是處在不同的環境，還是很需要創意和想象力。”

裴藝：“原來是程序員……怪不得這麽年輕就買車了。可以，年薪多少啊？不要誤會啊，我本來也不是這麽庸俗的人，就是很好奇。”

和光很痛苦，有富不能炫富，簡直錦衣夜行啊，說：“沒多少，正在考慮零首付買車呢。”

裴藝：“嗯？有零首付買車？我怎麽沒聽過？”

和光沒跟他解釋，景夕和梅琳也沒解釋，又不是她們的客戶，沒必要把雞賊的違規的事情到處亂說。

和光就把話兒岔開了：“零首付買房的都有，沒什麽稀奇的。”

梅琳：“和老師買房了嗎？”

和光：“别客氣，叫我小和就OK了，沒買呢，大都會的變态房價，誰買得起啊？等我考上了卡車駕照，我弄一個大房車，就當是買房了。”

梅琳：“哇，卡車駕照，那得多大的房車啊。”

景夕也附和：“好主意，100多萬買房車的話，是不是奔馳房車都有了？還可以開着到處旅遊，SWEET！”其實她不以爲然，住家還是真正的房子舒服，逼仄的房車，怎麽想怎麽不舒服。

說話間，來到了一個商場，這裏有整整兩層屬于美食荟萃。

意氣風發的狗大戶說：“吃什麽呢？最近在鬧抵制韓貨，去吃韓國料理吧，人沒那麽多，好說話。”

大家紛紛同意。

他們來到了一家著名的韓國料理品牌，叫漢江STYLE，門口還有一行剛剛貼上去的護身符，寫着：本店爲純正的中國人企業，店主爲愛國+1S，堅決反對傻德。

果然熙熙攘攘的漢江STYLE人口少了很多，以前都需要排隊半小時以上的呢，今天隻需要幾分鍾就排上了。

想到門口的護身符，裴藝迷之微笑：“老闆真是與時俱進的牛人啊。”

綠茶妹妹：“做生意可不是這樣？”

梅琳：“感覺怪怪的。”

裴藝：“半島以前還是中國的領土的，現在翅膀硬了。”

和光：“多瑙河東岸，印度河以北，以前全部都是我們的，元朝的時候。”

梅琳：“元朝……是中國嗎？”

景夕：“多瑙河在什麽地方？不好意思，我地理盲。”

和光：“現在俄羅斯的地盤都被蒙古人征服了。蒙古人也屬于中國人。東亞人屬于蒙古人種啊。”

景夕：“哇，原來元朝這麽厲害。”

梅琳：“可是元朝的宗室連漢語都不會說。”

裴藝：“那是統治的時間短，才100多年，要是元朝江山300年，肯定被儒家文化同化。”

這話有點強詞奪理，梅琳有點不服氣。

和光附議：“對，中國人的同化能力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所以才能保持四大文明古國的血脈，連BBC都一直念叨，我們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一直未斷絕。猶太人颠沛流離2000年，足迹遍布全世界，他們的文化生命力十分頑強，隻有在中國被同化了。好像還是元朝的時候到的杭州，然後被同化了。甭管是自願的還是被自願的，這就是‘文化’的魅力啊。”

裴藝：“我們的文化最精華的就是‘帝吧出征’，知道嗎？不管多麽荒謬，大家一起去做一件事，就特别有趣，人多就是有理，法不責衆。”

和光再次附議：“對對，人多力量大，我們村經常哄搶路過的老司機，我曾經多次參與，躬逢盛事。”

景夕都聽不下去了：“啊？哄搶？這不好吧？”

和光正色道：“哄搶一點水果什麽的，搶不了上當，也搶不了發财，就是圖個樂子，當時老司機們的表情是很精彩的，想起來就好想笑，哈哈！”

裴藝發現自己跟這個小兄弟還挺合拍的，拍着他的肩膀，說：“對對，搶不了發财，圖個樂子！”

耍樂子的群衆還真的來了，先是在隔壁的韓國料理被拉橫幅圍堵，蔓延到了漢江STYLE，一群大媽大叔打着愛國旗号讓這些跪舔韓國的店關張，跟苦主老闆和店員吵得熱火朝天。

裴藝低聲道：“大家吃慢點，等下事情鬧大的時候，我們乘亂離開，不用結帳。”

和光深以爲然，贊道：“此計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