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讓不讓我過去?”曲萌不想再跟他耗在這兒了,打算問他這最後一次。
“你猜?”顧言之挑眉看着她,語氣騷包又欠。
曲萌沒再理他了,一屁股坐在自己課桌上,随後擡縮起雙腳跨到前排。
顧言之眼看她就要逃走,一個箭步沖走到前排,雙掌撐在兩側課桌上,本就比曲萌高出一個頭的他,此時正好身子前傾正居高臨下俯視她。
曲萌:“你給我起開!”
她此時的狀态像隻炸了毛的小貓,眼睛直直怒視顧言之,尖銳嗓音罵道。
“我就不。”顧言之偏要和她作對,身子故意前傾靠近她,兩手掌分别撐在兩側課桌上想給她點壓迫感。
可曲萌并不是這樣理解的,他幾乎是圍圈住了她。所以,在她看來,顧言之這種行爲簡直是騷擾,故意揩油。
“顧言之,這是在教室,況且現在還是課間,走廊上來來往往學生多,你說要是被同學看見你以這種姿勢圍困我,他們會怎麽說?會不會說——”
“你在追我呀?”曲萌一頓,壯着膽子仰頭挑釁道。
她知道,以顧言之的性子,肯定會反口大罵,讨厭都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喜歡去追?!
誰知顧言之居然哂笑着低下了頭,而後又擡頭壓着低低迷人的嗓音說道,“曲萌,你把自己想得太美了吧?全天下男生都應該喜歡你嗎?”
“……”曲萌眉頭一皺,他腦回路也太奇怪了吧?自己說的這話還有這層意思?
算了,幹嘛在乎他的想法?
他想怎麽理解就怎麽理解。
“你覺得是怎樣就是怎樣吧。”曲萌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切,真裝。”顧言之頓時感到惡寒,垂下撐開的手,嫌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轉身朝門外走去。
曲萌:“……”
又是‘裝’這個字眼,不知怎的,她特别讨厭有人這麽形容她,莫名其妙又難聽。
“還不走?不是快遲到了嗎?”顧言之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側身朝她嚷嚷道。
“你不是惡心我嗎?等我做什麽?”曲萌自然也沒好氣接話道。
“我等你??!”顧言之眼神像是見到不潔之物,龇着牙滿臉褶皺,“我是不知道學校操場在哪裏!瞧你自作多情這樣兒,啧啧啧~”
尴尬……
曲萌第一次覺得自己理虧,确實想太多了。于是,她想盡快逃離這種社死氣氛,快步沖他走了過去。
顧言之此刻嫌棄般舉起雙手本能側着身,後背抵着門,讓開路。
曲萌走至門口,見他這副惡心人怪樣,更讨厭他了,便停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快跑出門。
顧言之見狀緊跟其後,深怕她故意使壞将他弄丢。
……
可惜,在半路上上課鈴就不近人情般的響了。
等到操場時,老遠就看見本班上同學已整齊排成四排隊列,等待隊伍爲首的體育老師安排活動。
曲萌氣喘籲籲跑到男體育老師跟前,“報…報告。”
體育老師王銘扭頭看她,很是驚訝,“你怎麽遲到了?”
“我…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衛生間。”
當了這麽多年體育老師,他心裏很清楚,女生說肚子不舒服的含義,無非就是來例假了。很多女生也以此爲借口成體育課不運動的理由。當然,揭穿也很容易,畢竟一個月就來一次,這節體育課用這理由糊弄過去了,下次體育課就用不上了,更悲慘的是到真正來例假時卻要跑步,那也隻能硬着頭皮來。
若是其他女生說肚子不舒服,老師還會斟酌可信度,但眼前是赫赫有名全年級成績排名第一的曲萌,她說不舒服,那肯定就是不舒服。老師沒多想,便點頭讓她歸隊。
見曲萌歸隊,顧言之也打算跟着理所當然進到隊伍裏。
“诶诶诶!那個男生你等會兒,你是誰啊?哪個班的?”體育老師王銘揚手指道。
顧言之停下,回頭望道,“我叫顧言之,新來的轉校生。”
“那你怎麽遲到了?”
“我今天剛來,不知道課程表,所以也就不知道這節是體育課。”顧言之如實坦然解釋道。
“胡說八道。”王銘立刻駁回他的措辭,“每天要上的課當天值日生會寫在黑闆一角上。這是清海高中各個班級統一的要求模式,你說你不知道,那你上課肯定不認真,沒看黑闆。”
“我真沒看見黑闆有寫。”顧言之蹙眉較真道。
王銘:“不可能。沒寫是要被學校通報批評的。”
“真沒有。”顧言之搖頭肯定說道。
“你們班今天值日生是誰?站出來。”
王銘見他嚴肅認真的模樣,有些猶豫,擔心會不會真的錯怪了他,于是扯着嗓子喊問道。
“是我。”曲萌舉手站了出來。
顧言之見是她?輕扯了扯嘴角,揣着兜,目光冷冷盯看着她。
“你把今天的課表寫黑闆上了嗎?”王銘對她态度柔和問道。
曲萌眼神匆匆掠過顧言之一眼,随即迎上老師的目光,“我寫了。”
“你聽,人家曲萌說她寫了,你是不是自個兒沒注意到啊?”王銘眼神再次落到顧言之身上。
顧言之舔了舔唇,表情又拽又橫,擡颔反問老師,“她說寫了你就信?我說我沒看見有,你就說是我沒注意……老師,你這也太區别對待了吧?能不能一碗水端平?”
“那…其他同學,就……唐薇,你說吧,黑闆上有沒有寫今天的課程表?”老師視線逡巡了一圈,又找了個好學生問。
“我…我……”唐薇支支吾吾,眼神飄忽,手指來回勾弄,顯得很爲難,一位是自己的學習榜樣,一位是自己一見鍾情的愛慕對象,這之間要怎麽選擇?幫誰?還是說實話——體育課課間準備出門時,被同班幾個男生間的嬉鬧給撞了一下,衣服後面蹭掉了用粉筆寫的今天課表。當時是想補寫的,但朋友催走的急,便沒顧上。
王銘見唐薇這動作狀态,很費解,于是沒等她回答,便問班上其他同學,“你們有見黑闆上寫了課表嗎?”
“寫了…吧。”同學們相互看了看,一副模棱兩可的樣子,确實沒怎麽注意這事兒。
對于尖子班上學生來說,課程表早就熟記于心,不用看黑闆上值日生的提醒,也知道明天會有什麽課,準備好什麽書。
“既然大家都說寫了,那你也别拗了。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沒注意就好了。”王銘看着顧言之認真說道。
“行吧,那就算我沒看見。”顧言之也不想糾結這種瑣事,擺擺手作罷準備站入隊伍中。
“欸?你幹嘛?我沒讓你進隊伍。”王銘擡手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