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夏拿着做好的妝粉胭脂,告别張茜表姐弟,離開旖旎院,穿過垂花門,一擡頭正好看到了熟人。
穆涼城本是背對着安知夏站着,可惜某人的心音太有存在感。
【小美人怎麽會在柳府,難道柳家早就暗中投靠了淮南王,柳馨兒不會是留給他的吧。小姑娘倒是可愛嬌俏,隻是和小美人相比,還是差了點,可惜了。】
穆涼城歎了口氣,轉頭靠近。
安知夏正對着小美人的俊臉,語氣都下意識輕了兩分,“淮南王興緻不錯,居然有心情在内院賞花?”
柳家作爲官宦世家,内外有别的道理,不會不知道。
可是,穆涼城還是毫無阻礙的出現在這裏。
穆涼城低頭,很自然的從她手中拿走妝粉,将其在胳膊上摸了一點,伸手湊到紫茉莉花盆旁邊。
不過片刻,原本玉白的膚色開始發紅泛黃。
安知夏趕緊取出手帕,擦去胳膊上的妝粉,她前段時間買了些藥材,通過煉藥術做了些常用藥,此刻正好用上。
安知夏:“你也太沖動了,直接說一聲妝粉有毒就那麽難?”
隻是,這怎麽可能?妝粉用的所有原料,都沒有任何問題。
張茜大大方方擺出材料,甚至開口結盟,安知夏之前明明都答應了,她怎還會送出有毒的妝粉?
穆涼城眼神中有幾分晦澀,“這是宮中秘藥。”
在穆涼城看來,這種秘藥自然不爲一般人知曉,哪怕安知夏通曉醫術,難道她還能比積年的老大夫更高明。
安知夏了然,能被稱爲秘藥,自然有獨特之處,想必受害的都是宮中貴人,一般禦醫都不能發覺。
她的制毒術隻是入門水平,自然檢測不出這種混合毒。
安知夏湊近穆涼城耳邊,“多謝淮南王相助,小女隻是有些好奇,淮南王親自來示警,不會有其他企圖吧?畢竟,上次……”
暖暖的氣息吹拂過耳廓,惹得穆涼城連帶着脖子,通紅一片。
孫密從書房急急趕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咳咳,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穆涼城急急退了兩步,和安知夏拉開距離。
孫密搖着扇子走過來,“張茜此人,嫉妒成性,剛剛入柳府,就廢了一個漂亮丫鬟的臉,聽聞安姑娘被請去了旖旎院,我們特來提醒。”
安知夏有些驚訝,原來所謂的結盟也好,示好也罷,居然都是張茜的套路。
天下長得好看的人那麽多,她毀的過來嗎?
穆涼城眉頭一皺,突然轉頭就走,孫密本想和安知夏聯絡一下感情,但像是想到了什麽,告罪一句,匆匆走了。
安知夏不知怎的,心裏有些不舒服。
【系統,你說這算怎麽回事?我對小美人好歹也有救命之恩吧,他怎麽對我忽冷忽熱的?】
【宿主是把淮南王當做朋友了嗎?】系統有些擔憂。
安知夏嘴硬,【開什麽玩笑,我不需要朋友,淮南王又不是我的任務對象,我關心他做什麽?】
【叮,随機任務發布,爲淮南王解毒。】隻能幫你到這裏了,我的宿主。
……
穆涼城匆匆回到書房,拿出藥王開的藥丸服下,才覺得身上的疼痛感稍減。
孫密看主子額頭上滿是冷汗,雙手握拳,簡直不敢想象,主子現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大約過了一刻鍾,穆涼城終于緩了過來。
孫密道:“這不行啊,這毒每次發作,必痛入骨髓,每月一次,一次被一次更痛,主人的身體如何承受的住!”
“主子,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還是要想辦法拿到解藥。”
穆涼城睜開眼,“此事,已交給季先生。”
孫密咬牙,“就是交給季先生才麻煩,他是文人風骨,講究有所爲有所不爲,可是對付五皇子這種狠辣角色,還是……讓屬下來吧。”
對付沒有底線的人,隻有比他更沒有底線,才有可能達成目的。
五皇子今年不是剛剛得了個小兒子,雖然是個庶子,卻是他最喜歡的妾室所出,愛屋及烏,看得極重,隻要用這個小孩換解藥,哪怕五皇子再憤怒,也隻能認栽。
……
安知夏回到小院,裴熙已經在等了。
二人分别入坐,裴熙向安知夏回禀道:“我今日在外院拜會了柳侍郎,當時張家少爺正好在,我借機跟他進了書房,沒想到輕易就找到了這個。”
他将《柳妖傳》拿了出來,推給安知夏。
這本被穆涼城發現的志怪小說,被柳錦溪悄悄放在了張茜弟弟的書房,沒想到這會兒被裴熙發現,偷偷取了出來。
裴熙接着道:“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如果這真的是密碼本,怎麽會堂而皇之放在書房,似乎就等着我們去抓?楚國間者神出鬼沒,繡衣使者們一向拿他們沒有辦法,若是都是這種水平,那不是襯托着我們屍位素餐?”
安知夏随意翻了翻書,“是啊,和之前天演樓的對手相比,這次柳府潛伏的間者,表現太差了。如果不是我們的線人發現了皎月緞,誰又會懷疑柳府呢?”
裴熙心思一轉,他怎麽覺得上官話裏有話,莫非安百戶已經查清了案子,此時不過是考驗他。
他沉默片刻,腦中似乎閃過什麽思緒,“大人,你是不是在不應該的地方,發現了皎月緞?”
安知夏在第一次遇到裴熙時,就知道他是個心思缜密,膽大自信之人。
他敢接最難的考核任務,也能混入逃犯中,接近季崇明,如果不是安知夏出手快,完成任務破格成爲總旗的人,很可能是裴熙二人。
安知夏眼中滿是欣賞,“沒錯,我進入内院見到餘蕙蘭後,就在她的地方,發現了皎月緞。”
花百戶說,她的線人被一一清除,應該是柳家爲了遮掩淮南王的行蹤,與楚國間者無關。
那作爲唯一活下來的線人,餘蕙蘭爲何會在柳家發現皎月緞,總不至于淮南王通敵吧。
她又在最不應該發現皎月緞的地方,看到了唯一的證據,那就隻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