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主任,以後不是非要請示和向我彙報的工作,你就直接向孫副書記彙報就行。”萬子玄落坐後,看到康甯甯将一份資料放到桌上後,說道。
康甯甯微微一愣,随即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異樣表現的她,心裏卻是有些驚異,孫林明顯很是受萬子玄的器重,康甯甯不僅有些爲王翠翠擔心,王翠翠也屬意紀委書記的位置,這日後要是萬子玄真走了,王翠翠還真不見得能争過孫林。
康甯甯不知道王翠翠已經另尋了去處,與其在紀委裏呆着不知道萬子玄何時才會調走,還不如先調離紀委在做打算,王翠翠無疑沒太多的耐心留下來等,有楊淮明支持她,王翠翠認爲自己另尋發展未必就會比留在紀委差。
康甯甯不知道王翠翠已早做打算,這會還在爲王翠翠擔心,王翠翠對她有提拔之恩,不管怎樣,康甯甯心裏對王翠翠多少是有些感情傾向的。
康甯甯帶着心思離開,萬子玄的目光在康甯甯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下,這朵紀委第一金花端的是風姿迷人,昨天下班走的時候還無意間聽到人議論康甯甯是離了婚的,萬子玄琢磨着這女人正值虎狼之年,這平常的日子咋過呢?
想了一會,萬子玄就好笑的搖頭,他這是老毛病犯了,一看到離了婚的女人,腦袋裏淨是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了,都是跟以前那幫公子哥給學的,現在可得慢慢改掉以前的壞毛病了。
……
清北縣城的鄉鎮公路大都修得不怎麽樣,有些偏遠的鄉,甚至連公路都沒有修起來,在沿海地區已經達到村村通公路的目标時,這地處中部山區小縣城還是一片待開發的處女地。
從縣城到蓋元鎮的路況并不算太好,即便是水泥路,都修得不是很平整。
萬子玄帶着副書記孫林和辦公室主任康甯甯等人坐了兩輛車子一起前往蓋元鎮,應蓋元鎮委副書記、紀檢委書記張東明之邀,到蓋元鎮參加指導一個紀律學習活動,這是萬子玄用實際行動表示對基層鄉鎮紀檢委工作的支持。
微微揉了揉太陽穴,萬子玄還有點沒從酒勁中緩過來,昨晚大舅很是興奮,頭一次喝酒沒有節制,萬子玄也就索性陪大舅喝到底,紅的白的,最後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萬子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清北的。
因爲今天上午要到蓋元鎮參加活動的關系,所以萬子玄昨晚提前就有和張猛說連夜趕回清北,最後喝醉酒的他,對昨晚喝酒後段的記憶是一片空白,反正早上起來的時候,他是躺在招待所小别墅的床上。
萬子玄可以理解大舅的心情,這是大舅這輩子到現在走到的最高層次,大舅心裏有着揚眉吐氣的快感,在外面,大舅不想張揚和高調,一切的喜悅和興奮,隻能在家裏面對親人時才能毫無顧忌的表現出來。
“萬書記,我這裏有瓶風油精,要不您倒一點在太陽穴上揉揉,會感覺精神很多。”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康甯甯不時的通過後視鏡觀察着萬子玄,此時悄無聲息就從包裏拿出了一瓶風油精遞到了萬子玄跟前。
“你還随身攜帶了這個?”萬子玄笑着接了過來。
“萬書記沒聽說女人的包包就跟百寶箱一樣,什麽東西都往裏裝。”康甯甯笑道。
“那倒也是。”萬子玄聞言一笑,倒了一點在手指頭上輕揉太陽穴,倒真的是有提神的功效,暗道這這康甯甯倒也是細心。
車子進了鄉村公路時,路況也開始變得不好起來,特别是通往蓋元鎮中心的一段路正在修繕,隻能走一旁的土路,車子上下颠簸着猶如坐過山車一般。
“日後縣裏有條件,我看首先一條就是要修路,通往各鄉鎮的主要道路起碼都要修起寬闊的水泥公路。”萬子玄望着一小段坑坑窪窪的泥土路,搖了搖頭。
“好在隻是這麽一小段,要不然不用到蓋元,估計咱們都得吐得稀裏嘩啦的。”康甯甯笑着回應着萬子玄的話,又道,“其實有些鄉鎮的條件還是很好的,像龍翔鎮,路就修得很好。”
“龍翔鎮經濟條件好,那沒有可比性,清北縣十八個鄉鎮,可找不出第二個龍翔鎮,所以其他鎮區加快自身發展才是硬道理。”萬子玄笑道,龍翔鎮鎮黨委書記還兼着縣委常委,正是因爲其在清北縣十八個鄉鎮裏經濟最發達,所以縣裏也相應的給其黨委一把手高配。
兩人聊着天,半個小時的路程已經過去,從縣城到蓋元鎮,也就四五十分鍾的車程,這會已經離蓋元鎮不遠。
萬子玄将風油精遞還給康甯甯,這才發現車子慢慢停了下來,疑惑的看了張猛一眼,“小猛,怎麽停車了?”
“萬書記,前面那孫副書記他們的車子停了。”張猛說道,在外面,他是稱呼萬子玄的職務,并沒有再叫萬哥。
萬子玄一愣,向前方看去,孫林已經從車上下來,再往前一點,隐隐可以看到很多人聚集。
孫林朝萬子玄的車子走了過來,“萬書記,前頭有人堵着路,咱們這小車過不去。”
萬子玄此時也已經從車上走了下來,往前走幾米,前面的情況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人群聚集的邊上應該是個小廠子,就在公路旁,此刻聚集的人都圍堵在廠子門口,因爲人不少,以至于把本就不寬敞的鄉鎮公路給堵了起來,摩托車可以輕松過去,但小車就過不去了。
“怎麽回事?”萬子玄奇怪道。
“不清楚,可能是有什麽糾紛。”孫林搖頭道。
幾人走了上去,仔細聽了一陣争吵聲後,才明白是怎麽回事,公路旁的廠子是一家石灰廠,廠裏堆積的生石灰和石灰渣每次一經暴雨都會流入邊上的農田,長時間的石灰水污染後,兩旁的農田現在已經無法正常種植,即便是種出來的糧食也不能吃,村民們忍無可忍,多次協商未果後,這次一起集體聚集起來要向廠裏讨個說法。
萬子玄弄清争吵的原因,不由得走到邊上去看了看,公路邊,就是一大片農田,可以清楚的看到農田上都覆蓋上了一層石灰渣,顯然是日積月累的緣故,大多數農田都荒廢了,沒辦法再種植。
“這明顯是環保不過關,也不知道環保部門和工商部門是怎麽批準的。”孫林皺着眉頭。
“說不定連環評手續都沒辦也不一定,屬于非法生産。”一旁的康甯甯插了一句。
兩人剛說完話,就見邊上的争吵陡然激烈起來,還有人高聲喊着打人了,萬子玄等人一愣,趕緊走過去,隻見剛剛站在廠門口和廠裏人理論的一個五六十歲的半老頭子被打了,村民們一下亂了起來,有的喊着要沖進去把廠子砸了。
“誰敢再鬧事,老子就廢了他,王老五昨天才進了派出所,你們誰想步他的後塵盡管上來。”一個西裝革履,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着聚集的村民,渾然沒有半點顧忌,反而是一臉兇悍,“老子敢把廠子開在這裏,就不怕你們鬧。”
“李麻子,你别再太嚣張,這是我們王村的地方,你把我們的田都整廢了,還打了人,有你這麽幹的嗎,惹急了我們到縣裏去告你。”村民當中有人喊了一句。
“老子就是打人了,怎麽着。”中年男子橫着臉,“到縣裏去告我?有本事你們盡管去告,哼,我告訴你們,這天下是GC黨的天下,但這李保鎮是我李寶洋的天下,老子沒點本事能開這個廠?用你們的豬腦子想想,難怪你們王村的人窮一輩子,你們都是豬腦袋,老子不怕告訴你們,昨天老子才在縣裏和縣領導喝酒,一起稱兄道弟,知道現在咱們縣裏最厲害的幹部是哪個嗎?”
中年男子說着,頓了一下,不屑的看着眼前這些村民,“就你們這些井底之蛙,跟你說也是對那什麽彈琴,老子今天就教你們長長見識,縣裏現在最厲害的幹部是誰知道不?老子告訴你們,不是那縣委書記,也不是縣長,是縣紀委書記,知道人家是什麽人不?那是連市裏的幹部都敢抓的人,現在清北縣,就數他最厲害,老子昨晚才跟他一起喝酒,論年紀,他還得叫我一聲大哥,就你們這幫窮酸苦逼想告我?告你母親的屁。”
孫林和康甯甯兩人面面相觑,不動聲色的瞥了萬子玄一眼,兩人臉皮子都抽動着,面色都分外古怪,兩人早上都能聞到萬子玄身上還有一絲沒散掉的酒味,昨晚明顯是跟人喝酒去了,萬子玄無疑不可能跟面前這麽一個貨色喝酒,還稱兄道弟,但此時聽對方說得有模有樣的,兩人都是忍不住想笑,偏偏又不敢笑出半分,康甯甯那白嫩的臉蛋甚至都憋出了幾絲紅暈。
萬子玄此時端的是滿臉黑線,要不是今天恰巧被他碰上,萬子玄都不信這小鄉鎮裏竟會有人借他的名頭來吹牛皮,對方那些話,更是讓他哭笑不得,什麽叫清北縣最厲害的幹部?萬子玄不知道外面都怎麽傳他的,但這種話要是傳進張九寶和楊淮明耳裏,顯然會無端的生出一些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