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琪一聽姐姐這話,頓時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姐?你去蘇縣不是去找人的麽,怎麽撿到藏寶圖了?寶藏在哪裏?現在天都黑了,咱們這個時候去挖寶藏會不會看不見啊?”
葉子琪一連串的困惑,又開始十萬個爲什麽了。
葉子君沒有回答妹妹的這些問題,而是直接走到了自家的院子裏,目光深沉地盯着自己家的老宅子,一面拿出紙筆來繪制着老宅子的整體構造圖,一面在心裏回憶着之前在那汽車上聽到的那個陌生老頭說的那一番話。
葉家的這個老宅子,的确有些年頭了,聽奶奶說過,這宅子是當年太爺爺在世的時候建起來的。
民國時期,葉家在明羅村本是極有錢的大地主,但是後來國共起義,打土豪分田地,地主階級的資産就幾乎全部充公了。
好在那時候葉家在明羅村的名聲還算不錯,加上葉家太爺爺是遠近聞名的私塾先生,開辦私塾教書也不收農民孩子的學費束脩,因此在當地,葉家太爺爺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所以在鬥地主的時候,葉家的部分家産才得以保留了下來。
地主的大宅子也被充公了,成爲了供銷社,葉家太爺爺沒法,隻能選地重新建房子。
于是,就有了現在的這個老宅子。
爲了不引火燒身,葉家太爺爺在建這個房子的時候,考慮了很多,房子表面上看起來并不大,中間的堂屋兩側,各有正房和廂房一間,就和村裏其他居民家的房子差不多大小。
至少不熟悉葉家情況的人,在剛進院子之後,一眼是看不出這房子跟隔壁幾家的房子有什麽不一樣的。
不過,葉家太爺爺在這個房子的設計上耍了點小心機,将房子做成了進式,有點偏江南一帶的那種格局,把本來擺在明面上的客房雜物間還有廚房都挪到了正房廂房的後面。
這樣一來,整個宅子就變成了一個兩進式的宅院,雖然跟當初做地主時候的宅子沒法比,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也算是勉強夠用了。
後來這宅子傳了下來到了葉家奶奶的手中,因着有兩個兒子且都已經成家的緣故,所以葉奶奶提出來,梁家人在她在世的時候,不能分家,但是可以先分開過自己的小日子。
于是,葉家大伯和葉父以宅子最中間的堂屋作爲界限,各分得了一半宅子,左側爲葉家大伯住,右側爲葉子君一家居住,從此之後徐各開竈火彼此互不幹涉,隻逢年過節在一塊兒吃。
至于葉家奶奶,則跟着小兒子,也就是葉子君的父親住,葉父至誠至善,将唯一的正房讓出來給葉奶奶住着,自己住到了廂房,後來有了葉子君,就讓葉子君住在了客房裏面。
原本這樣分也算是合情合理,卻沒有料到,大伯母貪婪自私頗有野心,早就盯上了家裏的那一點存款,對于老宅子她根本看不上,一|門|心|思隻想去縣城裏買房子。
于是,就有了後來葉家大伯母鬧着分家,最後提出來用來宅子來換葉家所有存款的提議。
之後,大伯一家果然在縣城買了房子,而葉家老宅也落到了葉父的手裏面。
大伯一家搬走了,這麽大一座老宅子就葉子君一家住,自然是夠用了。
葉父也搬到了葉家大伯之前住着的正房,至于葉子君和妹妹葉子琪,也各自分得了一間廂房。
直到奶奶去世,葉父也沒有動過奶奶住的那個正房,這幾年葉子君和葉子琪也沒有想過要搬到正房來住,兩姐妹各據一方,一直住在廂房裏,奶奶住的正房就這麽空了下來。
至于後進的那兩間客房,則被葉父用來專門做了釀酒房和酒窖,裏面放着的,全是葉父用來釀酒的工具,還有一些已經釀制出來的成品。
将這老宅子的結構和用途全部給繪制和标注出來之後,葉子君就忍不住開始思考起來。
如果那老頭說的是真的,那麽自家太爺爺當年将那木箱子埋在了他自己住的房間的床底下。
雖然這宅子在經過了幾十年的風霜洗禮之後,已經變得很破舊了,但是當年葉家太爺爺肯定還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所以老爺子不可能委屈自己去住廂房或者後進院子裏面的客房。
那麽,那個木箱子埋藏的位置,就隻有這堂屋兩側的兩間正房最有可能了。
而自家太爺爺又是舊時的老私塾先生,沒聽說留過洋什麽的,肯定還是十分講究舊時的禮制習俗觀念的.
葉家太爺爺作爲一家之主,住的肯定是整個宅子最好的一間房,華夏古代禮儀都講究以左爲尊,所以葉子君覺得,如果那個木箱子真的存在的話,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埋在現在葉父所在的那間正房裏面!
想到這兒,葉子君不由得挑了挑眉,抄起鋤頭釘耙就往父親的那間屋子走去。
一旁葉子琪一直在看着姐姐的動作,在見到葉子君拿出紙筆又在院子裏看着自家老宅子寫寫畫畫的時候,葉子琪就一臉茫然,完全看不懂自家姐姐這是在做什麽。
現在看到葉子君居然扛着工具就往父親的屋子走去,這下葉子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姐,你不是說要挖寶藏嗎?怎麽還往咱自己家裏跑?難道是咱爸在的時候,在他那屋子裏偷偷藏了什麽東西嗎?”
葉子琪好奇地問道。
葉子君笑了笑:“你現在什麽都先别問,一會兒等東西挖出來再說!”
說着,葉子君就推開了父親的那間屋子,目光在房間裏掃羅了一圈之後,最後落在了屋子後方靠牆位置放着的那張架子床上。
一旁的葉子琪也跟着姐姐一樣,環顧着這間屋子。
葉父的遺物都已經盡數被清理出去,在下葬的時候燒掉了,如今這屋子裏,隻留下了舊家具還有牆壁上挂着的那一張父親的遺像。
看到這空空如也的屋子,葉子琪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和低落,下意識地開口喚了一聲:
“姐,後天就是頭七了,你說咱爸會回來看咱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