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歸被顧沉摟着一路走到了餐廳門口,終于反應過來的她,一個激靈就從顧沉的懷裏跳了出來。()
顧沉見狀,鋒利的眉尖輕輕挑起,幽黑的眸子鎖住郁子歸:“你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郁子歸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明眸淺淡地望着他:“你昨天在騙我?你沒有回國?”
“嗯。”顧沉也不打算解釋,随口應了一聲,然後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郁子歸搖頭,不行,她是拒絕的。
郁子歸爲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刻意問道:“你爲什麽不和他們繼續合作了?”
難道真的像那個老闆說的那樣,隻是因爲那天他出去追她,所以這個合作案就這麽擱置了?
顧沉聽後,薄唇緩緩勾起,長腿一邁就走到了她面前。
見郁子歸還想躲閃,顧沉幹脆霸道地牽過她的手,拉着她在街道上緩緩走着,語氣微沉:“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合作。 ”
郁子歸擡眸看着他如刀雕刻般立體冷峻的側顔,問道:“爲什麽?”
“他還不夠資格。” 顧沉冷哼一聲,神态倨傲,“隻是因爲他後來求了很久,我才決定給一次機會。”
“那你既然來了美國,又爲什麽輕易地把合作案給撤掉?”郁子歸皺眉,“豈不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在郁子歸看來,顧沉既然考慮了這個合作案,就要再和老闆深入了解一下,就這樣随便放棄簡直太任性了。
顧沉聽罷,似乎是被她這句話逗笑了,唇角忍不住微揚,擡起大掌在她的發頂上揉了揉,片刻才輕輕吐出一句話:“你還不明白?”
嗯?他讓她明白什麽?
郁子歸的明眸裏摻雜着幾分茫然,眨了眨眼睛,看着顧沉不語。
“你真以爲他求了我,我就會答應和他合作嗎?”顧沉挑眉,冷笑道,“我是做生意的商人,不是慈善家。”
“那你爲什麽又來美國?”
顧沉把郁子歸的手塞進他的風衣口袋裏,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想你了。”
郁子歸一怔,明眸裏微微透着些許錯愕。
“所以,”顧沉的嘴角噙着淡笑,語氣裏夾雜着幾分傲然,“史密斯應該對你心懷感激,他這次能夠見到我,純粹是沾了你的光。”
這一次的商務合作本來就是顧沉表面上的借口,如果不是因爲郁子歸,他根本不會考慮。
有他這麽任性的總裁嗎!
郁子歸愣愣地盯着顧沉看了兩秒,實在是不明白他到底怎麽想的。
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推翻之前顧老太太對她說的那些話。
——他去意大利發展新事業,隻是爲了積攢手裏的資産,到時候吞并我們顧家的企業。
顧老太太的這句話仍然讓郁子歸記憶猶新,可是如今,她卻不會再信半個字。
顧沉不會騙她,他輕描淡寫的一句“想她”,就足以讓她毫無條件地相信。
郁子歸的心咯噔一下,隻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尖湧出,蔓延到四肢百骸,溫暖通透。
她凝視着他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淡笑道:“啊,原來是這樣。”
顧沉的笑容裏又多添了一抹無奈,黑眸染着淺笑,長臂伸出來攬住她纖瘦的肩膀:“看來郁醫生不僅情商低,智商也不怎麽高。”
郁子歸的嘴角微抽:“現在退貨還來得及,親。”
“晚了。”顧沉垂頭在她的發絲上吻了吻,“隻此一家,永不退換。”
郁子歸:“……”
被她吃癟的樣子萌到了,顧沉的嘴角的笑意加深,攬着她繼續往前走,片刻才挑眉說道:“我還沒有吃午飯,怎麽辦?”
郁子歸看他一眼,涼涼地笑道:“好巧,我也是。”
“那回家做飯吧,夫人。”顧沉的語氣裏含着戲谑。
說到做飯,郁子歸才突然想起來卡莎有事出去了。
每次都是卡莎從外面買東西回來煮,這下她不在,估計家裏應該沒有什麽食材。
于是在回家之前,她和顧沉還去了一趟超市。
顧沉幾乎很少去過超市,就算在意大利是自己下廚,也從不會自己去超市買,一般都是直接讓衛湛或者其他人買過來。
平時就連路過都很少,更别說在超市裏面逛了。
他向來不喜歡這些繁瑣的事情,可是當郁子歸提出一起去超市買食材的時候,他卻欣然同意了。
和郁子歸像平常夫妻一樣逛超市,想想都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特别是像現在……
顧沉的薄唇抿着一抹幾不可察的淡笑,他一手摟着郁子歸的纖腰,另一隻手推着手推車,兩個人緩緩在各種貨架前選着東西。
郁子歸的指尖抵着唇瓣,表情十分認真,她停下來拿起一個罐頭看了看,片刻後,又慢慢放下。
然後,她又拿起另一個罐頭,仔細地盯了很久, 差不多半分鍾以後,她轉頭看了顧沉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不會選,我有選擇恐懼症。”
顧沉的黑眸裏滲出幾分笑意:“都拿上吧。”
“……”
于是,兩個沒有生活經驗的人開始了他們在超市的征程。
“這個好像看起來比較便宜一點,買一個?”郁子歸一臉嚴肅地指着籃子裏的一根黃瓜,問道。
“一籃子都買了。”顧沉瞥了一眼,淡然回答。
“我們兩個人怎麽可能吃這麽多?”郁子歸用一副看白癡的表情看顧沉,“天天吃黃瓜嗎?”
顧沉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湊過去在郁子歸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嗓音裏透着幾分**溺:“你開心就好。”
郁子歸:“……”
每一次她都在顧沉面前敗下陣來,真是見了鬼!
她就不應該把顧沉帶到超市裏來!
她怎麽忘了,他錢包裏的餘額用來買幾個超市都綽綽有餘了,怎麽可能還會在乎這幾根黃瓜!
買好東西後,兩個人徑直回了家。
等到郁子歸把料理都做好以後,時間已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兩點多。
顧沉坐在餐桌邊上,慢條斯理地吃着她做的飯菜,動作一如既往地從容優雅。
“你什麽時候回國?”郁子歸坐在他的對面,一雙明眸凝視着他,輕聲問道。
“這麽盼着我回去?”顧沉的語氣微揚,似乎有些不悅。
郁子歸斂下眸子,緩緩搖了搖頭:“隻是問一聲而已。”
“還沒有決定,可能過幾天。”
郁子歸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半晌都沒有說話。
過了幾分鍾,顧沉的長腿在桌底下輕輕踢了踢她的腳踝,神情淡定自若:“在想什麽?”
郁子歸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回踹一腳,眉頭輕蹙:“你能放着那麽大的公司不管?”
“嗯。”他放下筷子,緩緩拿起桌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顧沉來美國的時候就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已經在公司裏安排好了代管。
他難得可以休息一會兒,這段時間就先晾他們幾天。
想到這裏,顧沉心情愉悅地夾了一筷子蔬菜,喂到郁子歸的嘴邊:“張嘴。”
郁子歸乖乖地配合他,吃了一小口。
“明天我帶你去西雅圖。”顧沉滿意地揚了揚眉尖,低沉的嗓音越發迷人。
好端端的去西雅圖幹什麽?郁子歸皺眉:“西雅圖離紐約很遠,教授不會批準我請假。”
“不需要别人的同意。”
顧沉站起身,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
郁子歸見狀,也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背脊僵直地站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的長睫有些輕顫,心髒又開始不規律地跳動。
現在似乎隻要他離她近一點,她就會不自覺地感到緊張。
顧沉注意到了她的不自然,黑眸裏劃過一絲玩味。
然後他緩緩擡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挑起一縷栗色的發絲,嗓音低柔:“我在西雅圖那邊的小鎮裏買了一套别墅,你一定會很喜歡。”
郁子歸緊抿着唇瓣,看向顧沉的目光裏似乎有些動搖。
西雅圖是一座很美麗的城市,她以前在那裏停留過很短暫的一段時間。
那時候她還很小,跟着父母一起旅遊的時候到過那裏,印象中,是非常美麗的地方。
這些年,她經常在夢裏重遊過那裏,卻不敢真正地再去西雅圖一回。
那裏留下了她小時候太多美好的記憶,現在再去,也隻不過是在她心裏又添一道傷疤罷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當她聽到顧沉說要帶她去西雅圖時,她卻并不是那麽排斥。
反而,對他口中的别墅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向往。
“晚點再說吧,我先考慮一下。”郁子歸認真地回答道,片刻,她擡眼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不早了,我一會兒還要去上課,你能不能回去了?”
然而,顧沉的眉尖高高挑起,氣定神閑地說道:“我沒有住的地方。”
“那你昨晚睡在哪裏?街頭?”郁子歸冷冷地暼他一眼。
“我已經把酒店的房間退了,所以……”顧沉故意拖長了尾音,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語氣裏多了幾分無辜,“顧太太,你隻能收留我了。”
退了房間你不會再訂嗎!郁子歸用力推開他,又是一個冷眼瞪過去。
仿佛看穿了郁子歸在想什麽,顧沉的眉眼含笑,從風衣口袋裏拿出一個皮夾扔給郁子歸:
“我身上一共隻有一百美元,剛才在超市已經用得差不多了,現在我已經破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