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服務員推着餐車從外面走進來,把菜肴都擺到桌上以後,微微笑道:“祝二位用餐愉快。”
郁子歸皺着眉頭,想要問顔子茜到底去哪裏了,卻見服務員推着餐車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出去的時候,順便還關上了門。
郁子歸盯着門口,眉頭越皺越緊。
房間裏一陣沉寂,驟然,門口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哒”一聲。
房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郁子歸和蘇京轲同時往門口看去,她起身走過去拉了拉門把,發現門确實被嚴嚴實實地鎖上了。
她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想要撥電話給顔子茜,可是手機的信号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給屏蔽了,完全沒有作用。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蘇京轲揉了揉額頭,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她是太低估我們了,還是太高估自己的智商了?”
郁子歸的動作一滞,嘴角揚了揚。
這件事很明顯就是顔子茜策劃的,而她的目的……大概是讓他們兩個共處一室裏,擦槍走火發生點什麽。
她記得顔子茜以前說過喜歡顧沉……
郁子歸忍不住嗤笑一聲,原來如此,想要拍下她和蘇京轲**的照片,然後給顧沉看?
想罷,郁子歸邁開步子走到房間裏的一扇門前,打開看了看。
裏面确實放置着一張**,豔紅色的被單似乎能夠挑起人心底最濃烈的渴望,**的氣氛不言而喻。
郁子歸挑了挑眉,視線在卧房裏掃了一圈。
說不定,這裏的某一個角落正藏着攝像頭,就等着拍她和蘇京轲了。
“既然她都這麽費心了,我們如果還不做點什麽,好像有點對不起她?”
郁子歸合上門,目光落在蘇京轲身上,語氣裏含着一抹戲谑。
蘇京轲把桌上的餐巾紙揉成一團,沒好氣地朝她砸了過去:“就你這沒幾兩肉的小身闆,白送給我都不要。”
郁子歸躲過紙團,站在原地抿唇淡笑。
雖然蘇京轲隻是在開玩笑,可也正如他所說,顔子茜恐怕真是太低估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了。
郁子歸想起自己失眠,整晚整晚睡不着的時候,是蘇京轲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那段時間,蘇京轲怕她情緒失控,每天晚上都和她睡在一起。
因爲藥物服用過多,有時候她半夜會無意識地抽搐,蘇京轲就用被子把她卷成一團,然後摟着她睡。
她和蘇京轲之間,已經超越了普通的男女關系。
對郁子歸而言,蘇京轲已經是融入她生命裏的人,如同真正的親人那樣,融在她的骨血裏不可分開。
所以,他們兩個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生什麽。
怕顔子茜會在飯菜裏下一些奇奇怪怪的藥,郁子歸幹脆什麽東西都沒吃。
自然,蘇京轲也隻好陪着她挨餓。
兩個人在房間裏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一向話少的郁子歸幾乎把她在美國所有的遭遇都說了一遍。
直到深夜,她才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坐在軟軟的毛毯上,下巴抵着膝蓋:“要不我們睡在一起算了?”
反正也不是沒有睡過,就算顔子茜要拍,也随她去了。
清者自清,她就不信就這幾張照片還能翻了天了!
“你去**上睡,我守着你。”蘇京轲坐在和她相隔了幾米遠的軟椅上,指了指那邊的小卧室。
雖然郁子歸不在意這些,可蘇京轲畢竟爲她着想,隻要她沒什麽事,委屈一晚上也無所謂。
郁子歸看穿了他的想法,歎了口氣,站起身徑直往卧室裏走去。
蘇京轲安了心,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打算熬一晚上。
可是過了半分鍾後,裏面突然傳來郁子歸的聲音:“我已經把自己卷好了,你快過來陪我睡。”
說完,像是怕他不答應似的,郁子歸隔了兩秒又繼續說道:“你不過來,我就陪你熬一晚上!到時候我要是感冒了,你就等着我來找你麻煩!”
蘇京轲聽後,隻覺得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往卧室裏走去。
走進去一看,郁子歸果然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頭來,看向他的時候明眸眨了眨:“晚安。”
蘇京轲俯身在她身邊躺下,嘴角微勾:“晚安。”
第二天,郁子歸清早就被蘇京轲給喊了起來。
“門鎖打開了,我們回去吧。”蘇京轲捏了捏她的鼻子,輕聲說道。
郁子歸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從**上下來以後,直接和蘇京轲一起下樓,然後各自開車回家。
好不容易把車開回别墅,郁子歸下了車,白叔立刻就從門口迎了上來,一臉焦急地問道:“少夫人,昨晚上你去哪兒了?怎麽一晚上都沒回來。”
郁子歸想了想,并不打算把這件事說給白叔聽,随口說道:“有點事,後來就直接住在朋友家裏了,有什麽事?”
“顧家那邊打來了電話,大概是您的手機打不通,所以都打給了這邊。”白叔皺着眉頭,“您就算不回來,也要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啊,害我擔心了一晚上。”
“是我沒留意。”郁子歸淡淡笑了笑,“我先回去洗漱一下,到時候再回電話給他們。”
說罷,也沒等白叔回應,郁子歸直接邁開步子上了别墅二樓。
回去洗了個澡,又整理了一下狼狽的自己,郁子歸覺得自己總算有了一點精神。
她換了一身衣服後,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上面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郁子歸的指尖一滑,發現都是顧家的電話,顧沉并沒有打電話給她。
心頭不禁有些失落,她的指尖停留在顧沉的号碼上,想着把昨天的事情都告訴顧沉。
畢竟事情很反常,雖然沒有什麽證據,可是爲了防止他們之間産生不必要的誤會,還是告訴他比較好。
可是……
郁子歸有些猶豫不決。
他們兩個的情緒這段時間本來就很不穩定,顧沉是帶着氣離開的,說不定這會兒還沒有消氣。
她如果告訴他,她和蘇京轲在酒店裏共度了一晚上,他隻怕會更加生氣。
畢竟沒有哪個男人會容許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單獨相處一晚。
說不定他一生氣,還會覺得她說自己被顔子茜設計是找借口……
郁子歸擰着眉頭,想了想還是沒有打過去。
算了,就算她問心無愧,可顧沉不明白她和蘇京轲的關系,也許并不會認爲她是清白的。
于是她直接撥通了顧家那邊的電話,看看那邊到底是什麽事,這麽急着找她。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電話,是顧詩清的聲音:“子歸?”
郁子歸應了一聲,輕聲說道:“姑姑有什麽事嗎?”
“你昨晚怎麽了?我打了幾個電話都打不通。”顧詩清的聲音裏多了一抹責備,“打給顧沉,他又說他在國外。”
郁子歸的長睫顫了顫:“我在朋友家裏,可能不在服務區所以沒有信号。”
“這樣啊……”顧詩清了然,她似乎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麽,“你那天爲什麽急沖沖地就出去了?之後還一直都沒回來。”
顧詩清這麽一說,郁子歸才突然想起來确實忘了和她解釋。
她抿了抿唇,如實說道:“一個朋友在外面出了點事,所以我過去幫她,後來顧沉來了,解決完以後我就一直跟着顧沉住在他這邊的别墅裏。”
“難怪我說你怎麽都沒動靜了。”顧詩清的聲音裏含笑,打趣道,“原來是忙着和顧沉生孩子呢?”
“……”
郁子歸覺得自己無言以對。
“對了,子歸,我打電話給你是有事要說的。”顧詩清的語氣突然嚴肅了一些,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顧衡的訂婚宴确定下來了,就在下周六,是個挺好的日子。”
下周六?
郁子歸在心裏算了算,正好還有八天。
大概等顧沉從國外回來的幾天後就要辦訂婚宴了。
“到時候要宴請賓客,我們需要早點做準備。”顧詩清柔聲說道。
郁子歸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應了一聲。
就連日子都這麽快定下來了,看來這樁婚事是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了。
可是顧衡……他真的願意嗎?江甯心又真的甘心嗎?
郁子歸的思緒有些混亂,她匆忙和顧詩清說了兩句之後,直接挂斷了電話。
電話都挂了,郁子歸卻仍然緊緊握着手機,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麽。
過了兩秒,她緩緩打開手機裏的相冊,在裏面翻着不多的照片。
有一張是她保存了很久的照片,就算這麽多年來,她的手機換了好幾部,可這張照片卻一直保留在這裏。
照片上隻有一個站在花叢裏的女孩,她臉上的笑容明媚,嘴角有一對淺淺的梨渦,看上去非常甜美可愛。
那年郁子歸正在讀大學,她就是郁子歸的大學同學。
印象中,她似乎總是一臉笑容,所以,哪怕郁子歸以前遇到再多的煩心事,隻要看到她溫暖的笑臉,心情就會好很多。
她的快樂仿佛能夠感染身邊的所有人,可能當年,顧衡就是被她這一點所吸引的。
閉上眼,和她初次見面時的場景還能清晰地浮現在郁子歸眼前。
——你好,我叫溫顔,溫暖的溫,歡顔的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