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撫了撫自己的肚子,作出一副疲憊的樣子來:“既然現在事情弄清楚了,那便将這丫頭打發出去吧,手腳不幹淨還栽贓嫁禍給他人,這樣的丫頭咱們府上可是不敢要了。”
末了又瞧了夏洛笙一樣,語氣裏含着抱怨:“大小姐雖說還年幼,但是也得看好院裏的丫頭了,怎麽把手都伸到二小姐房裏去了。”
到了這裏還不忘給自己頭上扣個管教不力的帽子啊,夏洛笙輕輕吐出一口氣,上前扶起青蘭來叫瑩冬照顧好人,自己則是上前一步說道:“方才也說了,這院子裏的丫鬟除了青蘭自幼同我一起長大,其他的都是姨娘給我安排的,我原以爲姨娘選的人都是好的,誰知道還出了這麽個吃裏爬外的東西。”
“姨娘可得小心些了,别被人蒙騙了眼睛。”
這丫頭!
柳姨娘差些一口氣上不來,還是方嬷嬷先開了口,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寫滿了精明與算計:“大小姐此言差矣,府裏丫頭都是一起選的,當初也過了您的眼,分在各個院子裏之後姨娘便沒再管過了,不過大小姐許是運氣不大好,旁的院子的丫頭都沒出事,倒是您這裏......”
“方嬷嬷這話可是說錯了。”夏洛笙掃過去方嬷嬷一眼,淡淡道:“你怎麽知道隻有我這裏的丫頭出事了呢?”
這話一說出口,柳姨娘和方嬷嬷都變了臉色,柳姨娘先緩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厲聲道:“妾身知道大小姐因爲丫鬟受了委屈心中不忿,可也不能張口便是胡說。”
“柳姨娘。”夏洛笙又上前一步,走到冬雪的面前蹲了下來,細細察看了一番之後才又開口:“方才我就在想,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掃水丫鬟,怎麽能将手伸的那般長,直接伸到霜兒妹妹的屋子去了,這其中若是沒有旁的人幫忙,那便是霜兒妹妹身邊伺候的人也太不小心了,居然叫一個别院的小丫頭将貼身的東西偷了去。”
“這若是哪天偷了霜兒妹妹的帕子或是玉佩什麽的,那該是多危險的事啊。”裝作害怕的拍了拍胸口,夏洛笙面上卻是極爲冷靜:“不過我想姨娘那般疼愛妹妹,自然不會有看守不當的事,既然這樣,那肯定就是這丫頭在落霜院裏有人幫忙!”
極爲滿意地瞧着柳姨娘和方嬷嬷慌張的神情,夏洛笙繼而說道:“這妹妹的身邊人要是有了異心,對妹妹可是極爲不利的啊,柳姨娘,這事怎麽能輕易饒過呢?”
不可能,夏洛笙不可能知道那個人的,柳姨娘眼下着實是心中慌亂極了,咽了咽口水又聽夏洛笙一字一頓地說着接下來的話。
“前幾日霜兒妹妹來找我描花樣子,帶過來一個小丫頭我瞧着面生,不過如今看到,倒是和面前的冬雪有幾分相似之處。”
瑩冬更是适時開口:“小姐,确實是呢,奴婢也覺得眼熟,你瞧尤其是這嘴角的一粒小痣,那個丫頭好像也有一個,就在同樣的位置!”
怎麽會!
柳姨娘此刻依然全然顧不得維持住臉上的笑容,冷汗順着脊背劃入小衫。
當初她選上冬雪就是因爲這人正好有一個到了年歲的妹妹要送進府來,家裏還有一位老母在自己莊子上做工容易拿捏,所以她不過同人一說能叫她的妹妹在二小姐身邊做事,這丫頭便立即答應了。
先将冬雪的妹妹紅玉安頓好在自己女兒的院子裏,她明明叮囑過夏洛霜,叫人先不要把紅玉的事暴露給夏洛笙,因爲這兩個姐妹長得很像一看便能看出來,隻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帶出去。
可夏洛霜怎麽回事,怎麽會把紅玉帶到夏洛笙面前,還叫人記住了她的長相!
柳姨娘若是知道自己女兒是因爲一時貪嘴支開了綠珠隻能叫紅玉陪自己去,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吐血,可眼下她沒工夫思考那麽多,轉着眼珠子隻想該怎麽解決眼前的事。
“不過也可能是個巧合,也不過是我的一個猜測,還需得姨娘查一查才是。”夏洛笙搖了搖頭:“但是事關妹妹的安危,姨娘還是上點兒心爲好,不然今天偷首飾明天丢帕子的,妹妹身邊人尚且如此,還叫人怎麽看妹妹,又怎麽看姨娘呢。”
這下子語氣裏的嘲諷是藏也不藏了,柳姨娘也不知道怎麽就讓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上次叫夏洛笙逃脫她以爲隻是人運氣好,可如今看來,夏洛笙比她想象中的要伶牙俐齒的多,看來這個丫頭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給方嬷嬷使了個眼色,柳姨娘稍稍退後了一步。
方嬷嬷心領神會,上前幾步揪着冬雪的領子便是啪啪幾巴掌,邊打還邊罵着:“你個蠢東西,偷了二小姐的東西還栽贓給大小姐的丫鬟,怎麽有你這麽吃裏爬外的東西!”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院子裏,方嬷嬷雖是上了年紀,可手勁兒大得很,幾巴掌下去冬雪的臉便腫了起來,很快連求饒聲也發不出來了,幾個小丫鬟别過去臉不忍去看。
夏洛笙隻是冷眼瞧着并沒有上前阻止的意思,若不是冬雪被柳姨娘收買要陷害青蘭,若不是自己及時趕到,若不是青蘭留了個心眼,現在被打成這樣的就是青蘭了!
夏洛笙回頭看了青蘭一眼,給人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再回過頭時又是一張冷下來的臉。
冬雪已經被打得說不出話了,夏洛笙知道這是柳姨娘在堵住人的嘴,冬雪供不供的出夏洛霜身邊的人已經不重要了,剩下的爛攤子就是落霜院的事了,她可懶得去管,她要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這會兒隻想趕緊找大夫來給青蘭看看。
于是夏洛笙開口呵斥住了方嬷嬷:“瞧嬷嬷這下手狠的,知道的是嬷嬷在教訓丫頭,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怕冬雪再說些什麽呢,嬷嬷可快些歇歇吧,當心手疼呢。”
十三歲的小姑娘說話透着一股嬌憨,可眉目之間又有幾分當家夫人的威嚴在了,方嬷嬷看了夏洛笙一眼隻覺渾身發冷。
這到底還是之前那位唯唯諾諾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大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