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我結婚了


母親說過,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婚後最基本的其實也不過那幾樣——衣食住行,作爲妻子,做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收拾家務和做飯了。

顧桑榆之前看了冰箱裏的食材,裏面的蔬菜水果應該都是才買的,她想大概是陸哲讓人買好了放進去的。

現在外面下着雨,天氣有些涼,晚飯喝點熱乎乎的粥再配兩個小菜最合适不過了。

她把陸哲拉了起來,把他按到沙發上,又把遙控器塞到他手裏,“陸院長先看看電視吧?我去做飯,等吃完飯我再幫你收拾衣服可好?”

其實飯陸哲自己可以做,衣服他也能自己收拾,隻是顧桑榆既然歡歡喜喜的要代勞,他堅持起來也沒什麽意思。

于是他點了點頭,閑适的看着顧桑榆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陸哲開了半天的車其實也很累,顧桑榆雖然隻是坐在車上,但是也感覺到累。

從前總是聽到新婚同事抱怨,說自己的愛人從來不做飯也不分擔家務,那時候她也是一個人做家務和做飯,對此是深有體會。

可現在麽——她漸漸感覺到原來婚姻真的是要夫妻雙方共同努力的。

有些時候不要太斤斤計較,你累了換我來,我乏了你就多體諒一點,兩個人互相理解互相關心,哪還有那麽多抱怨可發呢?

就像陸哲,他從來不說自己有多累有多辛苦,哪怕他在手術台上站了幾個小時,哪怕他深夜回來,可當他知道顧桑榆沒有吃飯後,一句話也沒說就煮粥去了。

即使他出差了,即使他人沒有陪在顧桑榆的身邊,可她總能在生活裏的各種痕迹裏找到陸哲的氣息,有時候她會懷疑自己,可當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來自陸哲的關懷和愛意的時候,那些小九九和疑慮就會全都煙消雲散。

那些看不見的煩惱和惆怅又怎麽能和眼前抓得住的感情相抗衡呢?

比起疑心和自卑,陸哲的肯定才是顧桑榆自信的來源。

兩個小菜很快就做好了,趁着煮粥的功夫,顧桑榆去給陸哲整理衣服。

這房子面積雖小,好在空間利用充足,衣櫃也嵌在牆裏,雖然不是很大,但兩個人的衣服大部分還是能裝下的。

顧桑榆整理了些夏裝和短裙,把它們都收了起來,這麽一來陸哲的衣服就全都放得下了。

衣櫃裏滿滿的都是兩人的衣服,梳妝台上也多了幾瓶男士用的潤膚乳,看着客廳裏正在閑适的看着電視的陸哲,顧桑榆覺得生活又美好了幾分。

她從來都不喜歡那豪華寬敞的大房子,那會顯得太過空蕩。

曾經她和高湛那九十多平的新房隻她一個人住起來的時候她都覺得格外的孤寂——說到高湛,最近好像很少想到從前了。

而剛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熟悉的臉龐,她心裏也沒有酸澀擁堵的情緒了。

也許——這就是釋懷?

将陸哲的睡衣疊好放在床上,她摸着睡衣的面料,竟然再也想不起來高湛喜歡的睡衣是什麽款式了。

或許——這就是遺忘?

并不是刻意的,也不再決然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就忘了。

也許她太過絕情,又或者她太過多情了,不然她怎麽會将那個曾經愛的那樣刻骨銘心的人遺忘的如此之快?

還是陸哲站在門口喊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他那低沉的、帶着磁性的男性特有的嗓音在她耳邊回響,“桑榆,該吃飯了。”

她轉過頭去,看到陸哲站在門口,他靜靜地看着自己,對她說吃飯的時間到了。

“來了。”

她走過去,陸哲很自然就拉住了她的手,然後說了句,“手怎麽這麽涼?冷麽?”

她看着他的側臉,輕輕搖了搖頭。

陸哲也隻是淡淡一笑,“從明天起得多穿一些了,天涼了。”

顧桑榆嗯了一聲。

絕情也好,多情也罷,忘了便忘了吧。

她不能一直沉溺在過去,陸哲說他等她多年,那她就用這一輩子來償還他多年的等待吧。

愛一個人不需轟轟烈烈,平淡相守也是愛的一種模式。

在今後的日子裏,她想多一些、再多一些的了解陸哲,了解這個她已經托付一生的男人。

吃過飯顧桑榆去收拾廚房和碗筷,陸哲抱着一本厚厚的醫學方面的書在看。

等她收拾完畢發現戴着眼鏡的陸哲多了不少斯文氣息,這麽一看又儒雅了幾分。

她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了,不過陸哲還在看書,顧桑榆也不喊他,直接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是在陸哲的懷裏醒過來的,她打了個呵欠,懶懶的說了句早。

陸哲也向她道了聲早安,然後兩人各自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了樓。

季凡準時在樓下等陸哲,劉璃也把車停在了小區裏。

夫妻兩人坐上了不同的車,駛向了不同的方向。

吃着劉璃準備的早餐,顧桑榆十分滿意,“前幾天陸哲還跟我說讓我自己開車去學校,我想來想去還是拒絕了。”

劉璃順嘴問道,“哦?爲什麽?”

“我要是自己開車的話,哪兒還能天天吃到這麽好吃的早飯呢?”顧桑榆沖她擠擠眼,“在未來的半年多的時間裏也辛苦你咯,老實說天天來接我你煩不煩?”

“煩啊,我都快煩死了,”劉璃開着車,看了顧桑榆一眼,“你回回都誇早餐好吃,可你一句也沒誇過我這個司機。”

“哎呀,我沒說過嗎?一定是你沒聽到吧?”顧桑榆故作驚訝,“早餐好吃,司機車開的也穩當,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貼心服務了。”

劉璃哼哼了一聲,“現在才說,太晚了點吧。”

顧桑榆把豆漿遞給她,“我的錯我的錯,那爲了向你表達歉意,喝一口呗?”

劉璃嫌棄的把她的手一把推開,“你拿我家的豆漿來賠罪,是不是太沒誠意了一點?而且你還喝過了,我真是嫌棄死你了。”

“怎麽?你嫌喝到我的口水啊?來來來,喝一口,就喝一口。”

“你給我拿開,我在開車诶——死桑榆,别打擾我——”

假期過後教室裏同學都活躍了不少,叽叽喳喳的說着自己假期的經曆。

早上課排的滿,趁着課間時分顧桑榆出來透透氣,又在走廊裏碰到了楚茹朵。

楚茹朵還是一副無腦女的樣子,隻在沒人的拐角處她露出了些許懶洋洋的味道,用顧桑榆熟悉的口氣來和她說話。

楚茹朵個子比顧桑榆矮一些,身上沒有多少肉,看起來也嬌小一些,她問道,“假期玩的高興?”

顧桑榆點了點頭,看到她耳朵上晶晶亮亮的新耳釘,“新買的?”

楚茹朵摸了摸耳朵,奸笑道,“喜歡啊?讓陸少也給你買呗。”

顧桑榆擺手,“别了,這東西太貴了。”

楚茹朵壓低聲音,“不是我說你,白白浪費了陸哲那麽好的資源,穿的這樣小衆,回頭被别人知道了免不了背後說道你。”

顧桑榆想了想,自信一笑,“陸哲就喜歡我這樣,我管别人說什麽。”

楚茹朵豎起了大拇指,“好,我服。”

然後她又問道,“你旁邊那個形影不離的紀檢部部長呢?”

“上廁所去了,我不是在這等她麽,怎麽了?”

楚茹朵表示沒事,但她想了想還是說道,“你不要總是一個人待着,你這個身份很容易就暴露了,身爲陸少的女人,财富榮譽和危險有時候是并存的。”

她這話裏有話,雖然沒有直說,但她很明顯在提醒顧桑榆。

顧桑榆認真點頭,“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楚茹朵意外,“我還以爲你要問我這話什麽意思來着,你聽懂了?”

顧桑榆好笑道,“姐姐步入社會也有幾年時間了,這點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二十多年不是白混了?”

楚茹朵拍拍她的肩膀,“行,你明白就行。雖然我這話有些誇張,不過他們這些男人爬得越高,握着的東西越多,他們身後的我們就越是危險。以後你會知道的,有什麽事可以給我說,我能幫的也不會推辭。”

她這是在向自己抛橄榄枝了,顧桑榆也不推辭,“我知道了,多謝。”

楚茹朵眼角瞟到劉璃來了,她恢複了之前那個熱情學妹的樣子,簡單的和劉璃打了個招呼,又朝顧桑榆揮揮手就走了。

劉璃好奇問道,“遠遠就瞧見你們在說話,你和她有這麽熟嗎?”

顧桑榆笑道,“不就是上次因爲我害的她也被綁架了麽?剛才碰巧見到了多說了幾句。”

“哦,那确實——”劉璃舒心道,“夏文思應該也收斂了不少,咱們也不用太過煩惱了。”

“是呀,隻是最近這天氣實在不好,”顧桑榆看着濕漉漉的地面,“這陰雨綿綿幹什麽都不方便,搞得人心情也有些憂郁了。”

劉璃挽了她的手,“你當你林黛玉呢,要不要再來個西子捧心的手勢?”

顧桑榆拉着她回了教室,“别了别了,說說而已。”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顧桑榆過得還算是舒心,沒了江躍齊的糾纏,也沒了夏文思有意無意的找茬,她的生活變得單調又平淡。

除了陪劉璃逛街,基本上每天都兩點一線的生活,家——學校,有時候陸哲回來早了兩個人會開車到僻靜的公園散散心。

明明一個三十出頭,一個二十多歲,兩個人就已經把日子過得跟老夫老妻似的了。

偏偏兩個人還樂此不彼,一點也不覺得沒意思。

随着天氣的轉涼,顧桑榆的薄外套換成了羊絨大衣,終于在第一場雪到來的時候,她等到了木杉和秦悅。

得到了航班信息,顧桑榆請了幾天假,當天早早的就在機場等候,兩人一下飛機就瞧見了笑意盈盈的顧桑榆。

木杉和秦悅行李不多,也不用顧桑榆幫忙拿,三個人先是來了個大大的三人熊抱。

秦悅仔細看了看她,笑道,“行呀,才幾個月不見,變化不小呀。”

木杉也打量了一下顧桑榆,“我覺得還好吧,就是瘦了一些。”

秦悅對木杉的觀察能力頗爲懷疑,“衣品也提升了不少啊,我說杉杉,你這洞察力真是對不起你的職業。”

木杉對她翻了個白眼,顧桑榆挽着兩人的手,“走吧,在這站着不嫌冷啊?把行李房車裏,我給你兩接風。”

因爲飛機晚點兩人抵達南琳市也到了下午,趕回市中心的時候又碰巧堵車,從機場到達顧桑榆所訂的餐廳足足過去了兩個小時。

兩人坐在後排的位置上,秦悅調侃顧桑榆,“你買的車?”

顧桑榆笑道,“我買車幹嘛?我哪有那個錢。”

“那這車是?”

“一會詳說。”

顧桑榆選的是家特色餐廳,是劉璃推薦的。

這家餐廳的小包間非常雅緻,菜色品相好,味道也不錯,菜都是提前點好的,她們一落座服務生就來上菜了。

“本來還有一個人,不過他要稍微晚一些,我們先吃吧,”顧桑榆開了瓶紅酒,“我今天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菜已經上齊了,木杉和秦悅也不客套,拿了筷子就吃了起來。

顧桑榆倒滿了三杯紅酒,一人發了一杯,她自己舉了一杯,清了清嗓子,“那個什麽——我結婚了——”

對面兩個人還在吃飯,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桑榆又輕聲重複道,“我說我結婚了。”

“嗯。”“哦。”

顧桑榆舉起的酒杯又放了下來,看着面前的兩個人。

又過了大約十幾秒,還是秦悅反應過來,高聲道,“你剛才說什麽?!你結婚了?!”

木杉掏了掏耳朵,“我是不是聽錯了?”

顧桑榆抽了張紙扔給木杉,“你惡不惡心,吃着飯呢你挖耳朵。”

木杉也就做了個動作而已,哪兒還能真掏耳朵,“這不是重點好嗎?”

秦悅将筷子一放,嚴肅又認真的說道,“你再說一遍,我不确定剛才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顧桑榆翻了個白眼,“我說——我、結婚了。”

木杉頓了頓,“你要是結婚,應該算是再婚吧。”

秦悅聽到再婚兩個字給了她一個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杉杉你就吃你的飯沒人把你當啞巴,”秦悅示意她閉嘴,又扭頭對顧桑榆說道,“領證了?”

顧桑榆點頭,“領了。”

秦悅又問,“婚禮還沒辦?”

顧桑榆點頭,又搖搖頭,“還沒。”

秦悅努了努嘴,“不是一時沖動?”

顧桑榆再次搖頭,“不是。”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秦悅問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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