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霆每每想到那一天,那一刻,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貼近他的耳畔,輕輕的吐着薄涼的氣息。
一臉桀骜不馴,眼神帶着不削的挑釁。
“黎總,以後有了女人不要做跟屁蟲。你幹脆把她綁在你腰帶上,走哪帶到哪,還放心,不是嗎?”
随後,那張傲慢的得意的笑小樣撲打着他的肩膀說“啧啧啧,真髒啊!”
就是那一天,那個一刻,那個畫面,總會在他夢裏出現。
黎霆想着,嘴角勾起,餘光瞥了一眼肩膀上高燒到暈厥的女人。
“安尹洛,說了你都不會相信,哼,我也覺得很奇怪。
爲什麽奇怪呢?
你知道嗎?我一直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活這麽大,沒對任何一個女人心動過。
就算女人長得再漂亮,性感,妖娆,不穿衣服站在我眼前,我的心依然不爲所動。
我以爲我一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動心,動情。
可是……”
黎霆說着,嘴角挂着苦澀的笑。
“直到在A國與你們偶然相遇。
然後你被沙發絆倒撲進我懷裏那一瞬。
平生第一次感覺到心可以這麽沒有分寸,節奏的跳動着。
那種比打鼓還要猛烈的節奏,任憑自己控制力多強大,也無法平複的跳動。
安尹洛,我讨厭這種狂跳的節奏。
如果,我的心因爲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狂跳我應該都會很開心,很高興。
唯獨,這個人不該是你。
你是我兄弟的女人,别說要放肆的去追你,就算這種孤獨的欣賞,愛慕,喜歡都是一種罪過。
一種踏越道德底線的罪過。
所以,我想忘了你,讓自己不去想你,不去愛你。
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相信,世界這麽大,我隻對你動心,動情。
所以我不斷的尋找和你差不多一樣的女孩,然後和她們相擁,親吻。
可是,當她們靠近我,我特麽的就特别反感,聞到那股刺鼻的香水味,看着她們特意的來尋歡,我會惡心,還會嘔吐。
慢慢的,我不得不接受,我的心隻爲你一個人才會狂跳不止。
我也隻接受隻有你靠近我,我才不會反感。
剛剛你問我,爲什麽我會跳下來。
我想自欺欺人,我想騙自己,騙大家。我想不在意你,我甚至想忘了你……
可是這種本能的愛是我操控不了的。
當我看到你被那個人扔下懸崖的下一瞬,我必須随你而來,不管這一跳,是生還是死。
我的心隻願随着你而來。
安尹洛,我隻能在你昏睡的時候偷偷的告訴你,這句話我隻能偷偷的說。
安尹洛,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黎霆邁着堅定的步子,腳下包裹着的襯衫也已經被岩石磨破了,出了很多血。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比起腳下的疼痛,更讓他痛的是自己狂跳不止的心髒。
安尹洛感覺自己好冷,好冷。她整個人整個靈魂猶如墜入了萬丈海底。
她掙紮,再掙紮,不管她怎麽掙紮,隻感覺身體在不停的向下墜落。
冰冷的海水将她吞噬,包圍。
“冷,好冷。宴梓宸,我好冷~”安尹洛氣息很微弱,吐字還不清晰。
終于聽見肩上的女人說話了,黎霆頓住腳,細細的聽。
“安尹洛,你醒了嗎?你說什麽?”
安尹洛好像聽到有人和她說話。
這聲音有點熟悉還有點陌生。
“宴梓宸……宴梓宸……我,好冷。”
安尹洛聲音很微弱,如果耳朵不夠靈敏,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黎霆卻是一個耳朵靈敏的人。他把安尹洛說的每句話都聽的真真的。
這個時候了,她心裏還在想着宴梓宸。
“安尹洛,能聽見我說話嗎?”
黎霆轉過臉倪着肩上那張绯紅的小臉。
此時的崖底已經接近黑天。盡管如此,也能看的出肩上的這張小臉很清秀,幹淨的沒有一絲瑕疵。
黎霆的俊臉和安尹洛的臉離的很近,她的側臉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臉隻是這麽輕輕一側,他們的臉顯些碰上。
聽着她淺淺的呼吸聲,他的心又開始沒節奏的狂跳着。
黎霆一再控制狂躁不安的心跳,莂過臉不再敢倪着肩上那張冷俏的小臉。
“宴梓宸~宴梓宸~我好冷,真的好冷。”
“冷嗎?安尹洛再忍一忍好嗎?”
“宴梓宸……宴梓宸……”
黎霆聽見女人盡管很難受還是念着宴梓宸的名字,心裏很疼。他吸了口氣,精明的眸子倪向不遠處。
他不知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真的進入了夢境。
隐約的感覺不遠處有一抹昏暗的燈光。随着他急促的步伐越來越近。
黎霆頓住腳,深深的提了口氣。
不管是夢境也好,真的出現了海市蜃樓也罷。
此時此刻,身上的女人還在發着高燒,他必需找到一處落腳的地方。
就算前方是幻覺,他也要一步一步的靠近,去試探真僞。
黎霆思于此,精明的眸多了幾分色彩。
“安尹洛,你一定要挺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也不能讓你有事。”
黎霆這樣想着,步伐更加堅定從容。
随着他急促的腳步越走越近,那抹光亮想是被無限擴大的光循環,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終于,那抹光亮定在眼前。他還是不确定的頓住腳,舒緩一下内心的澎湃。
眼前此刻呈現出一個籬笆小院。小院不大,周圍是木頭紮的圍欄,打開門闆小門,一間用石頭壘的房子映入眼簾。
黎霆還是不确定眼前看到的是海市蜃樓還是真實的景象。
他闊步走到門前,伸手試着敲了幾下房門。
這種觸感是真實的。這門也是真實的。
下一瞬,房門被人從裏面推開。
一個年邁的,滿頭銀發的老人站在門前。
老人個子很高,身材很瘦,雖說一頭銀發,臉上卻沒有多少歲月殘留的痕迹。
黎霆打量老人的同時,銀發老人也再打量着他。
見他背着一個昏睡的女人後,銀發老人先開了口。
“小夥子你這是?”
“老伯,是這樣的,我和我朋友從崖上掉了下來,現在我朋友發了高燒,外面天太冷,我們能進去先落個腳嗎?”
“進來吧。”銀發老人把他們請進去後,關好門。
黎霆走進去,将安尹洛放在房間裏僅有的一張床上。
放下安尹洛後,黎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謝謝老伯。您這有沒有管退燒的藥。我朋友病的很厲害。”
銀發老人從黎霆進門就開始打量他。
這數九寒天,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單薄的褲子,最重要腳下沒有穿鞋,好像纏着布一類的東西。
這山路就算穿着鞋走很長的路,也會把鞋磨破。更别說隻纏着不算太厚的布。
銀發老人走到安尹洛床前,坐在床邊一邊給安尹洛把脈,一邊說“小夥子,我看你腳傷也很嚴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