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候紫韻的話,歐陽單鳳本不是鐵石心腸的心一瞬間破了防。
這些年,他一直記着她。
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當年,若不是爸爸公司出現了很大的漏洞,偏幹上這個時候,宴盛世這個人找到了她。
宴盛世開門見山的說,他和她酒後的荒唐真的是意外。
但,宴盛世能來找她,向她求婚不是因爲負責任,而是,他真的喜歡她。
宴盛世和她說,一年前,她去S市參加表姐的婚禮時,她是伴娘。
而他和新郎是朋友,他就坐在台下看着她。
當看到她第一眼時,給他一種身處雪山之中,而台上的她如一株潔白的雪蓮,讓他遲遲移不開眼球。
後來,宴盛世特意從她表姐夫口中打聽過她。
當從她表姐夫那裏得知,她已經有男朋友後,他雖然對她有愛意,但他深知,君子不奪人所愛!
沒想到,一年後,他們會以那種方式邂逅,然後又鬼使神差的睡在了一起。
次日,當宴盛世清醒時,看清床上的女孩臉後,他很激動,那種歡愉的心情無以言表。
那天,他真的有急事,給她留了個便條便離開了。
等他把集團事情辦好後,他第一時間驅車來到她身邊,向她告白,向她求婚。
在那種情況下,歐陽單鳳不管這個半跪在自己眼前的男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都沒有選擇。
她和候紫韻分手後,她從表姐那側面打聽過宴盛世這個男人。
表姐說,宴盛世用一句話來說就是一個從不尋花問柳的絕世好男人。
其實,宴盛世是不是好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嫁給他不是因爲愛情。更多的是責任!
歐陽單鳳出嫁那天晚上,她哭了一夜。也等了一夜。直到迎親的轎車隊伍從陽城界外一直排到她家别墅前,她隻能認命的上了車。
是啊!她都這樣了,她還能期待什麽!
分手那天說好的,你往東,我往西,我們今生不相見!
自那天以後,他就再也沒來找過她。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嗎?
歐陽單鳳忍着心裏的滾燙,坐在豪華的轎車裏,凝望着對門的那棟熟悉即陌生的别墅。
她多希望,就在此刻,那兩扇黑色大鐵門能被人從裏面猛的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踱步出來,她對上那雙熱烈的眸,然後他大喊一聲“單鳳,不要嫁給别人,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直到豪華的轎車越行越遠,再也看不清他家的大門,院落。歐陽單鳳忍不住哭出聲音。
歐陽單鳳一開始對宴盛世根本沒有絲毫感情。
宴盛世一直都知道她心裏住着别的男人。
和宴盛世結婚十年間,他們沒有紅過眼。
直到,宴盛世發生車禍,那一天她跪在急救床前,宴盛世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虛弱微薄的聲音和她說了這輩子最後一句話。
“别哭,以後不要有任何顧慮,去找他吧,找你心裏那個珍藏很久的人,餘生,你一定要幸福!”
就在那一刻,歐陽單鳳才體會到。她和宴盛世結婚這十年間,自己有多自私。而宴盛世這個男人當初和她說的話都是出自内心的。
宴盛世很愛很愛她。而她呢?自私的沒給他半分愛。十年間,她不曾說過一句我愛你!
出自這份愧疚,宴盛世走後,無論多艱難,歐陽單鳳咬緊牙關發誓也要把宴盛世打出的江山守護好。
這些年,她做到了。
在愛情和責任面前,他們都是理智的,清醒的。
三十年前,高中同學林麗來看她。從她口中她得知候紫韻生活的也很悲慘。
說他和夫人關系一直不溫不火的。
他大多時候都在鑽研醫學,和他的夫人聚少離多。
後來,他兒子得了絕症後,他用盡畢生所學還是沒能将兒子救活。
兒子走後,他夫人也同年去世。
在之後,候紫韻辭去了醫學院教授的職位,做了一名鄉間遊醫。
歐陽單鳳遊很多時候都在想。
他們倆的命運都如此悲慘。
如果當初,即便自己做了荒唐的事,候紫韻不會在意。她也能釋懷。
他們四個人的命運是不是不會像現在這樣悲慘。
她和候紫韻是不是也會像其他平凡人一樣,很幸福很幸福的一起生活。
哎~錯過了,終歸是錯過。
這個時間有很多路可以走,也有很多岔路口,唯獨沒有回頭路。
現在轉眼再去看,五十年過去了。
半個世紀,他們苦苦等了半個世紀,忍了半個世紀。
她本以爲,今生,直至死去他們再也不會相見。
沒想到,再見面,她的心還是會爲他不受控制的跳動。
他陪着她長大,從記事到分手不過十幾年。
而,他們分别了五十年。
這五十年經曆了多少坎坷,歲月的摧殘,卻沒有将心裏那份愛遺忘。
已到古稀的他們還在等什麽?還在怕什麽?又還在顧忌什麽?
歐陽單鳳熱淚盈眶,雙唇不住的抖動。倪着盡在咫尺的那副容顔,即熟悉又陌生。
歐陽單鳳相信候紫韻說的話。
她若趕他走,她死的那天,也是他的祭日。
都要死的人幹嘛還要那種揪心的痛再輪回一次呢?
他們剩下的時光不多了,不應該好好珍惜嗎?
歐陽單鳳伸出顫抖的手,一雙沒有多少褶皺的手拉住候紫韻的大手。
這種安心的暖,遲來了五十年,卻又恍如昨天。
之後的聽着奶奶講述她和候爺爺年輕時候的故事,不止他一個人v被感動到了。
就連,懷裏的小人也把毛茸茸的頭對着他胸口蹭了蹭。
他能體會懷裏小人當下的感受。
就如,他們三天前發生那驚魂的一幕。
劫後重生,他别的不想做,隻想好好抱抱她,就這樣靜靜的抱着她。傾聽她淺淺的呼吸,感受她摟緊的腰肢,這種真實又踏實的感覺,讓他知道自己還活着。
宴梓宸肩頭傳來一陣疼痛,才把他從回憶裏拉出來。
安怡那柔柔的小手環住他的脖頸,粉嘟嘟的唇吧唧一聲落在他的唇上。
“爸爸”安怡似乎有點不開心,吻了他,嘴巴還撅的很高。
宴梓宸一手将她抱起,一手輕撫她的發頂,一雙眸蕩漾着滿滿的溫柔。
“安怡怎麽不開心?”
宴梓宸感覺搭在他脖頸後面的小手不安的揉搓着,他再一次開口問她“怎麽了?有什麽事不開心,告訴爸爸,爸爸幫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