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梓宸雖然很着急,但還是很有耐心的半蹲在床頭,一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一手輕撫她漂亮到沒有半點瑕疵的臉。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好了,天不早了,趕緊睡吧。”宴梓宸身子前傾,薄唇落在她唇上吻了吻。
他不甘心蜻蜓點水之吻,耐于心裏還惦念左北意的傷情,他不得不起身。
“你也早一點休息。”
宴梓宸剛要關上房門,就聽床上小人軟軟糯糯的聲音。
借着半掩的門,安尹洛看到宴梓宸那張俊臉挂滿了幸福的笑。
安尹洛吸了一口氣,沖着男人笑着。
宴梓宸走後,安尹洛起先沒有困意。這幾天驚魂的一幕還在腦海裏浮現。
她胡思亂想了一陣子後,安怡毛絨絨的小腦瓜鑽進她的懷裏。
似乎能感覺是她一樣,小嘴巴吧唧兩下,低喃道“媽媽,媽媽。”
安尹洛把安怡摟的更緊一些,垂臉吻了吻安怡的額頭“安怡,媽媽在,媽媽在。”
安怡沒有在回應她,睡的很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安尹洛也逐漸進入了夢鄉。
比起樓上的小兩口,樓下的歐陽單鳳和候紫韻兩個人沒有他們那般熱烈。
候紫韻要去客卧休息,歐陽單鳳拉着他的手把他帶到自己的房間。
進了房間直奔大床。
歐陽單鳳将他讓坐在床上後,她來到裏面的衣帽間,在衣帽間裏翻找了半晌,随後才找到珍藏了許久的幾個本子。
歐陽單鳳捧着幾個本子來到床邊,她起身上床。
上床後沖還坐在床邊的候紫韻笑着,随後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讓他不要拘束,來裏面坐。
候紫韻起初還在猶豫。一想到,她們已經錯過了五十年。
被條條框框圈了五十年已經夠了。
剩下的時間,他不想再控制,不想再拘束,不要爲任何人而活,他們應該遵從内心真正的想法,順着心而走。
候紫韻甩掉拖鞋,雙腿盤坐在歐陽單鳳對面,與她相視而坐。
歐陽單鳳起先沒有給他看手裏的本子,她随意挽腿而坐,雙手将候紫韻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默的端倪着對方。
兩個人雖然都七十的人,但歲月真的沒在他們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候紫韻因爲每天在山裏采藥材的關系,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和同齡人相比,他要比他們年輕很多。
特别是一張俊朗的五官,即便過去了五十年沒見,五官仍然那麽深刻,帥氣。
歐陽單鳳深處豪門,這些年一直都注重保養。
飲食保養還有平時有專業的美容師上門保養,這段時間也經常固定去花園鍛煉。所以,現在的她,臉上雖然沒有太多的膠原蛋白,但不難看出當年也是美人坯子。
七十歲的她,身材沒有像那些老年人那般臃腫,反而很瘦。
當然,和常年去山上采藥的候紫韻來比,她的身材微微顯得有些虛弱。
候紫韻一雙眸蕩漾着久後重逢的喜悅和激動。
就這樣與女人對視相忘,看似如此簡單的事情,他等了五十年。
大半生已過。盡管如此,他看到這張小臉還是百看不厭,舍不得移開半寸眸光。
不知道二人對視了多久,久到時間幾乎凝結了。
靜谧的房間裏靜的有點瘆人。兩個人握着彼此的手,聽着彼此粗重的喘息聲,還有胸腔快要跳出來的小心肝。
許久後,歐陽單鳳開了口“候紫韻,給你看樣東西。”
歐陽單鳳把她珍藏了五十年的幾本日記攤在他眼前。
“這是什麽?”候紫韻頗有耐心的拿起一本,修長的手指翻開日記本。
“這是四十年前寫的日記。
自從嫁給宴盛世以後,我不間斷的寫日記。這個習慣我堅持了十年。”
歐陽單鳳說着,嗓子一度的哽咽。
自從嫁給宴盛世後,宴盛世知道她心裏一直住着一個人。他卻從來沒有特意去問過她,或是因爲這件事和她吵。他默默的縱容,縱容她把候紫韻放在心裏的某一處。
而這一處,幾乎占據了整顆心靈。
那十年,她把對候紫韻的虧欠,思念全部寫在日記本裏。
她明知道,自己已是人妻,人母。
但,屬于他們的愛情,屬于他們回憶,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她沒有做過豪門夢,更不想做什麽闊太太,萬人敬仰,億人羨慕。
在沒遇見宴盛世之前,她隻想嫁給候紫韻,像平常人一樣,戀愛,結婚,生子。然後幸福的過一輩子。
就是這麽簡單。
即便,她和宴盛世結婚後,宴盛世對她百依百順,她還是愛不起來他。
說實在的,宴盛世和候紫韻比,各方面都比候紫優秀。
可她偏偏看中的不是美色,不是金錢,不是能力。
她愛候紫韻,愛殘了他。即便宴盛世對她再好,她卻從來沒有對他動過心。
能嫁給他,隻因爲他們酒後做了荒唐的事。
更多的是,宴盛世解決了爸爸公司出現的漏洞。
和宴盛世生活了十年,她對他隻有親情。他是孩子們的爸爸,她是孩子們的媽媽,他們的關系始終不溫不火。
後來,宴盛世車禍離世前,在臨死之前,他讓她放下所有的顧慮去尋找心裏最想的那個人。
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這十年有多自私。
自私的從來沒和他說過一句“我愛你。”
自私到,把所有對候紫韻的思念寫在本子上,藏在心裏。
他一直都知道,卻沒有質問過她,隻做沒事人一樣,對她百般的寵愛和呵護。
宴盛世走後,她跪在宴盛世墓碑前放聲痛哭。
她也在他的墓碑前發誓,她發誓這輩子直到死去那天也不會離開晏家。
她不會讓晏家就此敗落,她會守住晏家,守着他。
宴盛世走後,她再也沒寫過日記。從來都沒寫過。
她把和候紫韻那十幾年的快樂回憶深深的藏在心裏的某一個角落。
每天在集團從早忙到晚。她負了候紫韻,不能再負了宴盛世。每天頂着集團一件件,一樁樁的棘手的事,她咬緊牙關熬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紫韻,五年過去了。我們整整分别了五年。還記得五年前的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坐在餐廳裏從早等到晚,我隻等待你的身影出現。
可是,看着餐廳裏一對又一對的情侶相繼離開,隻剩下我,一個人還坐在那傻傻的等着你。
等到窗外霓虹璀璨,等到餐廳終于打烊。
我站在餐廳外,很失落。我不知道你爲什麽沒來。
說好的要陪我過生日,說好的給我驚喜。
我當時心裏好慌,慌的沒了分寸。
我鬼使神差的走進了酒吧。也就是在這裏,開啓了噩夢的開始。
紫韻,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不會選擇借酒消愁,更不要和你說出如此決絕的話。
哎~可惜,這世間沒有回頭路,更沒有後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