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送客!”
易醉看着哈利離去落寞的背影,她并不覺得哈利是因爲喜歡沁兒,所以才會失落,或許在心裏,他比任何人都自責。
易外看了看姐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而是将視線移向了樓梯的拐角處,頗爲擔憂的看向了裴沁兒,“姐姐,外婆的表情很嚴肅,大概是爲了叔祖父和艾米麗的死。”
易醉有些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轉了個方向,去了一側的電梯,将樓梯口留給沁兒安靜的舔傷口。
敲敲書房的房門,“請進!”外婆蒼老的聲音傳來,隐藏着不易察覺的疲倦。
她推開了房門,書房豁然開朗,空間相當的大,最氣派的就是鑲嵌着整面牆的書架,外婆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筆記本電腦上不知道播放着什麽,令她時而輕蹙眉頭,顯得很是苦惱。
一進門,她就看見了裴瑞希,筆直的站在外婆的面前,看着易醉進來了,朝着她擠眉弄眼,無聲的說了一句,叔祖父。
她已經猜出來多少了,隻是外婆過不去這個坎兒。
明明答應了外公要照顧好他唯一的弟弟,最後卻是因爲她這個外孫女而死,她覺得對不起亡夫。
外婆不說話,她也筆直的站在那裏,裴瑞希亦是如此。
一時之間,整個書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外婆蒼老的聲音仿若遠古的鍾聲敲起,兩個人的心頭莫名的一松,“你說,你叔祖父和艾米麗的死是否和你有關系?”
易醉沒有絲毫的猶豫,說道,“是的。”
外婆微微眯起了渾藍色的眼睛,眼睛雖然昏花,卻是依舊不失去銳利,“告訴我爲什麽?”
“他們請了殺手殺我,卻沒有想到那個殺手我也認識,最後反被殺掉了。”她說話的聲音極爲清冷,一向附和她的個性。
裴瑞希卻是不由得直冒冷汗,面對這樣的涼飕飕的氣氛,他心裏還是不免有些打怵。
外婆冷冷的瞪着她看,好半響才說道,“既然他們死了就死了吧!”
易醉颔首,“既然外婆能夠想得開,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對于他們的死,我也感覺到很抱歉!”
外婆輕哼了一聲,看向裴瑞希問道,“你呢?”
突然被外婆點名問到,他怔了怔,下意識誠實的說道,“我并不覺得抱歉,若是他們的奸計得逞了,現在就是我們傷心欲絕了。”
聽到裴瑞希如此說,她莫名的打了一絲冷顫,另個結果,她根本不敢深想就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來。沒錯,如此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如果讓她選擇,她甯願死的人就是他們。
所以再看裴瑞希的時候,她的眼睛裏充滿了贊賞,“你說的沒錯。”
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氣,不禁撇了撇嘴,故意裝出一副孩子氣的模樣,“外婆,我剛才苦口婆心的勸你,你都沒有一絲的動搖過,卡西歐也不過說了兩句,你就妥協了,太不公平了!”
易醉抿唇,蹙眉的看着‘撒嬌’的裴瑞希,顯然相當的不适應。
道格拉斯夫人冷哼了一聲,“她是我外孫女,你是我什麽人?”
“外婆,我會成爲你的孫女婿!”如此豪邁的語氣,可見是自信過了頭。
“沒搞定我,沒搞定易家那個老頭,甚至連易雅沐那個臭小子都沒有搞定,你哪裏來的自信?”
裴瑞希一窒,要不要這麽直白?
道格拉斯夫人看向了易醉,輕描淡寫的問道,“你就這麽喜歡這個臭小子?”
易醉一怔,本來正發着呆,被外婆突然這麽一瞪,她吓了一大跳,輕咳了幾聲掩飾掉自己的尴尬,然後淡淡的說道,“喜歡是有一點喜歡。”
就連承認喜歡一個人,也是這麽清淡的表情。
相比較而言,裴瑞希卻是異常的激動,之前的幾天纏了她那麽久的時間,她都沒有承認,卻是沒有想到,她今天在外婆的面前,竟然這麽痛快就承認了,怎麽能夠令他不開心?
當下就失去了理智,抱着易醉直轉圈,易醉被他突如其來的神經質吓得一把摟住了他的脖頸,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此舉惹來道格拉斯夫人直蹙眉,連忙擺手道,“絲毫不見你的紳士風度與氣質,趕快放下來,哎呦,轉得我眼睛都花了。”
裴瑞希激動的放下了易醉,然後又沖向了外婆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略有些臃腫的身子,開心歡呼的像個孩子。“外婆,你聽見了嗎?我老婆說有一點喜歡我!”
道格拉斯夫人被他突然抱了起來,吓得花容失色,直到落地的那一瞬間,她懸在胸口的那顆心才算是徹底的落地了,毫不猶豫的伸出厚實的手掌,一巴掌拍打在他的後背上,“我又不是聾子,自然是聽見了卡西歐說的話,隻是有一點喜歡你而已,有什麽可開心的?”
“外婆,你不替我開心嗎?”
道格拉斯夫人整理着自己的儀表,心不在焉的說道,“很抱歉,一點也不。”
裴瑞希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反正他的心情好,所以也不在乎外婆是不是真的會爲他開心。
易醉揉着有些迷糊的腦袋,不過就是親口說了一句,有點喜歡他而已。
他放縱的捧着外婆的臉頰,在額頭上輕輕的印下了一吻,嘴角上揚,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外婆,你真可愛!”
她錯愕的怔了怔,整理頭發的手也是微微頓住,連接下來要整理哪裏都不忘記了。洛麗塔歡脫的個性不僅随了易家的那個老頭,經過裴瑞希這麽一出,還有點像這個不正經的爸爸,随随便便親吻一個淑女的額頭,真的是太失禮了。
看着他揚起的幸福笑容,她也不由得抿了抿唇,清淺的弧度透露出幾分愉悅。
這孩子笑起來還真有那麽一點的……可愛,好看。
意識到這個想法,道格拉斯夫人臉上的笑容爲之一僵,暗惱自己這個腦袋瓜到底在想什麽?
連忙揮揮手,“趕快帶着那個有一點喜歡你的女人出去樂呵,省的在我眼前晃悠,真是礙了我的眼睛。”
裴瑞希正是開心的時候,自然也不會計較外婆的冷言冷語。
牽着易醉的手,說道,“外婆,那我們先走了。你年紀也大了,不要總是勞累,早睡對身體好。”
道格拉斯夫人冷聲反擊,“你說誰年紀大了?”
他微微一怔,暗叫糟糕,自己怎麽就沒有搞懂女人的心呢?
是不能當着一個淑女的面,說她年齡的事情,這樣顯得很沒有禮貌。
“不,外婆,是我的年紀大了,嘴笨了,請你不要介意!”說罷,拉着易醉連忙落荒而逃。直到跑到了走廊的盡頭,他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老婆,吓死我了,你膽子也太大了,外婆那麽兇你都不害怕嗎?”
“小時候害怕,長大以後就不怕了,因爲我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在她心目中永遠是第一位!”
說到排名,裴瑞希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說我在外婆的心裏,能夠排到第幾名?”
易醉的眼睛看向了花園裏,裴沁兒正陪着兩隻大黑貝,外加一條邊牧,還有金毛正玩兒的開心。随手一指,清冷的說道,“你排在他們後面?”
裴瑞希擡眼望去,看着沁兒甜美的笑容,正抱着一隻金毛玩親親呢?
很顯然金毛要比沁兒更加熱情,還不等沁兒撅着小嘴巴湊過去,它已經不矜持的貼了貼沁兒粉嫩的小臉蛋,換來她爽朗的哈哈大笑,抱着金毛笑的甚是好看。
裴瑞希略顯激動,“你的意思是我在沁兒寶貝的後面?”易醉很是怪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的蹙起了眉頭,“怎麽了?”她突然感覺到易醉肯定說不出好話來。
“當然不是,你排在那些狗的後面!”
他直接冷哼了一聲,“我竟然比不上那些狗?”
“在外婆的眼裏,他們可要比你聽話多了!”
裴瑞希暗暗咬了咬牙,“老婆,你能不能給我點希望?”每回在他開心不得了的時候,都要說出如此打擊人的話,哪有她這麽喜歡人的。
易醉擰眉,很是苦惱,她從來就不會說出什麽鼓勵别人的話,所以更加不知道該如何的安慰裴瑞希,憋了好半天,總算是說出了一句更加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你在我的心裏,排在那些狗的前面。”
他再次禁不住又輕哼了幾聲,見她還要張嘴說話,他下意識的低下頭,直接吻住她這張讓人又愛又恨的小嘴巴,省的她再說出什麽讓人氣惱的話,他真的有可能會年紀輕輕就被氣出了腦淤血,然後口眼鼻歪斜也說不定。
他的吻帶着幾分懲罰式的,略藏撕咬,她痛得直皺眉,兩隻手也在用力推搡着他,運用輕微的内力,直接推開了他,冷淡的說道,“你是狗嗎?怎麽還咬人?”
好樣的,剛剛拿他和狗相比,現在可倒好,直接就把他和狗化成了同類。
“我就咬你,看你還敢不敢把我排在狗的前面?”
“你想排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