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嫂子疼的厲害,好像是要生了……”
“額……”方俊文看似平靜的回應着,額頭上卻是瞬間浸滿細密的汗珠。天啊!這還得半個小時才能到達E市,葉雯能堅持住嗎?
“親愛的,你現在什麽感覺?多久疼一次?”自從知道葉雯懷孕的消息,他就刻意地去了解一些女人生産方面的常識,他知道如果陣痛頻率大了,孩子出生也就快了。
“沒事的,不會那麽快!”葉雯安慰他。
阿三一直在關注葉雯,他發現葉雯是每隔幾秒鍾便是表情痛苦地死死抓牢那座椅的扶手。
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知道這頻率加快的疼法,是即将臨産的症候,于是說道,“方少,我感覺嫂子是快生了,我們還有多久會到達?”
聽了阿三的話,方俊文頓時更加着急起來,可他必須強迫自己冷靜啊!他知道絕不可以慌亂,如果從他這裏出了事,那可就是毀滅性的!那可就是三條人命啊!不!是四條人命。
葉雯怪阿三多嘴,可已經是說出去的話了,無法挽回。此刻,她想起來了翁醫生的囑咐,想起了那個急救包,于是忍着劇痛告訴方俊文,“親愛的……即使孩子出生也沒關系……我……我自己會處理的……放心吧!”
話剛說完,突然感覺孩子在奔生,急忙喊着,“阿三……阿三,急救包!快……急救包給我!”
“在哪裏?”阿三瞬間蒙了,什麽急救包?
“在我的包包裏,在你的座位邊上。”上飛機的時候,葉雯将包包放在了右手邊的座椅上了,可現在她已經不敢亂動了,感覺孩子就要出來了。她無法夠着那個包包了。
“阿三!快把急救包給你嫂子!”方俊文急切吩咐阿三。
“阿三!配合你嫂子接生!”他一邊駕駛一邊繼續命令。
阿三顫抖的手将葉雯的包包遞給她,葉雯急忙打開包包拿出那個急救包,剛把那把剪刀拿出來,孩子就出生了。
“哇……哇哇……”孩子響亮的哭聲宣告着他來到了人世間。
方俊文熱淚盈眶,繼續命令阿三,“阿三!快,幫你嫂子把臍帶剪斷!”方俊文預計葉雯可能沒有勇氣自己剪掉臍帶。
“啊?”阿三吓得驚叫一聲,“方少……”
“少給我來這套!現在什麽時候了?快!幫你嫂子把臍帶剪斷!”方俊文目視前方,果斷命令着。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整個脊梁。
葉雯是斜倚在椅子上生的寶寶,現在的她正在俯着身體,兩手托着孩子。這種情況她自己真的沒法剪臍帶。
“哇……哇哇……”孩子的哭聲更是令她心焦。可她不想叫阿三給她剪,于是吩咐阿三過來托住孩子,她要自己剪掉臍帶。
阿三找了一件幹淨的衣服,蹲在地下将孩子托在衣服上邊,一動不敢動,目不斜視,兩眼隻盯着孩子看,心裏說着,“阿彌陀佛,快些吧!快些吧!”
有阿三托住孩子,葉雯就騰出手來了。她支撐起疲弱的身軀,擡起頭來,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水嘀嗒。
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她依然頭腦清晰地沒忘用消毒紗布将自己的手先消了毒,之後手握剪刀,一咬牙,剪斷了那母子相連的臍帶。
“哇……哇哇……”阿三托着孩子的手篩糠一樣的抖着,葉雯笨拙地按照翁醫生教給她的做法,将臍帶那端在孩子肚臍眼的位置打了結。一切就緒,她從阿三手中接過孩子,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阿三激動萬分地報告着好消息,“方少!方少!臍帶剪斷了,一切順利!恭喜你,生了個小少爺!”
“嗯,嗯……”
方俊文的聲音哽咽了。謝天謝地!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感謝蒼天!
中午時分,飛機在E市平安降落,早已經有人守候在機場,葉雯随即被送到E市最好的醫院接受檢查和治療。
方俊文将葉雯的消息告訴了齊昆明,齊昆明當時正在街頭給人畫像呢,聽到消息,急忙停筆,道聲歉,不顧背後的罵聲,急急忙忙便來到了醫院。
見到僅僅分别才半月之久的齊昆明憔悴不堪的樣子,葉雯心裏頓時湧來一陣酸楚。
“你看,都是我不好,這些日子叫你惦記了!俊文都告訴我了,你爲了我,還曾經來到A市尋找他,你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你爲我所做的一切我沒齒不忘啊!今後定當報答!”
方俊文也是萬分感謝齊昆明對葉雯幾個月來的照顧,他拍拍他的肩膀,說着,“兄弟!日後有事情說一聲,隻要是兄弟你的事情,我方俊文定會鼎力相幫,什麽事情都行!”
三天後,葉雯抱着他們的寶寶回到了方府,直接給了方家的老人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幾位老人樂的嘴都合不上了!
失蹤了幾個月的葉雯回來了,還帶回了他們方家的後代,這令他們怎能不高興?她們每天都要找着各種理由去看寶寶。
“葉雯啊!你真是我們方家的功臣啊!”方夫人由衷的說着,
“好個大胖小子,太像俊文小時候了。”方毅龍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個酣睡的孩子,感慨着。
方俊文更是興奮不已,他查找辭海引經據典絞盡腦汁地在給孩子取名字,待選的名字足足能有一個排了,就等葉雯看好哪個拍闆定案了。
葉雯的心裏滿是幸福的感覺,“不急,名字咱們慢慢起吧!先給寶寶起個小名吧!”
他想起了夢中的情景。葉雯離開後,他會經常夢見葉雯回來了,還是帶着孩子回來的,夢中的孩子叫丢丢。
于是說道:“小名就叫丢丢吧!”
“丢丢?”葉雯不解的神情望着他。
他歎口氣,向她講述他做的那個最長的夢。
葉雯的眼中湧出悔恨的淚水,她撫摸着他消瘦下來的臉龐,哽咽着說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怪我太任性了……”
内心是怎樣的煎熬才會做出那樣的夢來,這幾個月來他活得多麽痛苦啊!她的心很疼。
他把她擁在懷裏,久久不忍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