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威逼是下策，但楊業也不是沒做過。
往常他們爲了盡量少生是非，都是利誘不知世事的小姑娘簽了合同之後，簽了合同，她們賠不起違約金，就得照他們說的做，也就翻不出他們的手掌心。這時候，不願意，不聽話的，才用上威逼，露出真實的面目。
可江素雪這樣的聰明人，沒那麽好騙，利誘不成，隻能威逼。
楊業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歪斜的嘴邊輕浮誇張的笑淡去，變得意味深長，令人渾身發毛，逼近她，頗有些咬牙的意味：“江小姐，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我們開下條件，是看得起你，本來想跟你做一次愉快的合作——”
“你要真吃硬不吃軟，那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吃苦頭——到時候，你不簽也得簽！”
素雪眸色一厲，直直看向他，半咪起眼：“所以，就是強買強賣喽。”
“是又如何，江小姐，我勸你别跟我們天樂傳媒作對，你們也不過是普通人，乖乖答應了，給你一條财路，還不樂意？否則……我可不保證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楊業詭異地笑了笑，笑得人心裏發毛。他直起身，扶了扶墨鏡，居高臨下地瞥着江素雪。
“是嗎。”她虛無缥缈地應聲，“怎麽，你們想威脅我？”
“嘿嘿，别說得這麽難聽嘛——隻是非常手段而已，迫不得已。如果江小姐你乖乖答應，可就不需要這非常手段了。”楊業說得仿佛自己又多麽善解人意似的。
話頭一轉，他故意道：“江小姐最近在網絡上很紅呢，如果這時候，爆出一個驚天大醜聞，會怎麽樣呢？”
“真是期待呐哈哈哈哈哈……”
這個笑聲，笑地格外變\态，讓人忍不住想揍他。
江素雪凝下神情，她當然知道會發生什麽，衆矢之的，不認識她的人都會來踩她一腳，還會人/
肉到她的家庭電話住址，騷\擾她，流言蜚語遍布，心理脆弱點的，可能會直接自殺，從此生活變得一團糟，然後就簽到他們的公司。
不過，這個男人，根本一點都不了解她吧。
這種事情，是逃不過的。
她清澈冷靜的雙眸看向楊業，不帶任何情緒：“你可以這麽做，但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
楊業一聽，笑了，他們天樂傳媒可沒怕過誰，如果沒後台，哪敢做這種事，自然是因爲有恃無恐，才敢如此呀。
“小姑娘，你不會還天真想找什麽老師吧——讓我來給你上一課，這個社會，是講權勢的，你們家無權無勢，我隻要随便一句話，就能逼地你們過不下去，信不信？”楊業豎起一根手指，似乎頗爲自豪地晃來晃去。
素雪靜靜看着他，一秒，兩秒，沉默悄悄流逝。
她仿佛在打量，衡量，半饷，輕笑聲響起，幽幽的聲音，仿佛渾然不在意：“哦，是嗎。”
“那就試試吧。”
說完，素雪就目不斜視地直直往前走，左手往楊業身上用力一推，竟把他推地一踉跄，差點摔倒。
“臭丫頭！诶！”楊業還想繼續罵罵咧咧，就隻看到江素雪遠去的背影。
他微微眯起眼，無比陰沉，這小姑娘，真是難搞，渾身都透着一股子古怪，呵……這種性子，等到了他們手裏，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别怪他不客氣了……
楊業暗暗下了決心，兩手拉了拉西裝外套，回過頭恨恨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素雪到了自家飯館，挂好包，換上衣服。
江媽媽發現女兒今天的臉色不太對，忍不住問：“小雪，是不是最近學校課業太重了，看你好像有點累，要不今天你先休息吧，不用去後廚幫忙了。”
素雪斂去表情，朝江媽媽寬慰一笑：“媽，我沒事，我先進去了。”
“……好吧。”
素雪确實還記挂着剛才路上遇見的那個男人的事，這事情，卻非同尋常的棘手，若是普通娛樂公司，還可以随便打發了，頂多糾纏幾次，也就放棄了。
可這家天樂傳媒，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明顯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他們的目的，可不是那麽單純的造星吧。
連威脅的手段都用上了，确實夠下作的，也說明他們原本也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娛樂公司。說起來，之前林子浩那家夥不是也說要威脅她嗎？
素雪不由歎了口氣。
雖然她是事來了不怕事，但任由人欺辱，不做一點反應，也不是她的風格，總得提前做些準備。
至于爲什麽她現在會放任……
不破不立。
有些定時炸彈，還是早點爆炸爲好。
她自己撐得住，就怕自己身邊的人，恐怕看不了那些惡毒的流言蜚語。
現在想想，當初在京城，答應董嬌幫忙拍那組照片，到底是對是錯，也不會引出現在那麽多的事情。但遲早也會出現的吧，類似的事情，恨她的人，讨厭她的人，總能雞蛋裏挑骨頭，挑些事情來陷害她。
沒有這件事，也會有其他事。
忙完了一陣，江爸爸讓她先去休息，素雪便出門去咖啡店買了些小甜點，找了個角落朝向前台的位置坐下，然後翻出了齊遊的名片。
就是那個在飛機上跟她搭讪的SA娛樂公司的齊遊。
她對齊遊的印象不錯，又兼之想收購這家公司的意思，多聯系一下沒壞處，她要向他問一些天樂傳媒的信息。
“嘟——”
“嘟——”
電話撥通。
“你好，我是齊遊，江……江小姐？！”齊遊簡直覺得自己被一隻大禮包砸中，自己心心念念好久的潛力股竟然打電話給自己了，她改變主意了？
“是我。”素雪笑道，“你最近有關注網上的新聞嗎？”
“——有！有！我知道你現在在網上非常紅，我好多業内的同行朋友都想簽你！”齊遊說着說着，又有點頹下來，诶，那麽多人現在發現了她，自己還有什麽競争力嗎？
素雪慢吞吞地抿了一口熱可可，随意般問：“那你知道天樂傳媒嗎？”
“知道啊！這可是家大公司，比我可厲害多了，怎麽了，他——他們也跟你發了邀約？”齊遊磕磕巴地說。
“嗯，他們直接找到了我。”
“他們手腳這麽快？不是吧，其他人還都不知道你的消息呢，到處打探。”齊遊氣餒，他都沒有，除了有個手機号碼，也不敢随便打。
“嗯，不過我覺得他們的目的不純。”素雪歪了歪頭，“你有聽過他們什麽業内傳聞嗎？”
齊遊一愣：“……還真有，不過，都是傳聞，我們也不是很确定——我不太愛碰這些。”他吞吞吐吐道，似乎是很難啓齒的事情。
“知道的都說吧，我聽着。”
“好吧。”齊遊搔了搔頭，爲毛他老覺得江姑娘跟他老闆似的，他現在就在給老闆做報告，“如果你真要簽公司的話，我也不太建議你簽這家公司……天樂傳媒确實财大氣粗沒錯，平時發通稿發頭條，其他公司也不太能搶地過他們，他們還經常搶别家藝人已經敲定的角色，特别愛砸錢買角色，總之，挺浮躁的……”
“他們家的藝人就是藝人，專門壓榨商業價值，捧倒是的确很能捧，但幾乎沒有長久的，上個壓榨光了就換下一個，所以他們家幾乎每幾年捧的人都不一樣。據說和不少有錢的老闆關系很好，所以，暗地裏，總之，酒局少不了……”
“不過整個圈子的風氣确實不好，也不隻天樂一家，但他家好像是必須履行的義務。”
“具體内容，我也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