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就在這時,從書院回來如今在府裏溫習的陸銘懷過來看陸夫人了,隻不過他沒有想到,舅母和表妹沈雲夢,竟還比他快到一步。
聽起來似乎鬧得不太愉快呢!
陸夫人昨晚回來就身子不太舒服,但她怕打擾次子并沒有叫人通報,陸銘懷不過讀書讀累了,又想着昨日她被氣出宮,這才不放心想來看看。
陸銘懷過幾日就要參加春闱,一般人也不敢去鬧他的心,如今一進院子,見到母親的神色,對這個所謂的舅母,也有了難言的怒氣。
他當日可是看着的。
這風二公子,委實是在算計宣宜郡主,大哥就算出手相救,也是奉皇後娘娘的命,作爲一介君子,此事該是當做沒看見。
沒看到皇後娘娘命大哥去救人後,就帶着他們都離開了嗎?後來他們在後山,男子中也無人議論此事,反倒是閨閣那邊,時有議論聲入耳。
他也沒想到會是沈雲夢開的頭,要不然當時,他就會對娘親說了。
陸銘懷作爲陸家二子,智商也是不在話下的,他将事情稍稍理了一理,就知道沈雲夢想嫁給大哥,誤以爲大哥相救宣宜郡主是對她有情,這才傻得在外面,放出了風二公子糾纏宣宜郡主之事。
如今竟還跑到府裏來,指責娘親對她不夠盡心盡力,之所以幹出這樁蠢事,還是因爲娘親有了叫她當兒媳的心思?
還真真是得理不饒人了!
“娘,你的身子可好?不如遞個牌子進宮,叫大哥請個太醫回來看看吧!”
陸銘懷是個君子,也不屑和朱氏理論,有禮而疏離地問過好後,一張俊逸的臉,全是對陸夫人的關心。
他知道症結在哪裏,也隻有大哥才能制住她,此事通知了大哥,也就解決一半了。
“懷兒,此事不用你管,再過幾日就是春闱,你先好好溫書去吧!娘親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陸夫人不過氣得狠了,昨夜一宿沒睡受了風寒,今早起來頭痛又有點咳嗽,病情不是太重,但卻是怒急攻心,看起來也是挺嚴重的。
“娘,您一向不生病,可正是這樣一生病就更加難好,你就聽兒子的,叫大哥回來看看。”
“小六子,快去宮裏遞信。”
陸銘懷很清楚,容得舅母繼續在這裏吵,娘親隻會更氣得慌,且她不管有意無意,起過叫大哥娶沈家表妹的心思,就是一個握在舅母手裏的把柄,且那畢竟是她的娘家人,有些硬話,她說不出口。
不得不說,陸銘懷很清楚陸夫人對娘家那點糾結的小心思,沒有哪一個女子,是願意和娘家徹底鬧翻的。
且事情還是她挑的在先。
陸銘懷不忍母親爲難,出聲叫了自己的小厮去宮裏遞信,接下來的時間,就徑自坐在床沿,對朱氏和沈雲夢,淡淡的并不理會。
“喲,小姑子,你這兒子話裏話外,這生病像是夢兒弄的一般,這麽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嫂子我可是受不住啊!”
這氣氛并不太好,朱氏更是一個會算計的人精,一聽陸銘懷的口氣,就是不耐煩對待她們,不由得先發奪人,又欲與陸銘懷理論起來。
她是長輩,陸銘懷是小輩,這說話含沙射影的,是在這裏幹啥呢?
朱氏看得很清楚,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想嫁進陸家是不可能了,可她就算清楚,不将陸夫人咬下一塊皮,她也是不會輕易撒手的。
“舅母說的哪裏話,娘親的身子一向很好是事實,這不常生病的人生病了,比起常年生病的人更難治,此事一般大夫都知道,舅母若是不信,可以去外面問問大夫。”
“還有,母親今日身子不好,若是舅母是前來探望,懷兒感激不盡,若是有其他事,也請母親好了改日再說,不知懷兒這點小要求,舅母能不能滿足?”
陸銘懷見朱氏還想和陸夫人吵,濃眉一皺搶過了話頭,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對付,叫朱氏暗咬了一口銀牙。
同樣都是沈家人,這小姑子的命也太好了!
她在沈太師風光的時候,一舉嫁入了才進京的陸家,丈夫一路升上左相不說,生的兩個兒子,也是頂頂個的聰明,如今是地位聲望都有了,連外甥都将舅母不放在眼裏了。
“夢兒啊,你就要被人家強娶進府了,可你表哥還嫌你是故意過來惡心人,怪隻怪你父親官位太低,連個朝堂都沒入的外甥,就可以這樣埋汰你娘了,你若是嫁不出去,娘就早死早超生,叫你姑母這個起心的,将這一攤事管了過去。”
“我知道你娘的病要緊,可你表妹的婚事同樣重要,如今人家說什麽壞了風府的名聲,硬要我們夢兒嫁過去,若是不應,她這一輩子隻能青燈古佛了,這病重要,可我們不是沒處求了嗎?”
朱氏她就是個潑皮,心頭記恨越發唱作俱佳,一副天塌下來沒人幫她頂的可憐樣,就對着沈雲夢和陸銘懷抹起了淚來。
她哪裏是在扮可憐,分明就是在逼迫,若是陸夫人不幫她了了這樁事,她再怎麽樣,也是不會回去的!
“……”
“懷兒,你去看你大哥回來了沒有?”
陸銘懷氣得不行,可作爲小輩又不好直接嗆聲,陸夫人閉了閉眼,趕緊支了自己的小兒子出去。
所謂男子不管内院事,她可不能由着朱氏害了次子的名聲,他如今還未下場,聲名是何等重要,這個朱氏惹急了,在外面亂說一通他不敬舅母,也是一件難聽的事。
且小兒子畢竟還未入朝堂,有些想法還稚嫩得緊,如此與婦人的口舌之争,她又豈能讓他參與?
如果說先前陸銘懷的應對,還可以說是出于一片愛母之心,可如今朱氏都說她要去死,就不宜由他來再争執了。
“嫂子你想怎麽樣?”
她使了陸銘懷出去,咳嗽兩聲不滿地看着朱氏,她發誓,這事情她既然有錯,絕對是最後一次替沈家擦屁股,從此以後,她與朱氏再不打交道。
“小姑子,此事既然是由你引起的,那你就給夢兒善後好了。第一,夢兒不能嫁給風府,第二,你得替夢兒找個婆家,要不然,她就算不配謙兒,也得嫁給懷兒,你既然起了這份心,就該爲夢兒負責到底。”
朱氏看着陸夫人的表情,不知爲何心頭一梗,随即壓下心底的異樣,理所當然的,将沈雲夢如今身上的難題,通通推到了陸夫人的身上。
好一個負責到底!
“舅母,不知我母親犯了何錯,竟然要爲雲夢表妹負責到底?”
陸銘謙正好回來,聽到朱氏的大言不慚,溫潤的唇角泛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