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水漫魔宮
漫天大雨連綿數月,将整個魔宮都下成一個水城,幾乎一半都淹沒在水中。如此天象并非好兆頭,又正值仙魔大戰在即,魔宮裏的下人都說,這是老天爺在警示他們。
風绫緩步而行,衣袍在水中濕透也不在意。水波從他腳下蕩起漣漪,他傲然于水中的身姿如一朵雪蓮。他走到梨花樹底下才停住,微微彎下腰,伸手從水中撈起那一抹紅色。
禾錦的容顔逐漸清晰,如一隻浮出水面的妖精。她的五官精緻如畫,長發在她身後暈染開來,随着水波輕輕晃動,皮膚是病态一般的白皙,在紅衣的襯托下更顯得沒有一絲血色。
這個女人,美得像沉澱了上千年的翡玉,精緻到讓人不敢觸碰。
風绫将她從水裏抱起來,渾身濕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她手裏還抓着酒壺,垂在身側,壺蓋子都不知道扔到了哪裏。
雨水已經将屋子沖得四分五裂,風绫施法建起一個結界,把裏邊的水全部逼出去。他彎腰将她放在床榻之上,替她換了一身幹爽的衣衫,淺藍色作底,白色作襯,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禾錦緩緩睜開了眼睛,還未從醉意中清醒過來。她面上帶了幾分绯紅,尤其是那雙蠱惑人心的眼睛看着他的時候,總感覺她眼中隻有自己一人。
風绫忍不住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龐。
“你來了……”她看着他輕輕笑了,伸手去抓住他的衣衫,用了幾分力。那雙醉眼朦胧的眼睛,仿佛能勾走心魂,讓人沉淪當中無法自拔,“怎麽走了這麽久才來。”
風绫俯身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看着她的目光無比柔和,“來了就不走了。”
禾錦終于滿意地笑了,拉着他的衣衫入睡,輕聲呢喃着:“你走了院子裏亂得一塌糊塗,那株梨樹也不開花了,就連饕餮都不怎麽跟我親近,我猜它肯定是想你了……”
風绫的笑意逐漸冷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她的頭發,沉默得有些過頭。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緩緩收回手,拉起旁邊的被子蓋在她身上,揚起的衣衫上繡着金色的牡丹花,很快又被遮掩住。
夢裏亂得一塌糊塗,禾錦總夢到夢回草的香味,使得她的夢境越來越深,越來越無法自拔。她又夢到了凜冬,這幾百年總會夢到他,她夢見自己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又從自己的眼中看到凜冬的模樣,反反複複。
她仿佛跌入他眼中的一汪深潭,深不見底。她緊蹙着眉頭,感覺身體置身于一片湖水當中,幾乎快喘不過氣的時候,終于被人拉了起來。
風绫什麽也沒有說,隻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讓她平靜下來。
禾錦還未從剛才的夢裏清醒,連帶着看東西都有些模糊,“風绫?”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又不再開口,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禾錦将身體放松下來,靠在他肩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你怎麽又來了。”
“怕你把自己醉死。”
禾錦扶着冰冷的額頭,輕笑了一聲,“我命與天齊,怎麽可能死?”
“隻怕不是老天要你死,是你自己不想活。”風绫拿了衣袍搭在她身上,仔細将她裹好,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怒不形于色。
禾錦笑完又安靜了下來,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隻露出銳利的鼻尖,“還管我做什麽,你不知道我天生孤煞嗎?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死的死,走的走,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肯定是個例外。”風绫終于擡了眼睑,輕輕撫摸着她的臉,“我的命比你還硬,那麽多人想要我死,我都沒死,你克不到我身上。”
明明是句玩笑話,可禾錦聽完竟莫名地想哭,眼睛都有些濕潤了,“我們都是命硬之人,克親克友,都不會有好下場。”
風绫淡淡一笑,将她散亂的頭發拂起來,露出她精緻的容顔,“你咒自己就算了,怎麽連帶着把我也咒進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很近,等禾錦反應過來的時候,都感覺兩人的鼻尖都要觸碰到一起。她望着他眉心的金蓮,都移不開視線,他真的太美了,任何人在他眼前都隻會黯然失色。
風绫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揉了揉,“看着我做什麽?”
禾錦被他揉得有些走神,也同樣玩笑了一句:“像你這樣漂亮的人老天都會嫉妒吧,所以才會命運多舛。”
風绫咬着手指,若有所思,“聽你這樣一說,還真是。”
本是随口一說,沒想到他卻大方自戀地認了,讓禾錦忍不住想笑。風绫故作嚴肅,把手指蜷起來輕輕敲了她的腦袋三下。
他的力道本來不大,恰逢禾錦腦袋忽然發暈,連忙拽住他的衣袖,“完了,給敲壞了。”
“我看看。”風绫捧住她的臉,左端詳。哪裏敲壞了他沒看出來,他光顧着看她揉腦袋的模樣,半眯着眼睛,看得他心裏頭癢癢。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吓了禾錦一大跳,“怎麽了?”
風绫清醒過來松開了手,想起剛才沁心的涼意連忙轉了話題:“你的手好冷,不需要吸血嗎?”
“不用了。”禾錦搖頭起身,緩緩從床榻上下去,一身衣衫盡數染上紅色,又恢複了她以往的穿衣風格,“我睡了多久?”
紅色确實更适合禾錦,将她的美發揮得淋漓盡緻,可不知爲何風绫就是覺得惋惜,或許是她穿紅衣的模樣真的太冷冽了。他緊跟在她身後,踩着她的步子前行,“來之前不知道,來了之後你睡了兩日。”
“嗯。”禾錦點點頭,又想起了什麽回過頭,“還是沒有西魔主的下落?”
風绫笑着搖頭,“如果找到他,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禾錦緊蹙眉頭,瞳孔又收縮了幾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難道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風绫忽然停下了腳跟,身軀微微有些僵硬。禾錦還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又轉過身繼續往前,自言自語道:“不會死的……他這麽狡猾,肯定是藏在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