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以前一直認爲,“趕着去送死”是一句咒人的話,不過有時候也是叙述一個事實,隻是手法稍微誇張了點。
史蒂芬他們一群人急于送“艾米利亞号”出海,這船剛剛交貨剛剛試水,馬上就首航,先不說這船有多詭異,單單這風險,簡直是拿船上的人命開玩笑。
白玉堂去找包拯,想阻止艾米利亞号出海,可是包拯兩手一攤,“你去看看各大傳媒的頭版頭條,這事情炒得比什麽都熱,首航就是今晚,上船前還有紅毯,各種名流名人明星齊聚,我怎麽阻止?”
“案子還沒完呢!”展昭不滿,“兇手都沒抓到,船上的人還要配合調查。”
“兇手阮文高不是人證物證确鑿抓住了麽?”包拯也無奈,“你還真跟媒體說殺人的是艾米利亞的鬼魂啊?SCI的金漆招牌不要了?你展博士要從心理學家轉玄學家?”
展昭眯起眼睛,斜着眼睛跟白玉堂過電——包局今天吃生米飯了?各種暴躁。
白玉堂無奈——這船要是出海可大可小的,一旦死人那就是全球大新聞,不小心沉船了那更不得了了,老包估計不想永載史冊遺臭萬年,可惜也沒辦法,搞不定那群高帥富。
“那接下來要怎麽辦?”展昭問包拯,“就這麽放他們出海?我們已經有線索了哦,艾米利亞應該是人不是鬼,不過要抓還要時間。”
“需要多少時間?”包拯問。
“剛剛有頭緒。”白玉堂問,“能不能借口說船隻安全問題,托住他們十天半個月的不要出海?”
包拯皺眉,“當然不行了,你找誰檢查船?他們的船能出海就表示已經檢查過了。”
白玉堂皺眉。
“啧。”包拯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兩人一眼,伸手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動動腦子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對視了一眼。
“你們想拖住船不讓他們出海,方法多的是,不過呢,不用SCI的人出面。”包拯托着下巴,“别總指望連環殺人案拖住一條船麽,要把一艘船拆開有很多理由的!拆開了再裝回去,少說一個月肯定要吧。”
展昭摸了摸下巴,“把船拆開?”
這時候,白玉堂已經站起來了,微微一笑,拽了展昭一把,對包拯道,“那我們出去繼續查線索。”
包拯見開竅了,滿意點點頭。
展昭還一臉疑惑,被白玉堂拽了出去。包拯搖頭——所以說智商高低和機不機靈,還真是兩回事。
被白玉堂直接提溜出了包拯的辦公室,展昭覺得有些郁悶,見白玉堂掏出電話。
展昭眯着眼睛瞧着他,“什麽把船拆掉再拼回去?沒理由我不明白你明白啊,我智商明明比較高。”
白玉堂失笑,逗展昭,“智商能當飯吃?比二百高五十還不是二百五……嘶。”
便宜話沒說完,小腿中了展昭一腳。
白玉堂一邊拍着褲腿一邊接通電話,“喂?我是SCI白隊長,找你們隊長。”
展昭納悶——哪個隊長?
沒一會兒,就聽白玉堂道,“王霸,白玉堂啊。”
展昭眨眨眼——王霸,不就是那個新來的爆破組的組長?
“想你幫個忙。”
白玉堂一開聲,展昭就明白過來了。
之後,白玉堂還打給了幾個相熟的不同部門的警員,讓他們幫個忙。警局裏邊SCI的要求大家都要配合這是包局規定的,就算不規定,各部門協調幫忙也是常有的事。白玉堂人緣還是不錯的,大家都一口答應。
最後,白玉堂還打了個電話給雙胞胎。
于是,大概一個小時後,各大電視台都插播新聞,警方接到匿名電話,說今晚準備出航的艾米利亞号上裝有大量的炸彈,爲了安全起見,警方要對艾米利亞号進行全面的檢查,确保航行安全。
另外,這次出動的部門不少,到處警車,拉緊黃線,大批記者蹲守附近(這是雙胞胎招來的記者),不管真假,總之場面浩大,人心惶惶。
那些上船的社會名流大多怕死,一聽到這船有可能出海就變泰坦尼克,誰還敢上?于是一個個都想方設法找借口推辭不去。
史蒂芬等人也被以安全爲由,帶去了警局做各種調查,總是各部門聯手拖時間。
另一方面,一大批警員在船上來來去去做檢查,白玉堂派了秦鷗和洛天帶着馬欣一起上船,先查探一下。
秦鷗把陳宓也叫去了,兩人難得一起出現,似乎有一點點不太自然,王霸摸着鼻子在一旁,三個炸彈專家分别搜查船的上中下三層,各忙各的。
洛天帶着跟來湊熱鬧的馬欣和幾個特警,到最底層的控制室檢查。
“叔。”馬欣提着個小箱子,跟在洛天身邊,一手挽着他胳膊,“這船怪怪的覺不覺得啊?”
洛天點了點頭,“你也覺得?我也覺得好似哪裏不對勁。”
“太舊了啊!”馬欣邊說邊指了指附近縱橫交錯的管道,“好多灰塵還有生鏽的地方!還有啊,這年頭誰還拿鉛管做水管啊?這是船上啊,又重又不科學,現在不說新型材料,起碼得是不鏽鋼管吧。”
洛天皺了皺眉頭,盯着幾根管子發呆,“倒是……有些怪異。”
“這船竣工的也太快了。”随行的一位工程師也走了上來,道,“像是舊船改造的。”
“舊船改造?”洛天突然想起了那份計劃書,計劃書和設計稿分明就是從零開始建造的新船——難道是障眼法?
“你确定是舊船改造?”洛天問那位工程師。。
那工程師笑了笑,“警官,你知道一艘船要經過多少次海試才能出海麽?特别是這麽大的遊輪,如果是舊船翻新那絕對沒問題,起碼這船出過海,如果是新造的船,昨天竣工今天就想出海?還是搭載那麽多人的遊輪?做夢吧。”
“會不會是艾米利亞号改造的?”馬欣想到這裏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船的規模不同吧?”洛天倒是不這麽想,不過慎重起見,他還是拿起手機給白玉堂打了個電話。
白玉堂接起電話,也納悶,“舊船翻新……”
話還沒說完,趙爵突然伸出手捏過手機去,放在耳朵旁邊,“你們在底部的機械室麽?”
“在的。”洛天跟趙爵對話還是稍稍有些别扭,馬欣很清楚地感覺到洛天不自在,伸手接過電話,“大神。”
趙爵微微笑了笑,“哦,狙擊手的妹妹。”
“我們在機械室呢。”馬欣仰起臉四周圍觀察了一下,準确地給趙爵描述了内部結構。
“嗯。”趙爵聽了之後似乎很感興趣,“你有手電筒沒有?找一下屋頂的四個角。”
“四個角?”馬欣拿着強光手電筒四外照,“找什麽啊?”
“有沒有一些特殊的符号、或者文字?”趙爵問。
“嗯……”馬欣拿着手電筒晃了半天,身邊洛天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将她的手往左邊挪了一點點,低聲說,“是不是那個?”
可惜馬欣現在滿眼都是洛天抓着自己手腕子的手,滿耳朵都是大叔低沉性感的聲音,拒絕思考!拒絕看牆壁!
“怎麽沒動靜了?”趙爵納悶。
展昭畢竟比較了解馬欣,湊過來聽聽,邊嘀咕,“那姑娘估計又不行了,喂喂?有沒有人啊?!”
洛天湊到電話邊,說,“我看到一個藍色的符号,像是醫院傳染病房門口的那種警示标志。也有些像輻射物危險的警示标志……”
洛天說完,展昭和趙爵對視了一眼,兩人一起望向桌上 blue doll計劃書上,那個藍色的符号……
“看來……”展昭拿起那份資料,“問題并不僅僅在艾米利亞身上,還有艾米利亞号!”
“要不要去看看?”白玉堂我呢。
展昭點了點頭。
“要再叫一個人。”趙爵突然開口。
“誰?”展昭和白玉堂納悶。
十分鍾後,一隻碩大的白獅,懶洋洋走了進來,身後是打着哈欠,同樣懶洋洋的趙祯。
“你們是不是考慮請我做個顧問什麽的?”趙祯雙手插兜往裏走,似乎剛剛睡醒。
此時,白馳正将自己埋在一堆資料裏,展昭讓他用最快的速度翻看這幾年各種關于船的新聞。
“人齊了。”趙爵伸手拍了拍裏斯本的大腦袋,“走吧。”
“裏斯本也要去?”趙祯好奇。
“這倒不用,你去就行了。”白玉堂收拾了一下東西,帶着衆人往外走。
趙祯拍了拍裏斯本,讓它留下陪白馳,邊對白馳送了個飛吻,跟着展昭等人出去了。
小白馳眨眨眼,低頭翻資料,剛翻過一頁,發現資料裏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夾了一朵新鮮的藍色玫瑰花。
白馳哭笑不得,将玫瑰拿出來,放在辦公桌上的筆筒裏。
“唉,馳馳。”
趙虎拖着張椅子到白馳身邊,趴在椅背上好奇地問,“趙祯身上是不是帶好多道具?”
白馳鄙視地看着他,“那是三流魔術師好不好,祯是天才!”
衆人含笑對視——喔,小白馳維護他家天才魔術士哩。
“不過趙爵幹嘛要帶他上船啊?”趙虎問一旁認真翻資料的馬漢。
“嗯?”馬漢似乎精神集中,又似乎在走神,就是随口回了趙虎一聲。
“喂,小馬哥你想什麽呢?”趙虎湊過去看他手裏的資料,“這什麽?”
“醫院的值班表。”馬漢擡頭。
“你看這個幹嗎?”趙虎好奇。
“剛才趙爵和展博士分别跟我說了一次,讓我找一下醫院的值班表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馬漢回答。
“值班表會有什麽可以的啊?”白馳也捧着資料湊過來。
“你們自己看一下,有沒有問題?”馬漢将表格給衆人。
白馳和趙虎對視了一眼,湊過去一起看。
兩人看完後,像是愣了愣,随後臉上都露出了費解的神情。
“喂,你别玩啦,回家睡覺吧。”
這時,門口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就見何盈撓着頭撅着嘴走進來,身邊是搖頭歎氣的蔣平。
“怎麽了?”白馳問。
“她還是記不起來艾米利亞的樣子,剛才做拼圖把拼圖室的畫像師惹爆了。”蔣平搖頭,跟何盈開玩笑,“一會兒等展博士回來給你催個眠,估計你就想起來了。”
“哼!”何盈皺着個眉頭四處找,“欣欣嘞?”
“出外勤去了。”白馳走到何盈身邊,給她倒了杯水,問,“何醫生啊,問你個事情。”
“什麽啊?”何盈喝了口水,是上好的花茶,心情也好了些,起碼火氣降了點。
“這張值班表,有沒有變動過的啊?”白馳将值班表給何盈看。
何盈瞄了一眼,搖頭,“沒吧,反正我幹了那麽久,都是按照這張表來排班的。”
衆人對視了一眼——這麽說來,何盈被襲擊,可能并不是因爲她撿到了戒指,而是有人用戒指引她去撿,從而好偷襲她。
……
白玉堂等人驅車趕到了艾米利亞号所在的碼頭,盡量不驚動别人,上了船。
船艙裏,洛天和馬欣正在等,洛天倒是一臉正常,馬欣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洛天,腦袋周圍差不多都能看到粉紅色的泡泡。
展昭無奈搖頭——這丫頭花癡得都快不行了。
洛天指了剛才發現标記的地方給衆人看。
趙祯不知道要他來幹什麽,不過他無聊地到處轉了轉之後,倒像是突然瞌睡醒了。
說起來,白家大宅裏幾個男人,都有些特别之處,就好比說展昭平日是慵懶呆萌狀态、白玉堂是活力清醒狀态、白錦堂是工作繁忙狀态、公孫是自娛自樂狀态、白馳是好學不倦狀态、雙胞胎是插科打诨狀态,而趙祯,就是永遠睡不醒的狀态。
根據某種詭異的守恒定律,這幾個人的狀态是永遠維持不變的,一旦變了,比如說展昭突然勤快了,白玉堂突然犯懶了,白錦堂突然沒事做了,公孫突然發呆了,白馳突然不看書了,雙胞胎開始講正經事了,那八成會有重大變故。而趙祯一旦瞌睡醒了,那基本是他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起碼是符合他興趣的事情。
作爲一個高深的世界知名魔術師,對大多數事情都是見怪不怪的,能讓趙祯清醒的事情實在不多,讓他興奮起來就更難了。
不過這會兒趙祯雙手插兜,圍着幾堆整齊的機箱啊、管子啊之類的轉來轉去,神情竟然有些雀躍。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問他,“發現什麽了?”
趙祯摸着下巴,良久,站在一組機箱前邊,“這船内有乾坤啊,真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