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污垢之地
甯折顔将修長的手指放在耳邊,隐隐的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看來雲邪已經有所覺察,他的神色微微一變:“快些上船。”
三人輕巧的躍入小船,這劃槳的活自然是交給阿青,阿青心中暗道自己還真是苦命的主兒。
眼看小船駛入烏江,衛鸢尾的神色一變,烏江河畔,煙花之地,雖然她心中明白越是髒污不堪的地方越能混淆視聽隐匿身份,但是衛鸢尾依舊忍不住撇了撇嘴:“我還以爲甯公子隻手通天,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甯折顔微微皺起好看的黛眉,這怨得了他嗎?雲邪在墨城設立了三道關卡,便整個墨城包圍的嚴嚴實實,若非他用非常手段不但進不了墨城,說不定早已成爲雲邪的階下囚,更何況雲邪在江湖上可是發出了要捉拿自己的風聲。
甯折顔隻手擡起衛鸢尾的下巴含笑歎息道:“或許雲邪以後會感謝折顔的,畢竟紅顔禍水,你留在他身邊隻能帶來禍國殃民的災難。折顔可曾聽聞西陵太子對你也多有算計,隻不過被你這小狐狸反咬一口。”
衛鸢尾白了他一眼,這家夥的消息倒是靈通的很,她忽而挑眉一笑,眉眼間皆是風情:“甯公子就不怕下一個被咬的是你?”
甯折顔微微一笑,眼眸中皆是潋滟的光芒:“折顔身上皆是毒,如果衛姑娘不怕死就盡管試試。”
衛鸢尾的眼眸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她假裝恭順的笑道:“隻要甯公子将我從墨城救出,鸢尾定然會感恩戴德,忠心侍奉在甯公子的身邊。”
甯折顔嘴角的肌肉抽了抽,這家夥變臉還真快,他清了清嗓子道:“最好是這樣,若是你耍什麽花招,折顔的手段你是見識過得。”他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
小船駛進了烏江,一股濃濃的脂粉味夾雜着湖面的腥味撲面而來,讓人隐隐作嘔,甯折顔忍不住皺了皺眉。
遠處傳來淫詞豔曲,還有男女調笑的聲音,衛鸢尾越發鄙夷的瞅了一眼甯折顔:“甯公子不會想讓我們扮成妓女在這等髒污之地賣笑賣唱吧?”
甯折顔的臉微微一沉:“這是雲邪暫時想不到的地方,我們不過在這裏暫時停留一會兒,過後自有人帶着我們出城。”
倚在船頭上的老鸨看到三人連忙走了上來,她一臉恭敬道:“公子,奴婢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衛鸢尾心中暗歎道,甯蛇妖還真有幾分本事,竟然在勾欄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這勾欄之雖藏污納垢但是來此處的人既有商販走卒又有官兵将士,高檔一點的地方則有達官貴人,确實是搜集情報的最佳地方,更何況官府很少盤查煙花之地。
老鸨引着三人進入船艙,青衣丫鬟爲衆人奉上熱茶,船艙中的火盆燒的旺旺的,頓時讓衛鸢尾經過江水洗滌的身子有了幾分暖意。
邪王府中燈火通明,院子裏滿是是刀劍與盔甲的撞擊之聲,将士們在王府中進進出出,及時将自己把守的關口狀況彙報給雲邪。
書房中噤若寒蟬,燭火的光芒映襯在雲邪的面具上泛着冰冷的光芒,地上一片狼藉,瓷器碎片崩落的到處都是。
雲邪握着手中那本被做了标記的地理人文傳記骨節微微泛白,頃刻間厚厚的書籍被彎曲成可怕的弧度,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隻可惜自己以爲她不過是在打發時間。
雲邪将手中的那本書丢給玄離,磨着牙說道:“凡是做标記的地方都給本王好好盤查。”即使那隻是衛鸢尾給他放的煙霧彈,他也要一一盤查。
夜色漆黑猶如濃稠的墨汁,将士們的腳步聲穿過王府驚起夜寐的鳥兒發出嘶啞的聲音,爲暗夜增添了幾分驚悚與緊張。
荷香小院中,衛官姝撥弄着手中的香料,心卻已經飛到了外面,門吱呀一聲,柳兒輕手輕腳的走進來,衛官姝急忙迎了上去,她的眸光中流動着熱切的光芒,她比任何人都關心衛鸢尾的下落,這可是關系到今後她在王府的地位。
“怎樣了,找到那賤人沒有?”衛官姝的心裏有一絲莫名的緊張。
柳兒青紅腫脹的臉裂開一個笑容:“放心吧主子,那賤人鐵了心的要走,王爺一時半刻是找不到她的。”
啪!柳兒的臉上落下重重一耳光,衛官姝猙獰道:“我要王爺永遠也找不到那賤人。”
衛官姝被壓抑許久的情緒陡然爆發,她厲聲喝道:“我要那賤人最後被亂軍殺死,最後跌入懸崖死無葬身之地,最好被野狼分食!”
衛官姝指着天發出一串詛咒,隻聽天空中轟隆一陣響雷,幽暗的屋子裏驟然被那青白的光照亮,照的衛官姝的臉越發的猙獰。
日後沒了衛鸢尾,她就可以獨占雲邪,她就有希望坐上王妃的位置,她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整個墨城陷入一種緊張的氣氛,滿大街的皆是官兵,老百姓将頭從窗戶中探出,猜測着這突如其來的場景。
深夜中的烏江陷入一片安靜,偶爾有幾聲歌姬調試琴弦的聲音傳來,更突顯江面的寂寥。
衛鸢尾無法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此時一陣細碎的敲門聲傳來,是那老鸨的聲音:“姑娘,客人來了。”
衛鸢尾掀開被子起身向外走去,隻見船艙中站着四五個彪形大漢,那些人皆是皮膚黝黑,臉上或多或少的有些傷疤,一看就是曆經風霜磨難的粗人。
那幾個大漢的眼眸肆無忌憚的打量着衛鸢尾,阿青和甯折顔。
一個滿口黃牙的大漢露出猥瑣的笑容:“老闆娘,這次的貨色不錯。”
他掏出一錠銀子塞在老鸨的手中,推搡着三人上了小船。
“這些人該不會是買了我們去做壓寨夫人吧?”阿青小聲嘀咕道。
衛鸢尾低聲說道:“笨啊,壓寨夫人哪裏有買的,這些人更像是一些當兵的武夫。”
衛鸢尾的思緒一轉,他們該不會是買了她們做軍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