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
秦姝一頭霧水，跟着蘇小娅趴在車座上，但她還是忍不住微微擡起頭，然後便看見了慕謙和他的女朋友祁明雅。
兩人牽着手，一邊說話一邊往裏面走，并沒有注意到秦姝和蘇小娅這邊。
直到他們的背影快消失在古軒齋的走廊上，蘇小娅才敢擡起頭，怔怔地望着那個方向。
“金童玉女。”她失落地嘀咕了一句，呆坐在車上，雙手無意識地揪着車前的毛絨挂件。
秦姝心疼地握住蘇小娅的手，低聲說：“如果你回國還是這樣子，我甯願你在國外不要回來。”
蘇小娅不吭聲了。
從十五歲情窦初開，便懵懵懂懂地喜歡着那個人，以爲這輩子都會和他在一起，直到長大後才知道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她以留學爲名遠走國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忍受暗戀的孤苦。
四年過去後以爲不再有執念，可是回國後再次見到慕謙，蘇小娅還是沒能控制内心的悸動。
但慕謙已經有女朋友了，就算是親妹妹也不能纏着他，何況她也不是親妹妹。
兩人隻有法律上一層簡單的兄妹關系而已，她還有什麽理由讓慕謙關心她、愛護她，甚至像從前那樣撒嬌的資格都沒有。
“走吧！”蘇小娅忽然揚起大大的笑臉，打開車門跳下去。
秦姝挑眉瞧着她：“你确定還要在這裏吃？”
“當然！”蘇小娅昂首挺胸，那張可愛嬌憨的臉蛋上絲毫不見剛才的落寞，仿佛什麽也影響不了她，“來來來，寶貝兒，快點下車嘛。我好不容易才預定到的位子，絕對不能浪費了！”
“随你咯。”秦姝無所謂。
兩人手挽手朝古軒齋走去，走到門口蘇小娅又慫了：“哎，你先看看他在哪個位置。記住，悄悄的，别讓他發現，他看見你肯定也知道我在這裏的。”
秦姝無語，幹脆利落地喊來服務員，說：“我們是慕先生的朋友，請問他在哪号桌？”
服務員以爲她和蘇小娅是慕謙約過來的朋友，便微笑道：“慕先生在5号桌，請您跟我來。”
秦姝快速往裏面掃了一眼，心下有數，然後笑說：“不用，我們預定了10号桌，等會兒我再過去和慕先生打招呼的。”
“好的。”服務生點頭，接過蘇小娅的會員卡核對預約信息。
5号桌在中間，10号桌在旁邊，中間隔着一條過道，過道上擺放着青蔥濃郁的綠色盆景。
她們從另一條過道繞過去坐下，盆景恰好擋住了5号桌那邊的視野。
蘇小娅沖秦姝豎起大拇指：“寶貝兒，還是你聰明。”
“哼。”秦姝笑了一下，又嫌棄她，“沒出息！”
蘇小娅摸摸鼻子，鼓着可愛的腮幫子說：“我才不是沒出息，這是爲了斬斷一切情絲，杜絕所有不該有的妄想！”
“所以連吃頓飯也要偷偷摸摸的？”秦姝有點無奈，話題一轉，“你什麽時候搬出去？房子找好了嗎？”
蘇小娅往5号桌那邊看過去，透過盆景的枝葉縫隙，看到慕謙正在和祁明雅說話，臉上挂着溫文爾雅的笑容，看得人心砰砰直跳。
明明對那張臉很熟悉，哪裏有一顆小小的痣都知道，就算閉眼都能完全想象出來時什麽樣子，可她還是忍不住貪婪地盯着對方看。
就這樣偷偷的，肆無忌憚的。
“這周末就會搬出去。”蘇小娅不舍地說，眼裏閃過一絲落寞，慢慢垂下頭看着茶杯裏的茶葉，“他原先不同意，後來又說市中心有一套公寓，讓我過去那裏住。”
秦姝微微皺眉，聽出一絲不對勁：“他突然改變主意同意你搬出去的？”
“那天祁明雅來家裏，我撞見他們在陽台接吻，晚上他就同意我搬出去了。”蘇小娅失落地趴在桌子上，“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不希望以後我再打擾到他們。”
秦姝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她，隻好說：“早點搬出去也挺好的，等将來你再遇到更好的人，就不會執着于他了。”
“誰知道呢。”蘇小娅撇撇嘴，又偷偷往5号桌那邊看了一眼，然後猛地坐直身子，“哼，我們是出來吃飯的，不說這些煩人的事情，等會兒吃完飯陪我過去看看那套公寓。”
“行。”秦姝痛快地答應了。
很快，服務員陸陸續續端上菜來。
貴妃雞翅、葵花雙筍、肉丸蝦，土雞炖湯和一個素菜，每道菜看似普通，實際上做得非常精緻，色香味俱全，光是看到就很有食欲。
蘇小娅兩眼發亮，瞬間把慕謙抛之腦後，筷子快、準、穩地夾住一個雞翅，滿足地啃起來。
秦姝也不是客氣矜持的人，飛快地給自己倒上一碗雞湯，鮮美的味道實在太棒了！
兩人邊吃邊聊，不一會兒桌上的菜就解決了一大半。
就在蘇小娅把爪子伸向最後一個雞翅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靠近，還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煙草味。
“慕謙哥，明雅姐。”秦姝率先沖走過來的男人和女人打招呼，又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一腳蘇小娅。
蘇小娅慌亂地擡起頭，看着眼前的這對情侶，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秦姝：“……”
不忍直視！
蘇小娅神色讪讪，站起身揚着笑臉，驚訝地說：“哥，明雅姐，你們也在這兒吃飯啊？”
裝得特别像！
“吃飯也不擦幹淨嘴巴，還像小孩子似的。”慕謙眉心微擰，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然後很自然地去幫蘇小娅擦嘴角殘留的醬汁。
蘇小娅身子微僵，偏頭躲開，另外抽出一張紙，笑嘻嘻地說：“哥，我不是小孩子啦。”
慕謙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也沒把紙巾丢掉，而是收在手心，對蘇小娅和秦姝說：“古軒齋味道不錯，明雅很喜歡這裏的素菜，所以和她過來吃頓飯。”
“是啊，先前我也不知道林城還藏着這麽一家私房菜館，還是慕謙帶我過來才知道的。”祁明雅挽着慕謙的胳膊，優雅得體，成熟溫柔，語氣裏透露出一絲情侶間的小親昵。
她是祁明然的姐姐，相貌氣質和弟弟一樣出衆，和慕謙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秦姝又看了一眼蘇小娅，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蛋，嘴巴粉嘟嘟的，看起來又萌又可愛。
可慕謙是不會喜歡這類型的。
秦姝心裏歎了一口氣。
本來撞見慕謙和祁明雅在這裏吃飯，蘇小娅心裏就有點不舒服，如今又聽見祁明雅用親昵的語氣說話，她心裏就更難受了。
正想找個借口趕緊走人，聽見慕謙說：“剛才我怎麽沒看見你們進來？”
“啊？”蘇小娅有點傻眼，難道她要說是特意躲避他們繞了一大圈從另外的過道進來的？
這時候秦姝淡定地笑道：“可能我們是比你們先到的，但吃東西慢，所以就拖延了。”
“對！”蘇小娅趕緊點頭，指着桌上的菜，“你看，我還沒吃完呢。哥，明雅姐，你們肯定還有事吧？”
她故意擠眉弄眼，嘻嘻嘻地笑着，看起來在暗示慕謙和祁明雅去過浪漫的二人世界。
實際上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像針紮在蘇小娅心上一樣。
可是她能怎麽辦？
慕謙微微低頭看着祁明雅，說：“我送你回去吧。”
“好。”祁明雅微笑，轉頭看向蘇小娅和秦姝，“那我們先走了，下次再請你們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姝覺得祁明雅轉身離開時特意盯了自己一眼，那種眼神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難道她知道自己和祁明然的事情？
是了，她肯定知道。
酒宴上鬧得那麽大，作爲祁家大小姐，祁明雅怎麽會不知道呢。
可知道又如何。
秦姝懶得去猜測祁明雅那眼神什麽意思，她對化悲憤爲食欲的蘇小娅說：“我去下洗手間，你别吃那麽多，小心肚子疼。”
“嗯嗯。”蘇小娅胡亂點頭，也不知道聽見去沒有，依舊往碗裏面舀雞湯。
秦姝哭笑不得，轉身朝洗手間走去。
等她從隔間出來洗手時，看見祁明雅正站在鏡子前整理妝容，然後側頭對她一笑：“我東西落下來了，順便補個妝，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秦姝沒有戳穿她的謊言，點了一下頭，不打算和對方交流。
祁明雅微微皺了一下眉，大概是沒想到秦姝這麽冷淡疏離的态度，于是又不動聲色地盯了她一眼。
洗手間有人出去，隻剩下她們兩人和嘩啦嘩啦的水流聲。
秦姝洗完手，轉身往外走。
“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祁明雅終于按耐不住。
秦姝頓住腳步，連頭也沒回，淡淡地問：“說什麽？我不記得和明雅姐有其他私人交集。”
祁明雅走到秦姝面前，精緻的妝容下挂着優雅的微笑：“既然你叫我一聲明雅姐，那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哦？”秦姝輕輕一笑，“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明然是我弟弟，你不會不知道吧？”祁明雅笑容不變，目光卻緊盯着她，“軍工集團的周年酒宴上，你當衆公布和明然的聊天記錄，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看來祁明雅是想找她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