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如巨大的幕布籠罩着整座城市。
軍區别墅已經是深夜十二點,秦姝疲憊不堪,連連打呵欠,快速洗完澡就趴在床上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把她翻過來,繼而落入一個結實溫熱的懷抱。
“熱……”秦姝不滿意地咕哝,試圖遠離熱源,扭着身子沒動兩下又被人抓回去了。
卧室裏亮着一盞橘色小燈,她睜開眼時看見淩墨寒拿過空調的遙控器,調低了兩個溫度。
秦姝又嘀咕道:“半夜會冷的。”
“不冷。”淩墨寒把她牢牢地圈在懷裏,形成一個保護圈。
秦姝輕輕哼了一聲,很快又被困意纏住,沒多久就埋在男人的肩窩處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穩,夢裏沒出現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心裏隐隐覺得就算有事也不用怕,反正淩墨寒這混蛋在身邊。
一覺醒來,秦姝發現身邊的位置空蕩蕩的,床單很平整,沒有一絲皺褶,好像昨夜根本沒有人在她旁邊睡過。
要不是床單上還有些餘溫,空氣裏殘留着男人熟悉的氣息,秦姝肯定懷疑昨夜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以爲淩墨寒去軍區了,等洗漱完畢到樓下吃早餐時才發現他正準備出門,李副官站在客廳,把軍裝外套遞給他。
突然間,李副官看見淩墨寒腰間除了平時經常攜帶的黑色手槍,還有一把銀色手槍,分明就是世界頂級手槍之王——蒼狼!
不過,那好像是模型,首長弄一把模型槍挂在腰間幹什麽?就那麽喜歡?
李副官心裏正納悶,突然聽見淩墨寒開口說:“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冷不丁聽見首長嘴裏說出這幾個字,李副官猛然擡起頭,見淩墨寒那張冷峻的面容居然露出幾分炫耀的意思。
他不由地張大嘴巴,連最基本的掩飾都沒有,一臉難以置信!
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這是紀醫生送的?
畢竟先前紀醫生也送過幾次軍械模型給首長。
可首長不是很喜歡秦小姐嗎?
李副官下意識地看向秦姝。
秦姝瞥了一眼淩墨寒腰間的蒼狼,淡定地說:“上校,這和定情信物沒關系,您千萬别誤會我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讓淩墨寒别多想。
可看着小女人一本正經否認的樣子,淩墨寒卻覺得很有趣,愈發笃定這就是定情信物,還很想剝掉秦姝這層淡定的外衣,看看她到底還有什麽有趣的地方。
秦姝察覺到他不懷好意的目光,立刻往樓上撤離,還不忘加上一句:“我去刷個牙,上校再見!”
噔噔噔幾下,秦姝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淩墨寒隻好遺憾地按下那份邪念,快速穿好軍裝,一臉冷峻地訓斥李副官:“還愣着幹什麽,把文件都裝起來!”
“是!”李副官趕緊把桌上的軍事文件裝進袋子裏,心想首長變臉可真快,對着秦小姐和我還是兩副面孔呢。
但轉念一想,如果首長對他露出那種寵溺的眼神……
李副官的手臂立刻冒起一陣雞皮疙瘩,迅速把這種可怕的念頭甩出去了。
等去到軍區以後,李副官見識到了首長更可怕的一面!
淩墨寒把蒼狼擺在辦公桌上最顯眼的位置,以至于凡是進來和他彙報工作的下屬,看見這把做工精緻的純手工模型槍總要多看兩眼。
“我女人送的。”淩墨寒那張冷峻的臉上隐隐含着幾分得意和炫耀,好像秦姝送給他的不是一把槍,而是一件絕世珍寶。
軍區很多軍官都還是單身狗,被淩墨寒刺激得受不了,嚷着要求和女兵們舉行聯誼會。
很快,軍區許多人都知道首長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談戀愛了,這實在讓人很難相信!
在特種部隊,淩墨寒是出了名的冷酷,對待手底下的男女特種兵都一樣,在他眼裏就沒有性别之分,從來不會因爲是女特種兵就心軟,爲此很多女兵都受不了而選擇退出。
當然,最終能留下來的女特種兵,也是非常彪悍的,基本和男人無異。
這些年來,不少女人都打過淩墨寒的主意,尤其是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特意找關系進來特種部隊,想近水樓台先得月。
結果淩墨寒一點兒也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反而把對方訓練得差點崩潰,最終哭着跑回家去了。
久而久之,在那麽多女人中,也隻有紀醫生能和淩墨寒聊幾句。
紀醫生性格清冷、孤傲,從來沒說過對淩墨寒有男女之情那方面的意思。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喜歡淩墨寒,就差沒說出口而已。
淩墨寒對她也不像對其他女人那樣排斥,相反還挺好的——至少在其他人看來是這樣,所以大家都默認他們肯定會在一起。
然而三年過去了,首長還是沒和紀醫生确定關系,大家都覺得首長沒救了,這輩子估計要孤獨終老。
萬萬沒想到,首長突然有個女人了!
難道他和紀醫生終于在一起了?
中午的時候,野狼特種部隊的兄弟們在食堂吃飯,一個個憋不住話,沖夏倫打探消息。
夏倫喝了一口龍舌蘭酒,慢悠悠地說:“誰知道呢,反正和你們沒關系。”
“這不是好奇麽。”兄弟們表示心癢癢,到底什麽樣的女人能把他們老大拿下啊!
夏倫故作神秘地說:“總有一天你們會知道的。”
……
雲城軍區總醫院,心髒内科手術室。
手術室的紅燈熄滅,門緩緩打開,很快病人被護士們推出來,守在外面的家屬立刻着急地湧上去,圍着一個年輕女子問:“紀醫生,手術怎麽樣?”
年輕女子大概二十五歲,容貌秀麗,氣質清冷,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眉間露出幾分疲憊。
“沒什麽問題。”她冷冷淡淡地說了幾個字。
家屬們都松了一口氣,但還想攔住女子多問幾句,護士長嚴肅地說:“紀醫生連續做三台手術,已經很累了,請你們體諒一下。”
紀南雅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疲憊地坐在椅子上,一開機便有許多信息連二連三地湧出來,其中三條是她在林城軍區的好友發過來的。
“南雅,你什麽調回林城?”“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告訴你一件事:淩墨寒有女人了。”
“你怎麽還不回我信息?不會又在做手術吧?”
紀南雅盯着好友的第二條信息,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許久沒有出聲。
護士見她臉色不太好看,以爲她太累了,連忙倒了一杯熱水:“紀醫生,您今天連趕三台手術,實在辛苦了,快去休息一下吧。”
紀醫生猛然回神,手碰倒了那杯熱水,手背上很快被燙出一片紅色。
“哎呀!”護士心疼地喊了一聲,“我去給您找燙傷藥膏。”
“不用。”紀南雅面無表情地說,拿紙巾擦幹手背,有些疲憊地捏捏眉心,“你出去吧。”
護士見她不太想說話,隻好出去了。
紀南雅怔怔地呆坐在椅子上,許久終于拿起手機,撥出一個熟爛于心的号碼。
那是淩墨寒的私人手機号。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電話裏傳來一個機械的聲音。
紀南雅皺眉,挂斷後又連續撥打了兩次,依舊在通話中,她便撥到夏倫那邊。
夏倫和淩墨寒正坐在軍區訓練場盯着新特種兵訓練,看見哪個不聽話的便過去狠狠踹一腳,要是不服氣就來一次男人之間的較量!
目前有三個自以爲是的新特種兵被淩墨寒揍得嗷嗷直哭,其餘的看見戰友們被虐得這麽慘,隻好頂着烈日乖乖訓練。
看見紀南雅打過來的電話,夏倫挑了挑眉,朝旁邊正在和秦姝打電話并且超過半個小時的老大看了一眼,這才接通:“紀大美女,找我有什麽事兒啊?”
“上校很忙?”紀南雅直接問道。
夏倫歎了一口氣,嫉妒地說:“忙,特别忙,老大忙着談戀愛呢!你要是想給他打電話,我建議再過一個小時……”
“他和誰談戀愛?”紀南雅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其實夏倫有點同情她,可愛情這東西講究你情我願,總不可能你喜歡别人,别人就必須喜歡你,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他想了一下,斟酌道:“你應該知道,老大很準的,不管是什麽,從來就沒有放手過。”
話音落下,旁邊傳來淩墨寒霸道而寵溺的聲音:“乖,不許鬧,把胡蘿蔔都給我吃完。”
電話那端的紀南雅突然沉默不語。
被虐一臉的夏倫已經無力吐槽了,他實在不懂爲什麽他們能膩膩歪歪說那麽多廢話,連吃胡蘿蔔都要哄,難道戀愛真的使人智商下降?
許久,紀南雅終于開口:“我準備申請調回林城軍區總醫院。”
夏倫無奈,心想女人怎麽那麽死心眼,正要委婉地勸幾句,電話已經被挂斷了。
砰!
紀南雅突然擡手一揮,把杯子揮在地上,碎片裂了一地。
她無法想象,那樣冷漠倨傲的男人,竟然用那麽寵溺的語氣哄一個女人吃東西!
呵,聽着真是既諷刺又心酸!
紀南雅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女人,能把上校迷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