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殷切地看着他。
慕謙輕輕放下手裏的湯碗，眉間露出幾分疲倦，有些抱歉地說：“楊姨，不好意思，這段時間醫院裏的事情比較多，我都忘記這回事了。”
他這麽一說，慕夫人也不好意思再催促他給蘇小娅介紹男朋友：“唉，是我太着急了。”
慕謙淡淡地說：“其實小娅年紀還小，您不用急着讓她談戀愛，太過倉促反而識人不清，倒不如順其自然。”
慕夫人想起自己的前夫，當初她就是太年輕，被前夫三言兩句哄着結婚了，婚後才發現婚姻生活并不是那麽簡單。
“你說得對，那就再看看吧。”慕夫人站起身，端起湯碗，“你不要忙太晚，早點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慕謙點頭道：“嗯，我看完這份手術報告就休息。”
等慕夫人離開後，慕謙重新坐在書桌前，但卻再也看不進去任何病例報告，心裏反而生出一絲煩亂和焦躁。
不一會兒，慕謙回到卧室，走到陽台外面時，聽見隔壁陽台傳來蘇小娅氣喘籲籲的聲音。
他們兩人的房間是相鄰的，陽台自然也相鄰，中間隔着一道半人高的牆。
“一、二、三、四……”蘇小娅很有節奏地踢着腿，紮在腦袋後面的馬尾也跟着一甩一甩的。
慕謙默默地看了一會兒，終于出聲道：“你在幹什麽？”
蘇小娅吓了一跳，看清楚是慕謙後才說：“我要瘦大腿上的肉。”
她指了指架在陽台上的手機，一邊踢腿一邊喘氣道：“這是微博上最流行的瘦腿操，人家健身博主說一個月能瘦十斤呢。”
慕謙不太懂女孩子對于瘦的追求，盯着蘇小娅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就是很普通的踢腿動作，不過他也沒說什麽。
蘇小娅做完五十個踢腿動作後，又拉伸了一下大腿肌肉，一扭頭發現慕謙出神地站在那裏，似乎有什麽心事。
她忍不住問：“哥，你在想什麽？”
“想你未來的男朋友。”慕謙語出驚人。
蘇小娅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道：“那你想起哪個帥哥了嗎？”
慕謙沒說話，隻是望着遠處的夜色，英俊的側臉在燈光下看起來很有味道，有一種成熟男人才有的獨特魅力。
蘇小娅一時看得入迷。
直到慕謙忽然看向她，她才慌亂地回過神來，急忙用剛才的話題掩飾道：“我這人不挑剔的，談戀愛嘛，長得帥就好了。”
慕謙定定地看着她：“隻要長得帥，你誰都喜歡？”
“我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啦。”蘇小娅心虛地否認，連慕謙臉色有點發沉，又連忙補充了一句，“當然，外貌隻是前提條件，還是要看内涵的。”
慕謙又不說話了。
蘇小娅感覺他在生氣，雖然不知道爲什麽突然生氣，但她心裏總有點惴惴不安。
“哥，你怎麽啦？”蘇小娅湊近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慕謙淡淡地說：“沒什麽，早點睡吧。”
見他轉身要回去卧室，蘇小娅一時情急，不管不顧地喊道：“你等一下！”
慕謙回頭一看，見蘇小娅半個身子都趴在牆上，就要快摔下來，立刻沖過去接住她。
蘇小娅摔在他懷裏。
“我以爲要摔成肉餅呢。”她笑嘻嘻地抓着慕謙的手臂。
“站好。”慕謙厲聲道，臉色不太好看，“誰讓你爬過來的，以爲踢兩下腿就厲害了？下次再敢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你就給我在家閉門思過。”
蘇小娅自知太心急才惹得他發怒，縮着肩膀說：“下次不會啦。哥，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慕謙繃着臉，嚴厲地看着她。
蘇小娅又舉起手發誓：“我保證，絕對不再做危險的事情。”
慕謙這才開口道：“你剛才讓我等一下，有什麽急事非得爬牆說？”
蘇小娅想，那我也不能這麽晚去敲你的房門，讓其他人看見又該惹出是非了。
她讪讪地說：“沒什麽急事，就是你剛才說我未來的男朋友，我很好奇嘛。哎，哥，你到底想到合适的人沒有？痛快點，别藏着掖着的，我也不能把你朋友怎麽樣。”
慕謙聽她一口一個男朋友，有點煩躁地說：“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麽那麽不專一。”
蘇小娅驚詫地瞪大眼睛。
慕謙說完這句話也隐隐後悔起來，嘴唇卻抿得更緊，一言不發地盯着蘇小娅。
蘇小娅被他看得不自在，好像她多花心似的。
她尴尬地抓抓頭，小聲嘀咕道：“那你不是不喜歡我嘛，我當然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
慕謙眼神更加嚴厲。
他突然冷淡地說：“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哦。”蘇小娅垂着頭。
“從我房間裏出去。”慕謙又說。
蘇小娅點頭，默默地穿過他的卧室。
從房間出去後她還特意左看右看一番，确定慕夫人、慕董事長和傭人們都不在走廊上才快速沖出去，然後又沖進自己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想起陽台上的事，忍不住又給秦姝打電話，結果還是沒人接。
“搞什麽嘛，怎麽不接電話呢。”蘇小娅急于和秦姝說點什麽，打了三次也沒用，隻好作罷。
她完全不知道這會兒秦姝正被淩墨寒壓在身下一次又一次地索取，折騰得都暈過去了，哪還能聽到包包裏面手機的響聲。
等到秦姝徹底清醒過來，已是第二天下午。
窗簾沒有拉開，卧室裏黑漆漆的，空氣中還殘留着一絲暧昧的氣息。
秦姝腰酸背痛地躺在床上，幾次想起身，都因爲身上的酸痛而倒下來，最後隻得睜大眼睛盯着天花闆回想昨晚的事情。
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怎麽就和淩墨寒滾到床上去了？
算了，既然滾都滾了，就當作是離婚前最後一炮吧。
秦姝躺了好一會兒，這才強忍着酸疼去浴室。
她隐約記起昨晚完事後，淩墨寒把自己抱去浴室清洗了一遍，然後又在浴室折騰了一番，真是禽獸不如的混蛋。
秦姝在浴缸裏用熱水泡了半個小時，總算感覺好些了。
洗漱完畢後，秦姝下樓沒看見淩墨寒，想來也應該在軍區忙活。
本以爲會像電視劇裏那樣狗血，一番翻雲覆雨之後，醒來桌子上放着一張支票或者離婚協議，結果昨天連打三十多個電話讓她來簽字的人，根本沒把這份協議甩出來。
秦姝太陽穴突突突地疼，大概是酒醉留下的後遺症，現在也懶得去向淩墨寒什麽意思，直接發信息問他：“你不是讓我過來簽字嗎？協議呢？”
不一會兒，淩墨寒回複道：“過期不候。”
秦姝：“……”
回到公寓後，秦姝又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反正昨天楊特助批準她休息半個月，上不上班也就變得随心所欲了。
再次醒來時，聽見手機在歡快地響，秦姝慢吞吞地從包包裏掏出手機。
“寶貝兒，你總算接電話啦！”蘇小娅誇張地驚呼道，“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想和你傾訴一下心事的，但你一直沒接電話，太沒來良心了。”
“我現在知道了。”秦姝懶懶地說，“你說吧，我聽着。”
“現在沒什麽好說了。”蘇小娅嘟囔道，“是我想多了吧？哎，愛情真是一個折磨人的小妖精。”
她又說：“對了，最近我媽身體不太舒服，我想在家多陪陪她。”
秦姝笑道：“我也要回東城住一段時間。”
“你回東城幹什麽？”蘇小娅疑惑。
“看一下我爸媽。”秦姝說。
她七歲失去雙親，被送到林城老爺子身邊，三年前又跟随季辰調到東城，在那裏經曆過這輩子也難以忘懷的事情。
東城對于她來說，有着最美好，但也最痛苦的回憶。
蘇小娅聽出她語氣裏的傷感，安慰道：“寶貝兒，你别總想着過去的事情，現在有我陪着你呢。你一個人去東城要注意安全，不許再熬夜啦。要是回來讓我發現你瘦了，哼哼，我可不會輕易饒過你。”
秦姝好笑地說：“行，回來讓你好好過目。”
她本來想讓蘇小娅注意一下和慕謙之間的事情，又覺得總是提起也不好，不如讓她自己去解決，于是就沒再說什麽。
兩天後，秦姝拖着行李箱出現在林城國際機場。
這兩天淩墨寒沒聯系她，她也沒主動去招惹對方，兩人又好像回到先前那樣平靜無波的日子。
他們之間好像總是這樣，偶爾見一次面，發生點不可描述的事情，此後又悄無聲息，互不幹擾。
她想起一個詞：炮友。
秦姝從未想過有一天兩人的關系會變成這樣。
彼此都好像很小心翼翼似的。
秦姝在候機廳坐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排隊去安檢，沒想到排在她後面的就是韓曦，更巧的是上飛機後發現坐在相鄰位置。
“我們好像總是那麽巧，這算不算特别有緣分？”韓曦坐在她身邊，露出溫和的笑容。
“其實我懷疑這份巧合是你故意爲之。”秦姝毫不客氣地說。
韓曦無奈一笑：“好吧，看來我得主動坦白，不然以後你都會是我如敵人了。”
秦姝哼道：“那我聽一下咯。”
韓曦說：“之前的見面，的确是有意爲之，不過這次我是無辜的。”
“這趟航班是飛往東城的，你去那裏幹什麽？”秦姝好奇地問，心想韓家好像和東城沒什麽關系的吧？
“見個朋友。”韓曦簡單地說。
秦姝沒有挖掘别人内心世界的愛好，見他不欲多說，就不再問了。
韓曦反倒問她：“那你呢？”
秦姝嗤笑道：“你不是把我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嗎？我去東城做什麽，你就算不知道，猜也猜得到，何必還要問我。”
韓曦再次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你果然還是把我當成敵人。”
“不敢不敢。”秦姝虛僞地笑道，心裏卻想，你暗中調查我，跟蹤我，制造那些所謂的偶遇，我還能把你當朋友？
她是老爺子身邊長大的，淩家和韓家又是政敵，雖然兩家不至于見面就掐成仇人，但韓曦三番四次有意接近她，她可不敢掉以輕心。
誰知道會不會不小心被他套出什麽話來。
韓曦對秦姝這副防備的态度很無奈，隻好暫時按下那點心思。
其實剛才韓曦沒說實話，他來東城并不是爲了見朋友，而是來見當年秦教授所在軍事研究所的所長。
如今韓家和淩家在政治上的分歧越來越大，淩家又在軍權上占據着重要的地位，韓家要想再進一步，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點找到秦教授的那份研究成果，這對A國的軍事和國防有很重要的作用。
如果韓家能率先找到這份軍事研究成果，整個家族絕對能在軍權上掌握話語權，不必處處被淩家壓制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