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家給醫院捐贈了那麽一大筆錢，調查起監控來也非常迅速，很快就把秦姝被送來醫院的視頻調出來了。
視頻中抱秦姝過來的男人長得瘦瘦高高，穿着駝色大衣，戴着厚厚的圍巾，也不知道是有意避開監控還是怎麽回事，他把帽檐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一抹弧度優美的下巴。
他的背影和季辰有些相像，可又不完全像，就像普普通通的大衆，看誰都覺得有幾分相似。
秦姝盯着視頻中的男子，心裏微微歎了一口氣。
她覺得這不是季辰。
記憶裏的季辰很少穿得這麽優雅，他在少年時期經常穿着寬大的校服，等長大後警服便代替了校服，秦姝從來沒見過他穿如此俊秀溫雅的大衣。
盡管季辰有着一張俊秀非凡的面孔。
大多數時候，季辰喜歡默默地陪在秦姝身邊，秦姝說什麽、做什麽他都覺得好，讓秦姝一度懷疑即使自己要去殺人放火，他也會盡心盡力幫她埋屍。
“秦小姝，你在想什麽？嗯？”淩墨寒有着身爲特種兵的直覺極其明銳，見秦姝目不轉睛地盯着視頻上的男人，又回想起昨晚她在夢裏喊的名字，心裏已經猜到了幾分。
秦姝被他銳利的眼神逼得無所遁形，想了一會兒，斟酌着詞語道：“你有沒有覺得視頻上的男人像季辰？”
看吧，她終于承認了！
淩墨寒心裏泛起一股又酸又澀的氣泡，狠狠咬牙道：“不、覺、得！”
秦姝扁扁嘴。
淩墨寒不爽地捏住她的下巴：“你這是什麽表情？你就那麽想那小子？連做夢都在喊他，怎麽不喊我的名字！秦小姝，你這個沒良心的小騙子！”
秦姝瞪大眼睛：“你别冤枉我，我什麽時候做夢喊他了？每次還不是你在夢裏壓迫我這樣那樣的，都不知道什麽叫節制。”
後面那句她聲音小了下去，但淩墨寒還是聽得一清二楚，薄唇勾了一下，随即又闆起臉：“不許岔開話題，勾引我也沒用！”
誰勾引他了！
秦姝冷笑一聲：“禽獸！”
淩墨寒伸出手指捏住她的兩片唇瓣，粉嘟嘟的嘴唇軟膩誘人，就像軟軟的果凍，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淩墨寒忍着蠢蠢欲動的躁意，沉臉道：“你給我解釋清楚，昨晚爲什麽喊季辰的名字？你和他在夢裏什麽了？你給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秦姝擡了擡下巴，發出唔唔唔的聲音，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淩墨寒哼了一聲，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霸道無理。”秦姝抱怨道，“我和季辰能在夢裏幹什麽……不對，我也沒夢見他，就是昨天暈倒之前，我覺得自己看見季辰了。”
“是麽？”淩墨寒顯然不信。
秦姝抱着膝蓋，又把昨天的情景仔細回憶了一遍，然後不太确定地說：“可能是我出現幻覺了。”
淩墨寒冷冷地說：“看來你心裏最想念的就是季辰那小子。”
語氣酸溜溜的，好像還有一絲委屈。
秦姝撩起眼皮，看了淩墨寒幾秒鍾，忽然撲哧一笑，主動抱住他的脖子：“喂，你酸不酸呐？我現在覺得你吃醋的樣子比說情話的樣子更加可愛。”
在外人面前冷酷高傲的特種兵，在她面前就像個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又别扭又霸道，簡直就是禽獸加吃醋狂魔。
但她卻更加喜歡了。
“别亂動。”淩墨寒沉聲呵斥，大手扶住秦姝的腰，防止她摔下床，“以後不許再想季辰！”
秦姝哄着他說：“嗯嗯，隻想你一個人。”
淩墨寒勉強滿意了。
其實兩個人心裏都清楚，秦姝怎麽可能不想季辰，那是曾經陪伴度過她十多年的人，是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的人……
夜色漸深，遠處璀璨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秦姝窩在淩墨寒懷裏，小聲問他：“如果季辰還活着，你會生氣嗎？”
話音落下，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的雙臂收緊了。
“不會。”半晌，淩墨寒低聲說，“不管如何，我很感謝他曾經陪在你身邊，不至于讓你孤立無助。”
他是指三年前犯下的錯誤。
秦姝無聲地笑了笑。
她慢慢轉過身，雙眼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淩墨寒：“對于我來說，季辰是親情，而你是我的愛情。”
甯靜漆黑的夜裏，淩墨寒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不準說話，快點睡覺！”他伸手捂住秦姝的眼睛。
秦姝彎起唇角，這混蛋居然害羞了。
——
第二天醒來，淩墨寒陪她吃過早餐後去軍區了。
秦姝本來還想讓他查一下送自己來醫院的那個人是誰，後來轉念一想，那個男人好像也不喜歡被他們知道，在監控視頻中他始終低着頭，把她送到醫院後就匆忙離開了。
算了，還是不要再想了，免得徒增煩惱。
秦姝把這件事抛之腦後，想着等三個月後胎兒穩定下來，就和蘇小娅一起去看看季辰。
想到肚子裏的小寶寶，她忍不住把這件喜事告訴了蘇小娅。
蘇小娅在電話裏興奮得大叫：“太棒了！我要當幹媽了！我想想要給寶寶準備禮物，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要不我親自給他織圍巾吧。”
“你真是夠了。”秦姝哭笑不得，“你學會織圍巾很了不起麽？到處送圍巾，小心慕謙哥生氣。”
“他才不會生氣。”蘇小娅的興奮勁兒突然消失了，“算啦，不說他，要不我下午去看你？不過你現在懷孕，淩家應該不允許你随便見人吧？”
“嗯，不過你過來還是可以的，就是要搜查一番。”
“那沒問題，搜查就搜查呗。”
午休過後，蘇小娅果然過來了，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慕謙。
秦姝見她兩手空空的，故意揶揄道：“你不是說要給寶寶準備禮物嗎？你的禮物呢？”
蘇小娅聳聳肩，指了一下病房外面的警衛員：“我給你買了一些水果和點心，他們說要檢查。咳，你們家老爺子派來的人也太謹慎了，搞得你好像皇後娘娘一樣。”
秦姝笑道：“沒辦法，老爺子對未出世的寶寶很看重，恐怕以後我們見面都會比較麻煩。”
蘇小娅啧啧兩聲。
慕謙倒是很贊同淩老爺子的做法：“确實要謹慎一些，畢竟淩家不同于尋常人家。小姝，你要注意休息，要是身體不舒服也别随便吃藥……”
慕謙把懷孕前期的注意事項大概說了一遍，搞得秦姝還以爲他是婦産科的：“謝謝慕謙哥，我會注意身體的。”
慕謙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蘇小娅拉着秦姝說了一大堆話，全是圍繞小寶寶的，看得出來她很替秦姝高興，說到最後眼眶還紅了。
慕謙摟住她，低聲地哄着，扯了一張紙巾給她擦眼淚。
蘇小娅撇過臉，胡亂抹了一下。
慕謙的神色有些無奈。
秦姝看在眼裏，沒說什麽，想私底下再單獨問問蘇小娅，她和慕謙怎麽回事，他們好像又鬧别扭了。
這時候慕謙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秦姝注意到他掏出手機時表情有一絲不自然，不由地把目光落在屏幕上，隐約瞥到一個“櫻”字，而蘇小娅正把臉扭向一邊，用耳朵對着慕謙。
“我出去接個電話。”慕謙說了一聲，從沙發上起身往外走。
幾分鍾後，他再次回來，對秦姝和蘇小娅說：“醫院有點事，我回去處理一下。”
秦姝點點頭：“慕謙哥，你去忙吧。”
慕謙看向蘇小娅，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溫和地說：“我先送你回去？”
蘇小娅垂着頭：“不用了，我等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慕謙還想說什麽，猶豫了一下，到底沒說什麽，隻是愧疚地摸了摸蘇小娅的頭發。
等慕謙離開後，秦姝拉住蘇小娅的手：“你和他吵架了？”
蘇小娅搖搖頭，輕輕抱住秦姝：“寶貝兒，你什麽都别問，讓我自己想一會兒。”
“好吧。”秦姝拍拍她的背，“你要是心裏難受，随時都可以跟我說，别一個人悶在心裏，要是像上次那樣喝得吐血，我一定會揍死你的。”
蘇小娅使勁搖頭，嚴肅地說：“那不行，你有小寶寶，不能動氣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蘇小娅擔心秦姝太累，就讓她好好休息，過幾天再來看她。
從醫院出來，蘇小娅不想打車，雙手插在寬大的羽絨度兜裏，慢吞吞地走在道路上。
忽然一輛軍車停下來。
“喂，上車，載你一程。”夏倫降下車窗，露出一張比女人還要漂亮的面孔。
這個妖孽！
蘇小娅一向嫉妒夏倫的美貌，要不是這人教她玩過車、喝過酒，她肯定不想認識這種男人，走在一起注定要被他掩蓋光芒的。
這對女人來說算是一種悲哀的事情。
“你到底上不上來？”夏倫有些不耐煩地說。
蘇小娅霍地打開車門，穩穩當當地坐在副駕駛上：“你今晚帶我去飙車！”
夏倫喲呵一聲，随即歎氣道：“最近我們老大禁止我飙車，有本事你找他解鎖去。”
他的老大不就是淩墨寒？
蘇小娅想去那張冷酷的面孔就心驚膽戰，嘟囔着連連搖頭：“走吧走吧，送我回去。”
夏倫笑了一聲，也沒指望她真敢和老大叫闆。
車子經過市中心的時候，蘇小娅猛然坐直身子，狂拍車門：“等下！停車！我要下去！”
“你發什麽瘋？”夏倫停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