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宋卿卿給楚韻打了電話過去,但是楚韻沒有接聽。
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晚飯時分,妮雅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手中拿着一本雜志。
“卿卿,不好了,你快看。”
宋卿卿心頭“咯噔”一跳,雖然還沒看到裏面的内容,但妮雅的神情已經坐實了她下午預感成真。
她下午不止給楚韻打了一個電話,但楚韻不止沒有接聽,幾個小時後也沒有回撥。
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宋卿卿接過雜志,翻開。
旁邊妮雅一張娃娃臉氣鼓鼓的,“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惡了,可惜那天沒有好好整整她,卿卿,你應該讓銘出手,這樣她才不敢對付你了。”
宋卿卿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目光落到内頁的文字上。
宋卿卿越看,臉色越沉,楚韻不止沒有幫她說話,還反咬了她一口,說她試圖用錢掩蓋真相,楚韻義憤填膺地說,她不會被錢收買,宋卿卿做了壞事,就該受到懲罰。
這一來,讓所有群衆都看到了他們想看的“真相”:墨子銘新歡舊愛争寵,一人被摔成了殘廢,而另一人則成了兇手。
楚韻就是證人,所有人都會相信她的話。
這樣一來,宋卿卿不止心狠手辣,還陰險狡詐,更加配不上墨子銘。
宋卿卿擡頭撫了撫額,半垂的眼皮下,一雙眼睛露出銳利的光芒。
“卿卿,現在輿論對你很不利,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宋卿卿聲音有些輕,“我要好好想想。”
妮雅也許是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沒有再纏着她,抱着那隻小泰迪犬去了後花園。
宋卿卿則回了房間,拿出手機繼續撥打楚韻的号碼。
此時,她純粹是一種發洩,不停地撥,當她撥到第二個時,電話就被楚昀接通。
“喂!”楚韻的聲音很輕松愉悅,和前幾天見她時狀态完全不同。
“楚韻,你還記得你拿了我五萬塊時,是怎麽說的嗎?”宋卿卿聲音很沉,積壓着一股怒意。
楚韻輕輕一笑,“我什麽時候拿過你五萬塊錢?”
宋卿卿眯了眯眼,銳芒一閃而過,“楚韻,這時候你跟我裝傻?你的腿也不想要了嗎?”
楚韻語氣更加輕松随意,“我的腿很快就能治好,你别以爲你能威脅到我。”
“這麽說起來,是有人在這時候幫你了?”宋卿卿腦子快速轉動。
如果她當天去的時候,情況和現在一樣,楚韻絕對不會那麽絕望和狂躁。
恐怕是在她去過之後,發生了變故,那個幕後的始作俑者浮出了水面。
“這個不用你管,你還是想想你的處境吧,說起來,宋卿卿,我還真是有些讨厭你,你憑什麽運氣那麽好,明明我的容貌和身材并不比你差多少,爲什麽你能得到一切,而我不能?”
楚韻的情緒稍稍有些激動,充滿了對宋卿卿的厭惡。
“你想知道爲什麽嗎?”宋卿卿突然問道。
楚韻愣了一下,沒想到宋卿卿真敢問這種問題,心中的怒意更加濃郁。
“别得意,宋卿卿,你的好日子也幾乎到頭了,你絕對不可能嫁入豪門的。”
“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我從來沒想過非要嫁豪門,就算我想嫁,我嫁的也是墨子銘整個人,不是他的财富和家族。”說到這裏,宋卿卿也笑了起來,“還有一點,就是我比你聰明,你隻能作爲一顆棋子被人擺布,别人想拿起來就拿起來,想丢掉就丢掉,但我不會,我是執棋的人,你覺得我會完全相信你一顆棋子?”
楚韻的臉色微變,抓着電話詢問,“你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楚韻,我給過你一次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接下來,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貪婪和自作聰明會害得你一無所有。”
說完,宋卿卿仿佛并不着急知道是誰在幕後對付她,直接挂掉了電話。
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楚韻整個人都呆住了,良久才反應過來,宋卿卿挂了她的電話。
而且從對方的态度來看,她似乎并不害怕眼前的困境。
想了想,她握着手機,找出那個新存入的号碼,撥打了過去。
過了一陣,電話被接通,裏面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有事嗎?”
“剛剛宋卿卿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她是執棋的人不會相信我一顆棋子,你說她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有什麽辦法要對付我?”
楚韻在宋卿卿手中吃了虧的,所以在察覺到宋卿卿沒有害怕惶恐的時候,她就慌了,真怕會落得更加凄慘的下場。
“别擔心,她能有什麽辦法對付你,隻要你咬定了是她做的,不明真相的群衆都會被輿論帶動。”
楚韻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現在輿論風向一片倒,宋卿卿能拿什麽翻盤。
松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答應我的條件什麽時候兌現呢?”
電話裏女人嘲諷一笑,“你拿了宋卿卿的錢,轉身就能反咬她一口,你覺得我很傻嗎?”
楚韻噎了噎,還沒來得及出聲,電話裏的女人就繼續說道:“等你按照我說的事情辦完了,錢自然少不了你的,這之前,盡量别給我打電話。”
楚韻還指望着對方給她一大筆錢,這時候不敢觸怒對方,連忙點頭應答,“好的,你放心。”
那邊很快挂了電話。
楚韻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她母親從外面走進來,端着飯菜,“燕兒,吃飯了。”
楚韻眼皮擡了一下,掃了一眼她母親手中端着的飯菜,一臉嫌棄地道:“都是些什麽,難吃死了,給豬吃,豬都不吃。”
這話說得中年女人臉皮一白,“燕兒,家裏的錢都用來墊醫療費了,我們能省就省。”
“前幾天不是給了你五萬嗎?”楚韻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些錢已經交給醫院了,這裏醫療費用太高,我們能省就省吧。”
中年女人保持着農村人的憨厚特質,楚韻卻是不屑的,在她看來,一頓飯能省幾個錢,她分分鍾就能賺回來,前幾天坑了宋卿卿五萬,那個女人很快又會給她一千萬。
“我不吃這些,你重新給我買好的,過幾天我就有錢了。”
中年女人一臉憂愁,“燕兒,過幾天你哪裏來的錢。”
之前治腿,他們七拼八湊也湊不出來,問女兒有沒有錢,女兒都快斷腿了,沒必要說謊,她是真沒錢。
在他們印象中,女兒十分有出息,輕輕松松就能掙别人一輩子掙不到的錢,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和他們想象的不一樣。
那天有個年輕女人來看過女兒後,女兒就多了五萬塊。
她歎了口氣,“燕兒,那五萬塊是那個小姐給的嗎?承了别人的情,要記得感恩啊,以後我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楚韻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我落到現在這步田地,多多少少和她有關系,我還感謝她,我恨不得她也斷手斷腳!還有,以後别叫我燕兒,我叫楚韻!”
中年女人不想女兒生氣,一臉沮喪地端着飯菜出了門。
“怎麽樣?女兒肯吃了嗎?”
楚韻的父親才不到五十歲,就一頭的白發,此時正捧着一個白面饅頭啃,卻吃的津津有味。
楚韻的母親歎了口氣,遞給他,“你吃了吧。”
“她不肯吃?”男人也垂下頭來,很難過傷心。
楚韻的母親沒有說太多,歎了口氣,将盒飯塞入男人手中,“我去給女兒重新買,别浪費了,你吃吧。”
楚韻的父親搖頭,“我剛剛已經吃了兩個饅頭,飽了,你等會兒回來吃吧。”
“你吃,你是男人,這個家還要你撐,我等會兒随便吃點就是。”楚韻的母親說完,轉身離開了。
楚韻在房間裏,根本不知道父母的辛酸,就算她知道,恐怕也不屑一顧,反而覺得丢人。
她躺在床上,想着到時候有了一千萬,她要先在G市買一套房子,然後再重新買一堆名牌,繼續過着人上人的生活,讓陳潔他們好好看看,她楚韻不管跌到什麽地步,都會重新走上人生巅峰。
正想得美好,突然響起了宋卿卿挂掉電話前的那句話,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宋卿卿會不會真有什麽手段翻盤?
她不得不慎重一些,如果讓宋卿卿翻盤,她楚韻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她坐直了一些,爲了穩妥起見,她給宋卿卿主動打了電話。
宋卿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本來以爲楚韻會很快打過來,但沒想到竟然隔了半個小時,才打過來。
對方倒是沉得住氣。
手機一直在響,宋卿卿掃了一眼手機,并沒有接聽的意思。
一直響了五分鍾,宋卿卿才接聽了電話。
她沒有吭聲,想看看楚韻要怎麽說。
就在這時,楚韻理直氣壯的質問聲從電話裏傳了出來,“宋卿卿,你剛剛那話什麽意思?你是不是想要對付我?”
宋卿卿輕輕一笑,“對付你有什麽意思,你隻是一顆棋子。”
她故意咬重了“棋子”兩個字。
楚韻磨了磨牙,“宋卿卿,你别得意,我們走着瞧!”
她故意放狠話試探宋卿卿,可是令她失望的是,宋卿卿并沒有太過憤怒,十分地冷靜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