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落正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看，手機就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接了起來。

“沐陽。”

秦沐陽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怎麽樣？”

“你這是在問我的選擇嗎？”慕雲落垂了眼眸，直截了當地問了一句。

“我……”秦沐陽似乎歎了口氣，然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如果你覺得是，那就算是吧。”

“你用慕氏集團威脅我，”慕雲落聲音很輕，帶着些許無奈，“你覺得我會有别的選擇嗎？”

“雲落？”秦沐陽還是有些驚訝，“你真的會跟我去愛琴海？”

“如果我不去，”慕雲落的聲音不止是輕，簡直就是飄渺，“慕氏集團怎麽辦？”

“雲落，對不起。”秦沐陽的聲音也低了下來，“我不想逼你，我想你心甘情願跟我走。”

“你已經說出來那樣的話，”慕雲落輕笑了一聲，“沐陽，你覺得我還會心甘情願嗎？”

秦沐陽沉默了幾秒鍾，然後慢慢開口，“雲落，這不是我的本意，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起，我這輩子就想跟你在一起了。”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慕雲落的聲音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不幸福呢？”

“怎麽會不幸福？”秦沐陽不可置信地提高了聲音，“雲落，我們青梅竹馬，我了解你，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你一定會幸福。”

“如果，”慕雲落追問着，“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感覺不幸福呢？”

“那……”秦沐陽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了下去。

“算了。”慕雲落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雲落，請你相信我。”秦沐陽擲地有聲，“我一定會讓你幸福。”

“沐陽，”慕雲落聲音裏夾雜着無奈的笑意，“我一直把你當哥哥，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你明白嗎？”

“愛情可以培養，”秦沐陽聽慕雲落這麽說，有些着急起來，“雲落，你相信我。”

“無所謂了。”慕雲落聲音裏有着太多複雜的情緒，“沐陽，我們明天就可以回愛琴海。”

“雲落……”秦沐陽還想說什麽，但是聽着慕雲落疲倦的聲音，還是忍住了，點點頭，“好，明天我去慕家老宅接你。”

“那就這樣吧。”

慕雲落輕輕挂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床上，然後把自己也摔在床上，埋進枕頭裏，腦子裏一遍一遍回放着小時候跟秦沐陽在一起的畫面，整個人都煩躁起來，索性蒙上被子睡覺了。

等慕雲落再次醒來，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小小姐？”

劉媽的聲音響在門外，慕雲落張開惺忪的眼睛，“劉媽，什麽事？”

“秦沐陽來了。”劉媽聲音很輕。

“我知道了。”慕雲落聽到秦沐陽的名字，瞬間清醒，“蹭”的一下坐了起來，“讓他在大廳等我，我很快就下去。”“好。”

聽着劉媽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慕雲落“砰”的一聲再次倒在了床上，望着天花闆，他來得還真是快，有什麽辦法，這是她選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等慕雲落出現在樓下大廳，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看到慕雲落出現，秦沐陽慢慢站了起來，審視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說實話，從昨晚跟她通過電話之後，他一直惴惴不安，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沐陽，你來了。”慕雲落倒是一臉的坦然，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秦沐陽看着慕雲落淡然的樣子，點點頭，“雲落。”

“坐吧。”慕雲落看秦沐陽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她就坐了下來，“我們兩個之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客氣了？”

秦沐陽點頭，在慕雲落對面坐了下來，但是很明顯看得出來，他有心事，“雲落，我們今天就可以回愛琴海？”

“你不想嗎？”慕雲落看秦沐陽的樣子，微蹙了眉頭。

“我當然想，”秦沐陽審視着慕雲落，“你呢？你真的願意嗎？”

“這個問題，”慕雲落垂了眼眸，嘴角扯起一絲笑意，“我們昨天晚上已經讨論過了，不是嗎？”

“雲落。”秦沐陽的聲音就有些激動，“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

“你怎麽樣？”慕雲落猛地擡起頭來，迎上秦沐陽的目光，“你能不帶我走？”

“我……”秦沐陽被慕雲落逼視着，慢慢垂下了頭，他真的不敢對她承諾什麽，但是，看着她這樣被逼跟自己走，他的心裏也不舒服，他很清楚，自己要的不是這個，“我不能。”

“那就是了。”慕雲落唇角扯起一絲笑意，向後靠了靠，“既然必須要走，那什麽時候走，都無所謂，不是嗎？拖得時間越長越傷心。”

越長越傷心？這是在說顧寒墨？

秦沐陽愣愣地看着慕雲落，唇角在微微顫抖着，“雲落……”

“不用再說了。”慕雲落輕輕揮了揮手，迎上秦沐陽的目光，“我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能左右的，我也不想爲難你。”

“雲落，我确實不像這樣，”秦沐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包括上次……”

“婚禮上的炸彈，對嗎？”慕雲落輕輕打斷了秦沐陽的話，唇角的笑意濃烈了一些，“我都理解，但是，我想知道的事，在你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内，你都做了什麽？”

“我都做了什麽？”秦沐陽愣了一下，看着慕雲落，“雲落，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慕雲落歎了口氣，“我隻是想确定一下，我要跟他一輩子的男人，我到底能夠信他多少。”

秦沐陽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在慕雲落臉上定住，然後才慢慢開口，“雲落，我永遠都還是你的秦哥哥。”

“秦哥哥？”慕雲落重複了一遍，然後唇角微微上揚，像是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我的秦哥哥……恐怕已經不複存在了。”

“不！”秦沐陽猛地站了起來，走到慕雲落身邊，伸手鉗住她的雙肩，看着她的眼睛，“雲落，我一直都是你的秦哥哥，從開始到現在，直到永遠……”

“永遠？”慕雲落唇角的笑意變得悲哀，迎上秦沐陽的目光，“永遠是多遠？”

秦沐陽愣了一下，他知道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回應，但是，現在，他已經失去了回答的資格。

“我不逼你回答，”慕雲落看秦沐陽有些窘迫，笑了一下，“這個問題沒有答案，答案隻在你和我的心裏，我們都心知肚明就好。”

“雲落，”秦沐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重新迎上慕雲落的眸子，唇角扯起笑意，“如果你不想跟我走，你可要選擇留下來。”

慕雲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接着就搖搖頭，“沐陽，我想這件事并不是你能夠決定的，就算你肯放過我，有人還是不會放過我，我想，我還是識趣一點，不那麽麻煩的好。”

“雲落……”秦沐陽的聲音有些痛苦，慕雲落實實在在地戳中了他的痛處。

“其實，”慕雲落看着秦沐陽這個樣子，垂了眸子，她還是不忍心看他痛苦，“我們大可不必去愛琴海。”

“雲落，”秦沐陽聽慕雲落這麽說，倒是愣了一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帶我離開，無非就是不想讓我看到一些事情而已，”慕雲落唇角扯起一絲笑意，“我呆在墨城，看着風行集團毀滅，豈不是更能堅定我的決心？”

“雲落？”秦沐陽驚訝地看着慕雲落，“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慕雲落冷笑了一聲，“昨晚，顧寒墨已經去處理風行集團的事務，我想那絕對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你們的手腳。”

秦沐陽直接呆住了，“雲落，你……”

“你不用這麽驚訝，”慕雲落輕笑着，“我之所以同意跟你走，就是不想看着慕氏集團跟風行集團一樣的下場。”

秦沐陽輕輕舒了一口氣，點點頭，“雲落，其實，你不需要說得這麽直白。”

慕雲落呵呵了一聲，“沐陽，你現在絕對我說話難聽了？”

“不是。”秦沐陽輕輕搖頭，“我隻是覺得，你沒有必要跟我說得這麽清楚。”

慕雲落垂了眸子，“我想，我們之間還是把話說清楚的好。”

秦沐陽看慕雲落的樣子，抿了一下唇角，“雲落，你希望留在墨城？”

“沒錯，”慕雲落擡起頭，“當然，這隻是我的希望，如果你不願意，我也沒有問題，隻是，你要知道，我和顧寒墨并沒有解除婚姻關系，而且這段時間他恐怕沒有時間跟我去民政局。”

“雲落？”秦沐陽吃驚地看着慕雲落，“你确定要跟顧寒墨離婚？”

“我确定！”慕雲落迎上秦沐陽的目光，用力點點頭。

“太好了。”

秦沐陽聽到這句話簡直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可是，慕雲落接下來的話卻直接将他打入了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