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鍛骨淬體（下）
寒冷幹燥且黯淡的偌大空間裏，有一座湛藍透明的玄晶器皿，其内盛放着滿滿的青色液體。
姜恒渾身赤·裸地浸泡在液體内，正陷于沉睡中。他就像是一條睡着的魚一樣，緩慢的呼吸着液體，一點都沒有窒息的迹象。
玄晶器皿中的液體，是小骨花了很大功夫，耗費了異常多的靈藥才配制而成的。因此這些液體也非常玄妙。
隻見，一抹猩紅幽然出現在液體中，随後它不斷膨脹，形成一條雞蛋粗的血色小龍。同時，它的血色軀體上，還出現一條條根須狀的金色脈紋。
它圍繞着姜恒的身體不停地遊弋着，最後在他的鼻息前，幽然潰散成一抹攙雜着金色的猩紅液體，被姜恒悄然吸入腹中。随後，姜恒的赤·露軀體上，便會炸射出一道道缭繞的血色閃電，他亦會産生一陣劇烈的痙攣抽搐。
這種現象差不多持續十息左右，他的身體就會像燒紅的鐵器插入水中一樣，“滋滋”冒出大量白煙氣。待白煙從器皿中全部釋放出來後，器皿内的姜恒便會恢複平靜。
隻不過，姜恒的軀體會出現一小會半透明狀态，就像是一隻透明的魚一樣，他體内的所有血管脈絡，會全部出現在他人眼中。一條條猩紅的血管内，還連續不斷地閃爍金色電芒。這些金色電芒，就是青龍從龍極内源源不斷抽出來的龍力，它們隻是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這個搬運的過程不費事，真正棘手的還是如何鍛骨淬體，讓姜恒的體魄達到非人的地步。
“其實純藥物淬體并不好。最理想的方法是，以高強度的鍛煉或戰鬥爲主，再配合上各種靈藥爲輔，如此一來才能達到最完美的鍛骨淬體效果。”程風站在器皿前，神态平靜地看着姜恒。就目前情況來看，一切進展的還比較順利。
站在他身邊的小骨點頭說道：“對。可惜留給我們的時間很少，眼下我們隻有這個辦法。”
“呵呵，緊要關頭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程風無奈地笑道：“現在你家主人的體魄達到了什麽階段？”
“離覺醒一乘龍力還差一點距離。”小骨說道。
“比我預想的要慢呐。”程風稍微吃驚地說道：“還有二十天，他的體魄能淬鍛到什麽地步？”
“勉強能覺醒兩乘龍力吧。”小骨思忖着說道：“若是效果超過預料的話，或許還能超過一點點。”
程風的臉色不由凝重幾分，道：“蚩尤是兩乘五的龍力，不管體魄還是力量，姜恒都比他差上一截啊。”
“可能祈求主人的精湛劍法，能夠彌補這一截差距。”
“如果不能彌補這一截差距呢？或者蚩尤還有什麽未知的後手呢？”程風謹慎地問道：“你家主人該怎麽辦？他有沒有什麽隐藏招數？”
小骨想了想，然後搖頭說道：“沒有。主人最強的就是落月劍法，可惜還沒有領悟完成。”
“如果在生死關頭，他能不能強行覺醒三乘龍力？”
“估計很懸。”小骨目光凝重地說道：“若那樣的話就危險了。就算他能擊敗蚩尤，結果也是毀滅性的。他首先會喪失理智，血管也會經受不住狂暴的力量沖擊，一根接着一根斷裂，他的内髒會受損，身體會發生變異。最後，如果他的頭顱受傷太重，他的靈魂也會跟着損傷……總之，一旦他被逼得覺醒三乘龍力，戰鬥就必須在短短幾息内結束戰鬥，不然他就危險了。”
“如果是三乘龍力對陣兩乘五龍力，幾息之内就算不能擊殺蚩尤，也能把他打到重傷。”程風捋了一下鬓角的一绺長長的白發，道：“就怕蚩尤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殺招。”
“嗯。”小骨望着沉睡在器皿中的姜恒，雖然他每一次都能逢兇化吉，可是這一回它心裏卻格外不踏實：“要是時間能充裕一點就好了。主人若能領悟出萬劍歸一，就一定可以一劍擊殺蚩尤。”
突然，姜恒身體又發生了一陣抽搐，随後器皿中便“咕咕”冒起一串串白煙。
“他不是說隻抽取七乘龍力溶到血液中嗎？”程風看着此時呈半透明的姜恒身體，一條條猩紅的血管中正在閃爍着金色電芒：“據我推測，現在七乘龍力應該差不多了吧？”
“不管主人如何固執，青龍都一定會把龍極内的九乘龍力抽完。”小骨笃定地說道：“龍的天性我太了解了，隻要是它們喜歡的東西，别人連一根毛都得不到。”
“它就不怕你家主人發火？”
“它可顧不了這麽多，先貪了再說。”小骨嗤嗤笑道：“主人現在正陷于劍意幻境，也不可能阻止它了。”
“姜恒沒有沉睡？”程風吃驚地說道：“還領悟劍法？”
“有沒有領悟劍法我不知道，但他在追随一個人的腳步。”小骨神秘兮兮地說道：“他曾說過，他的劍意幻境之中有一個神秘人，可惜他一直追不上他的腳步，也不知道他是誰。”
“是他踏進疾劍道時看見的？”程風問道。
“對。”
“引道人。”程風笑道：“每一條道都有引道人。它就是一道神秘的身影，一直引着每位武者前進。你家主人追它沒有意義，它是永遠也不會停下來的。”
“永遠不會停下來？”小骨好奇地問道：“也不會指導主人修煉什麽的？”
“不會停，不會說話，不會給武者任何指點，它隻會沿着一條道路一直走下去。”程風笃定地說道。
“那它出現有什麽意義？”小骨不解地問道。
“鬼知道。”程風苦笑道：“我都追逐它背影一千多年了，它卻未曾給我一點指點，更沒有停下一步或和我說一句話，隻是領着我不停的前行。”
“怎麽樣才能通知主人，告訴他一切都是徒勞，讓他從劍境幻境進出來呢？”小骨問道。
“随他去吧。”程風說道：“他就算蘇醒過來也沒事幹，隻能承受着鍛骨之苦，還不如讓他跟着引道人走上一段距離，就算什麽都悟不到，至少能讓心性更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