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衿微微擡眼,逆着光看去,隻見來者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他身量極高,寬肩窄腰,身穿雪色紋麟錦衣,黑色金雲軟靴。墨發玉冠,身姿優雅。英氣的眉,高挺的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俊美的仿若仙人一般的臉容上,毫無情緒,冰冷一片。那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卻也淡漠寒涼。
這張谪仙似得俊美的容顔,即便面無表情,也依舊可以令天地失色,引得一衆女眷幾乎失态。
那是,長甯王世子——司言。
微微一笑,蘇子衿低眉看向自己手中的茶杯,上好的碧螺春,彌漫着陣陣香氣,杯中一兩葉的茶葉打着璇兒,霎時好看。
長甯王世子司言,其父司羽乃當今聖上孿生弟弟,當初爲昭帝奪儲的有力支持者,後昭帝繼位封司羽爲長甯王。說到長甯王,大約錦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與戰王爺同樣都是癡情之人,長甯王僅長甯王妃一個女人,而長甯王妃自從誕下司言後,就傷了身子,再無法有孕。故而,長甯王夫婦極爲寵愛司言。
長甯王夫婦十分恩愛,司言長到十二歲時,長甯王便做了甩手掌櫃,将整個長甯王府都扔給了司言,美其名曰:繼承人要從娃娃抓起,自己卻帶着嬌妻雲遊天下。于是,司言開始執掌錦都十萬禁衛軍,要知道錦都是大景朝的都城,是一個國家的核心,昭帝從前讓司羽掌管,便是因爲信任,如今這禁衛軍到了司言的手上,更是象征着皇室的絕對相信。
等到司言十五歲,昭帝便讓他開始接手飛鷹軍、孤狼軍,統共五十萬大軍。那時候的司言,已是權勢滔天,與戰王不相上下。而如今的司言,不止手握六十萬的兵力,他自己還有一批暗衛,皆是武藝高強之輩,至于人數,恐怕也隻有司言自己知道。
手握如此重兵,昭帝不僅不忌憚他,反而十分信任。而這間接的,便讓許多人想拉攏司言,隻是,司言素來是清冷無情的,他基本上誰的面子都不給,隻每日裏冷着一張臉,面無表情,被稱爲冷面閻王。
正在衆人以爲昭帝會大發雷霆之時,昭帝卻溫和的開口:“司言之前已差人禀了朕,這軍中有些事情尚且未了,朕自然不會怪罪。”
蘇子衿看了一眼昭帝,大約是天生的帝王,才有這樣的魄力,以絕對的信任去相信正确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不是狹隘偏見,猜度忠臣。
丞相陶行天似乎是料到了昭帝不會生氣,隻見他神色平靜,有些淡淡道:“是微臣誤會了,陛下恕罪,也望世子莫要生氣。”
老狐狸,蘇子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陶行天。若是她沒有猜錯,司言遲到的原因并不是軍中之事,而是因爲陶行天吧?如今陶行天的言行,不過是在試探司言此人,究竟在昭帝的心中占據怎樣的位置罷了。
那邊昭帝已然開口安撫:“陶愛卿言重了,不過是誤會罷了,朕倒不要緊,隻是司言?”
“無妨。”深邃的眸底毫無波瀾,司言冷冷開口。
“既是誤會,衆愛卿便就座吧。”昭帝看了一眼底下,神色溫和。
坐在一邊的皇後看到這些,亦是神色不變。丞相是她的父親,她們自然站在一條船上,所以她知曉,這一次的行刺,又失敗了。本以爲司言南下一年剛回錦都,又加之進宮赴宴,會掉以輕心,卻不想還是失敗了。
但這也無妨,隻是試探罷了,并沒有一定可以誅殺他的把握。
“皇上,臣妾安排了歌舞,現下可是要讓她們出來表演?”皇後一臉端莊,笑着示意昭帝,隻是,她看向昭帝的眼中閃爍着愛意,倒是不難發現。
昭帝點了點頭,卻不曾去看皇後,這一幕,落在一旁懿貴妃的眼裏,令懿貴妃忍不住掩唇笑起來。懿貴妃生的美豔,雖與皇後年紀相當,但是比起皇後的端莊,她自有一股撩撥男子的魅惑。在昭帝的後宮之中,懿貴妃算是比較嚣張的,她身爲貴妃,地位是皇後之下,妃子之上的,也就是說僅次于皇後。而她也是宮中唯獨生了兩個皇子的女人,她的後台是忠勇将軍府,忠勇将軍府手握重兵,而且世代守衛邊疆,于大景朝而言,十分重要。
皇後自然瞧見懿貴妃的笑容,面上分毫不動,心下卻有些惱恨。若說這後宮之中,她最厭惡的,大約就是懿貴妃了,這個女人嚣張而聰慧,不好對付的同時也惹人讨厭。這麽多年的争鬥,她們之間是輸赢各半,可不知爲何,昭帝就是更爲喜歡懿貴妃,這讓她幾乎恨的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