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算計


次日,落樨園。

“子衿姐姐,”雪憶端着一碗藥,小心翼翼的朝蘇子衿走了過來:“喝藥了。”

“你慢一點。”水榭亭台上,蘇子衿半靠在榻上,身上蓋着薄薄的裘被,神色從容:“小心别燙着了。”

說着,她便緩緩起身,掀開身上蓋着的裘被,坐直了身子。

等到雪憶将藥端到她的面前,她接過那尚且冒着熱煙的碗,放置于桌上。輕聲笑着看向雪憶,道:“青茗去哪兒了?怎的讓你來端藥?”

“她在後院,”雪憶不假思索道:“那個奇怪的人,好像很餓,我給他吃東西,青茗姐姐說不能給他吃,然後就叫我端藥給子衿姐姐了。”

奇怪的人?蘇子衿微微一笑,想來是孤鹜了。青茗也真是孩子氣,因着那時候抗孤鹜回來太累了,便換着法兒的折磨他。如今他被喂下十香軟經散,整日裏也動彈不得,青茗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主子,要不要讓青茗消停會兒?”青書湊過來,有些不忍道:“那孤鹜也算是硬骨頭一把了,素日裏忠心耿耿,也不是什麽大錯,青茗那丫頭,未免折辱的過分了些……”

一聽青書爲孤鹜求情,青煙便有些詫異:“哥,你這是心疼了?”

說着,她似乎恍然大悟,又道:“難怪你這些年不近女色,我還以爲你本性如此,沒想到你竟是有這樣的癖好啊!”

青煙一臉‘原來你是這樣的哥哥’,看的青書郁悶不已。自個親妹子是什麽模樣,他還是十分清楚的,表面上看起來正經無比,實際上卻是很能瞎想……

微微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青煙,青書才低聲對蘇子衿道:“主子,屬下收回方才的話。”

其實他隻是英雄惜英雄而已,畢竟孤鹜這人,到底不算太差,有骨氣,有武藝,也有忠心,隻不過頭腦不算太伶俐罷了。

“放心吧。”蘇子衿勾唇,莞爾一笑,神色倒是有些認真:“青茗有分寸的,定然不會将你的孤鹜折磨壞了。”

蘇子衿的話一落,一旁的雪憶便有些迷茫,道:“子衿姐姐,你是說那個怪人和青書哥哥很要好麽?”

原本青書就被蘇子衿說的面紅耳赤,窘迫不已,如今雪憶還一臉呆萌的問出這樣的話,青書真是欲哭無淚,隻好瞪了一眼自家妹子,恨鐵不成鋼:“瞧你把主子帶壞了!”

青煙:“……”

明明是主子以前先帶壞我們的……

“雪憶,大人的世界,有點複雜,你許是不那麽懂。”蘇子衿擡手,将藥汁一口氣喝了,而後緩緩道。

“子衿姐姐,快吃了這個。”雪憶從懷中掏出一顆糖,遞到蘇子衿面前:“太苦了,藥。”

“不苦。”蘇子衿微微一笑,眉眼溫軟:“謝謝雪憶。”

說着,她接過雪憶遞來的姜糖,卻是沒有吃,隻不緊不慢的看向一旁的青書,問道:“昨日樓甯玉可是聯系司随了?”

青書聞言,立刻正色道:“聯系了。”

蘇子衿聞言,淡淡一笑:“送幾個輕功好的過去給他。”

樓甯玉身邊,太缺人了。雖如今不宜過分培養勢力,但到底爲安全起見,頂需要輕功好的。否則,就他身邊那個喚作青石的暗衛,顯然是不夠用的。

“是,主子。”青書聞言,拱了拱手。

“主子爲何知道樓甯玉輔佐的是二皇子?”青煙不解的皺起秀眉,問道:“這麽些個皇子中,分明就二皇子最爲勢力單薄,這樓甯玉的舉動,實在有些奇怪。”

昨日蘇子衿與樓甯玉談話,顯然他們都明白,雙方指的那個皇子,即是二皇子司随。隻是,所有人都可以看見,在衆多皇子中,司随不僅不得寵,而且沒有任何背景與勢力,就連他的母妃餘才人,也絲毫不得聖寵。這樣的司随,輔佐起來,恐怕太過于困難。

“他别無選擇。”蘇子衿從容一笑,神色淡淡:“大皇子荒淫無道,顯然是顆廢棋。三皇子、四皇子和七皇子,母族太過強勢,無疑是看不上他一個落魄質子的。所以,隻有司随,他聰慧而不張揚,隐忍而不怯懦,通達而心胸寬廣,又有一顆勃勃的野心……即便他如今毫無權勢,勢單力薄,但到底來日方長,爲何不可圖謀?”

“原是這般。”青煙恍然點頭,而後又想起樓甯玉如今還住在西宮的事情,不由擔憂道:“主子,難道你真不怕他對二公主……”

青煙的意思,蘇子衿自然明白,她是擔憂,樓甯玉與司天驕日日相對,且這幾年來都是形影不離,難道不會産生難以割舍的感情?

“青煙,你是忘記了那件事情嗎?”見青煙迷惑,一旁的青書忍不住提醒道:“七年前的那件事情。”

七年前,樓甯玉十二歲,端不再是備受欺淩的瘦弱少年。那時他已然出了名,成了錦都世家公子争相結交的對象。他清華無雙,有大計謀、大智慧,談吐間不失高雅清貴。

昭帝宣過他觐見,也曾誇他舉世無雙,一時間,公子甯玉的名聲大噪起來,一度成爲錦都第一公子。

那時,還十分得寵的二公主司天驕慕名而去,卻被樓甯玉拒之門外。于是,刁蠻公主長袖一揮,便有無數的侍衛上前毆打。因爲二公主的得寵,在場貴族無一敢出面阻攔。在大庭廣衆之之下,一番毆打下來,樓甯玉便差點被打斷了雙腿。後來,經過很長時間的調養,樓甯玉才逐漸能夠正常行走。

樓甯玉少年時候是個極爲聰明,也極爲高傲的男子,這一點從他十二歲便名氣極高可以看出。這樣的人,當初被司天驕淩辱至斯,且差點落下終身殘疾,即便如今他變得隐忍,但無論過多久,都是很難釋懷的。

青煙聞言,蹙眉不展:“可是,他現下不是安好麽?司天驕又待他非常之好,這樣的情意……難免他忘記所有恨意。”

蘇子衿桃花眸子閃過一抹不爲人知的情緒,而後笑語嫣然道:“端看司天驕失去昭帝的寵愛,你就該發現,樓甯玉對司天驕沒有半分情意。”

司天驕失去昭帝寵愛的這件事情,蘇子衿并不認爲是偶然。畢竟司天驕也算是陶家的女兒,自來陶家的女兒沒有什麽太過愚蠢的,她既然決定了要殺北魏的王爺,便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般輕易的給昭帝發現,難道她是不帶腦子的?

“主子是說……”青煙一臉詫異,道:“這件事情,是樓甯玉在背後使了手段?”

“樓家的男子,大約都是天生的戲子。”蘇子衿沒有回答青煙的問話,隻是幽幽然笑起來,眉眼生輝:“最是懂得,如何騙得女子的心。”

另一頭,青茗正拿着一個熱騰騰的包子,兀自吃的歡樂。

她的對面,孤鹜的腳踝處拴着一根鐵鏈,此時他正閉着眼睛,假裝聽不見任何聲音,聞不到任何味道。

“要不要來一個熱包子?”心滿意足的吃完一個包子,青茗笑嘻嘻的扳着手指,數道:“我記得你好像有一、二、三、四……四天沒吃東西了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臉的無辜可愛,眼角眉梢滿是天真。若是忽略那微微有些邪惡的神色,倒真是一副無邪至極的模樣。

“不必。”孤鹜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不過四天,他已經是形容憔悴:“我不餓!”

話音剛落,一聲‘咕噜’便從他的腹中傳來。

青茗一聽,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她捂着肚子,笑的極爲誇張:“我說,你這傻大個倒是好玩,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誠實嘛?”

不知是青茗的口氣太過猥瑣還是孤鹜覺得自己的肚子太過不争氣,下一刻他便睜開了眼睛,怒氣沖沖的瞪着青茗,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是軟綿無力:“你最好不要讓我逃走,否則一定将你剁了!”

那一日,青茗不僅将他關了起來,而且還給他下了十香軟筋散,最後還嫌不夠,拿了條鐵鏈拴住他的腳踝,使得他完全沒辦法随意走動。以至于,這幾天下來,孤鹜一直在這間屋子裏頭坐着,還要每日忍受青茗的‘調戲’與欺辱。

“啧啧,走是會讓你走的啦。”青茗倒也是不生氣,隻笑嘻嘻道:“但是你能不能将我剁了,我就不知道啦,畢竟我能抓的了你一次,說不準就有第二次,而你……”

語氣微微一頓,青茗的大眼睛眨了眨,右手指了指腦袋,哼哼道:“而你的智商顯然不過關啊,想要抓住我,真的不太容易的說。”

分明是一張極爲可愛清麗的臉容,說出來的話卻是極爲讓人惱火。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青茗,孤鹜道:“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你也不用太得意!”

“道理我也懂呀。”青茗哈哈一笑,嘟了嘟嘴,又斜着眼看了看孤鹜,道:“這包子當真是好吃的,你這幾天都在喝沒有味道的雞湯,肯定不知道它有多香呢!那絲滑多汁兒的肉、柔軟香甜的皮……啧,簡直是人間極品啊!”

雖然餓着孤鹜,但青茗是知曉不能過火的,所以,她給他準備了雞湯,沒有味道、,沒有一塊肉沫卻有極爲富有營養的純雞湯,這雞湯雖膩而無味,但好在可以補充體力,不至于真讓人餓出什麽病來。

孤鹜下意識的便吞了口唾沫,喉結微動,他卻是依舊不看青茗,隻裝作什麽也沒有聽見,繼續便又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空氣中傳來包子香香軟軟的味道,生平頭一次,孤鹜發現自己竟是對一個包子如此渴望。可到底,相比于自己的骨氣來說,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

“你這人,倒是骨頭挺硬。”青茗聳了聳肩,而後不再說話,隻是将桌旁的幾個包子遞到孤鹜面前,語氣淡淡:“喏,吃吧。這次不是施舍,是俘虜應得的食物。”

孤鹜聞言,便緩緩睜開眼睛,一入眼簾的不是那白乎乎熱騰騰的包子,而是青茗那張天真無邪又可愛至極的笑臉。

心下一顫,孤鹜趕緊便轉過頭去,不敢去看青茗。隻是他原本便是靠着柱子坐下,如今一轉頭,就‘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柱子上。

“哈哈哈……”青茗忍不住大笑起來,大大的眼睛滿是盈盈笑意:“你這傻大個怎麽這麽傻呀,笑死我了!”

孤鹜面色漲紅,不知是羞恥還是其他什麽情緒,讓他心跳的極爲快速……

……

……

皇宮,來儀宮

“你說什麽!”懿貴妃手下狠狠的敲在了梨木桌上,眸含冷意:“司衛那蠢貨求娶蘇子衿?”

“母妃,千真萬确!”四皇子司天飛眯了眯眼睛,俊逸的眉眼染上一絲寒氣:“隻是,兒臣不知的是這司衛,什麽時候這樣上道了?竟也知道主動求娶。”

先前司天飛對蘇子衿和司衛的婚事是有恃無恐的,主要還是因爲司衛與蘇子衿矛盾太大,司衛嫌棄蘇子衿生的貌醜,表現的極爲反感,兩人不僅當街起了沖突,而且還牽扯上了司言,凡是隻要牽扯上司言,便不那麽好對付了。故而,司天飛倒沒有上趕着讨好蘇子衿。

隻是,事情明顯有些出乎意料,司衛不僅不像他表現的那般厭惡蘇子衿,而且還主動去昭帝面前,揚言非蘇子衿不娶。就探子傳來的消息,司衛當時情緒十分激動,一副不管不顧的模樣,像是個初識情愛的毛頭小子。

難道司衛也懂得迷惑衆人了?

懿貴妃深吸一口氣,勉強使自己平靜下來:“陛下那邊怎麽說?”

“父皇似乎并沒有答應,”司天飛道:“當天晚上,陛下便召見了蘇子衿,兩人談了一陣子,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頓了頓,司飛天又猜測道:“想來蘇子衿應當不會同意,畢竟司衛當衆羞辱了她的容貌,但凡是個女子,都不會忍受這般羞辱。”

即便司衛變了态度,蘇子衿顯然也是不可能原諒他的。有哪個女子能夠忍受自己當衆被人嘲諷容貌醜陋?又有哪個女子真的這樣大度、絲毫不介懷曾給她帶來如此恥辱的人?

“最好是這樣。”懿貴妃點了點頭,随即看向司天飛,緩緩道:“找個時間接近蘇子衿,赢得她的芳心,蘇家的兵權,絕對不能落入陶氏那賤人的手中!”

陶氏皇後,大約是宮中懿貴妃最厭惡的一個了。她搶了自己的後位、處處陷害針對自己,這十多年的明争暗搶,讓她們兩人的仇恨越積越深。尤其是,她初入皇宮的第三年,終于懷上一個孩子,最終卻還是被那賤人奪去了麟兒性命,要不是她聰明有手段,早就被那賤人也一并害死了!

這等子深仇大恨,大抵是真的不死不休的!

眸光愈漸深了幾分,半晌,懿貴妃才看向司天飛,歎氣道:“隻是,苦了我兒了。”

苦了他要去讨好接近一個醜顔女子,大約最終還要娶這女子爲側妃。

“母妃,爲了大業,兒臣自不覺苦楚。隻是……”司天飛皺了皺眉梢,躊躇道“兒臣早已娶了正妃,如今也隻剩下側妃之位可以許之……想來蘇徹那莽夫,定是不願将蘇子衿嫁給兒臣爲側。”

司天飛十五歲的時候就娶了自家的表妹爲正妃,也就是忠勇将軍府的嫡出大小姐,瀾滄玉。那時候他的母妃極力促成,隻道如此便可親上加親,卻不想,如今跑出一個蘇子衿,他便是想許正妃之位,恐怕也是沒有辦法了。

懿貴妃聞言,顯然眼中閃過一絲懊悔。要是知道蘇家的女兒還活着,她那時鐵定不會讓司天飛娶瀾滄玉爲正妃的。而且,司天飛說的沒有錯,就算蘇子衿不介意側妃之位,戰王夫婦也絕對不可能答應的。這一點從蘇墨蘇甯至今未納一妾未有通房便可看出,他們蘇家,是絕對不容許再婚姻上委屈了自己的兒女。

“母妃,若是五弟願意……”就在懿貴妃思索的時候,司天飛已然緩緩開口:“或許便可以将蘇家的權勢一并帶來。”

五皇子司天儒,生性溫文爾雅、與世無争,他年方十七,與七皇子司衛同一年生,府中沒有嬌妻美妾,端是清淨無比。且他常年遊曆在外,隻近一個月方才回錦都,參加了宴席。他是懿貴妃的嫡親兒子,自來也是個極爲孝順的。

“小五……”懿貴妃皺了皺眉梢,有些猶豫:“小五他大概是不願意的。”

對于司天儒這個兒子,其實懿貴妃是十分疼寵的,她雖然同樣很是疼愛司天飛,但比起司天儒,到底有些不一樣。司天儒是個性子率真的,爲人随和,也極爲雅緻。若是說司天飛承載着她對于權勢的期望,那麽司天儒無疑就是代表着她那顆向往自由的心。

這世上,人都是有多面的,她們争名逐利,也渴望自由。好比懿貴妃,她一邊享受權利帶給她的至高無上,另一邊也懷念着少女時候騎馬射箭、飛揚自在的日子。而權利是她現下還暫時擁有着的,自由卻離她遠去,仿若百年之前,所以,她越發的傾向自由和率真,同時便也越發疼寵司天儒一些。

“母妃。”見懿貴妃猶豫的模樣,司天淩眼底閃過一抹不爲人知的陰霾,而後他看向懿貴妃,語氣無奈道:“兒臣也不願讓五弟受委屈,隻是,這件事情……終歸五弟也是同我站在一邊,若是他日……司衛奪勢,恐怕五弟也不會好過!”

懿貴妃對司天儒的偏愛,司天飛又豈不知道?年幼的時候,他便常常被教導禮讓弟弟,無論是他喜愛的東西,還是他憧憬着的自由,他都必須讓給司天儒。

他記得很是清楚,有一年初春的時候,他坐在屋子裏頭跟着夫子念書,看着窗外母妃帶着五弟放風筝,玩的不亦樂乎。母妃臉上的笑容與溫柔,似乎從來都是對五弟的,至于對他,隻有嚴厲與苛責。

隻是,這些,他都不會說出來,也說不出口。

聽到司天飛的話,懿貴妃不由歎了一口氣,确實如此,她與陶氏那賤人本就是不死不休,若是有朝一日那賤人的兒子成了勝者,那麽她和兩個兒子、乃至忠勇将軍府都是毫無生路,屆時,小五又如何能夠脫身呢?

斂了情緒,懿貴妃才道:“罷了,小五年紀也不小了,終歸是該娶妻納妾了。”

司天飛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心下卻湧現一股子自得。蘇子衿這樣的醜女,大概也隻有他這個從小備受寵愛的弟弟才能消受了,畢竟,這世界上的事情,總沒有一帆風順的道理!

……

……

禦書房

昭帝端坐在龍榻之上,底下單膝跪着青年英俊的沉大統領——沉乾。

“燕夙這幾日,去向如何?”看向沉乾,昭帝沉聲問道:“可是有什麽奇怪之處?”

自燕夙從戰王府出來,第二日,昭帝便暗中派了沉乾等人跟蹤着他。在他看來,蘇子衿許是與燕夙有一些交情,否則憑借燕夙此人的心性,怎麽可能對蘇子衿有求必應?所以,他想從燕夙那裏着手,好好調查一番,想看看是否有端倪露出。

“回陛下,”沉乾低聲禀報道:“燕夙這幾日确有異常,自從打戰王府歸去,第二日他便出了宮,上了一趟虞山,他在虞山上待了幾日,直至昨夜,堪堪回宮。”

“可有看清他做了什麽?”昭帝眯了眯眸子,語氣淡淡。

“臣以爲……”沉乾擡頭看了一眼昭帝,而後道:“他隻是在虞山上遊覽罷了。”

頓了頓,沉乾又繼續道:“他初入虞山,便四處走動起來,去的基本上都是虞山的知名之地,到了第二日,他在山澗水渠處走走停停,直至傍晚,借宿于山中某個人家處,次日清晨,便又上了西邊,看了日出方才緩緩下山。”

昭帝聞言,半晌,才又問道:“那戶人家可是有打聽清楚?”

“問清楚了。”沉乾回答:“臣将那戶人家查了一遍,并未發現異樣,後來打聽,悉知這戶人家三十年前便住于山中,倒是一直相安無事。”

也就是說,燕夙好端端的忽然上虞山遊覽?一想到這個,昭帝便恍然明白了一切。

想來,燕夙确實與蘇子衿有些問題,隻是,此次蘇子衿是料到他會派人跟蹤燕夙,才故意來了一出調虎離山,用燕夙吸引他的注意,好達成她心中的圖謀!

昭帝臉上露出一抹冷笑,蘇子衿還真是有勇有謀,算無遺漏啊!她即便人呆在戰王府中,足不出戶,卻依舊是可以輕易算計一切,謀求她所要的東西。難怪阿言讓他不可輕舉妄動,蘇子衿背後暗藏的力量,實在有些深厚的可怕!

今日他看出了燕夙與之的交情,也不過是蘇子衿故意爲之罷了,她将燕夙暴露,隻不過是要明目張膽的告訴他,不可輕易動彈!

生平頭一次,昭帝開始質疑,莫非自己是真的老了?怎的連一個十七歲的女娃娃都束手無策了?

“陛下。”就在這時,沉乾又道:“臣發現,跟蹤燕夙的勢力,還有兩股!”

“都有誰?”昭帝聞言,倒是沒有很驚訝,隻冷冷一笑,道:“是不是有陶行天那隻老狐狸?”

“沒錯。”沉乾點頭,道:“一對人馬是陶行天的,還有一隊……似乎是江湖中人。”

昭帝聞言,不由眯了眯眸子:“哪個門派?”

蘇子衿竟是招惹到江湖之人?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沉乾道:“暗影門。”

江湖上的暗影門,大約是情報網的第一大門派。它分布在四國境内,不僅查消息,而且還負責領賞金、取人頭,是個極爲龐大且神秘的組織。

隻是,昭帝不太明白,暗影門是要殺燕夙,還是殺蘇子衿?亦或者……隻是同他一樣,打探情報?

------題外話------

你的司言即将歸來~就在下一張哦~哈哈哈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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