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醋王世子


翌日,大雪漸停。

來儀宮

“實在是大快人心!”懿貴妃撫了撫頭上的簪子,美豔的臉上漫過一抹得意,道:“也虧得那賤人想要逼陛下下旨,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真是有趣啊!”

“母妃,陶皇後下台倒是其次,隻是……司天淩!”說到這裏,司天飛臉上劃過一抹陰冷之色。

司天淩與陶聖心的事情,他自是不關心的,不過,他最關心的是,有探子來報,昨日司天淩跟往日十分不同,那模樣,顯然是個極有城府的!

今日早朝後,他看見司天淩去了昭帝的禦書房,心下更是有些許不安。若司天淩從前的憨厚都是僞裝的,那麽……這一次,他的對手顯然比起司衛要更爲棘手許多,也更爲難對付許多!

“這件事本宮知道。”懿貴妃冷下眸子,哼笑道:“這惠妃也真是有手段,裝作安靜的樣子,在一旁看着本宮與陶氏那賤人鬥得你死我活,最後她卻是在一旁想要漁翁得利!”

惠妃素日裏倒是個不争不搶的,因着她明面上表現出來的淡然,懿貴妃都差點以爲,她本性如此,再加上司天淩整日裏一副老實愚鈍的模樣,她便愈發的掉以輕心了去。隻是,沒想到,惠妃和司天淩,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司天飛捏着手中的杯盞,眯眼道:“母妃,那我們怎麽做?”

“先不着急,爲今之計,便是奪得陛下的歡心。”懿貴妃忽然笑起來,她眉眼帶了三分喜色,道“錦都這些時日一絲要過年的喜慶都沒有,自然便是要讓本宮來增添一絲了。”

“母妃是說……”司天飛眸光落在懿貴妃的腹部,臉上有一絲笑意蔓延來開。

“不錯。”懿貴妃點了點頭,便道:“你現下就遣人去太醫院,就說本宮身子不适,讓人來瞧瞧!”

“是!”司天飛點了點頭,眼底一片光亮。

……

……

禦書房

司天淩跪在昭帝面前,低眉拱手道:“父皇,兒臣與陶家大小姐陶聖心兩情相悅,求父皇賜婚。”

他看起來十分憨厚,有一絲魯莽的意思,可模樣又是極爲認真,昭帝沒有說話一時間沉默下來,他鳳眸忽暗忽明,讓人猜不出想法。

司天淩見昭帝不說話,心下有一絲壓迫,卻依舊頂着昭帝的審視,低着頭,道:“父皇,兒臣……”

這時,昭帝忽然打斷他,淡淡開口:“丞相府如何說?”

昨日的事情,昭帝自然已經有了耳聞,而對于司天淩和丞相府的打算,他心中也是十分通透。

“丞相大人已然應允了。”司天淩道:“今兒個上朝前,兒臣便借機與丞相大人提過此時。”

今日上朝之前,司天淩确實在宮門口見到了陶丞相,和惠妃所料的不差,陶丞相顯然很是贊同這次的聯姻,想到這裏,司天淩低垂的眸子愈發亮了幾分。

看來,陶行天是當真要借此機會,輔佐他上位了!

出乎司天淩意外的是,昭帝絲毫沒有反感的模樣,他顯得極爲平靜,隻淡淡開口:“既然如此,朕這兩日便給你二人下旨。”

微微一愣,司天淩便立刻喜道:“多謝父皇成全!”

就在這時,屋外高公公忽然敲門入内。

昭帝看向他,緩緩道:“何事如此着急?”

高公公聞言,便下意識的看了眼司天淩,随即他笑了笑,禀報道:“陛下,天大的喜事啊!來儀宮傳來消息,說是懿貴妃懷了龍嗣了!”

龍嗣?司天淩眼底有陰冷之色劃過,手心也下意識的攥成一團。

昭帝聞言,難得的臉上有了幾分緩和之色,随即他點了點頭,便道:“擺駕來儀宮!”

“是,陛下!”高公公應了一聲。

司天淩見此,便低聲道:“父皇,那兒臣先行告退!”

昭帝的妃子懷孕,他一個皇子自是不能随意去湊這種熱鬧。

“退下罷。”昭帝沒有說什麽,隻是長袖一揮,便示意司天淩離開。

司天淩拱了拱手,随即彎腰行了個禮便很快的退了出去。

等到司天淩離去,昭帝仍舊站在原處,他鳳眸有一絲暗色劃過,眼底是沉沉的思緒。

有時候,他其實很羨慕蘇徹,至少比起他這個當皇帝的,蘇徹不用考慮子女會爲了所謂的權勢,明争暗搶、置他于死地!

……

……

長甯王府

亭台樓閣,有女子安于榻上,素白衣裙,恍然若仙子。

青煙端着一碗藥汁,緩緩走了過來:“主子,喝藥了。”

蘇子衿看着手中的書籍,卻沒有動,隻淡淡道:“擱着晾一會兒罷。”

今兒個一早,司言便讓人将青煙和青茗接了進來,還放出消息,說是她受了驚吓,昨日到現下都病的厲害。

蘇子衿知道,這是司言保護她的方式,隻有說她病了,世人才會減少對她的猜忌。畢竟大景再怎麽開放,也是對女子苛刻至極的。

她昨日被司言強搶進府,少不得有許多流言蜚語,說她失了清白一類,若是按照司言的說法來辦,倒是能減少許多流言蜚語。

“主子,這長甯王府的景緻倒是不錯。”青茗站在高樓上,逡巡了下四周,笑嘻嘻道:“隻可惜寡淡了點,沒有咱們那兒紅月金木樨來的美妙。”

“已然不錯了。”蘇子衿微微擡眸,笑着說了一句。

司言此人如此無趣,想來王府的打理他都是一概不管的,能保持這麽個不錯的樣子,顯然已是難得。

青茗聞言,心下倒是不知道蘇子衿這話什麽意思,眉頭一皺,便思索着蘇子衿話裏的延伸意。

然而,孤鹜和落風卻是一清二楚,這兩人跟在司言身邊許久,自然便是知道,自家爺實在不是個有情趣的人,以至于長甯王府原本極爲精緻雅氣的一些物什,都被他撤了去。

蘇子衿放下手中的書,随即接過青煙遞來的藥,輕輕一吹,便道:“錦都現下可是安分下來了?”

“昨兒個不是聽說陶聖心和三皇子苟且麽?”青煙有些嫌棄道:“今兒個便又聽說,陛下要下旨給他倆賜婚了。”

青煙和青茗自是不知道,這件事其實與蘇子衿和司言的算計有些幹系。他們今日才被接進長甯王府,昨日的事兒顯然不知。

蘇子衿聞言,沒有很是驚訝的模樣,隻彎了彎眉眼,淡淡笑道:“倒是有些意思。”

“對了,主子。”青煙想起一件事,便道:“王妃今兒個還讓我們問你,什麽時候回府。”

“是呀,”青茗也跟着道:“王妃說回去的時候,可以讓長甯王世子跟着一起吃頓飯。”

青茗的話一落地,孤鹜和落風便面面相觑,顯然對這話有些詫異,看着戰王府這架勢,是認了爺這個準女婿了?可分明昨夜……戰王爺還有些不喜的樣子。

蘇子衿聞言,隻輕聲一笑,顯然不以爲意:“這話再說罷。”

說着,她便抿了一口苦澀的藥,依舊神色從容,看不出一絲的苦楚。

就在這時,天色跑了上來,禀報道:“郡主,燕太醫來了。”

蘇子衿點了點頭:“讓他進來罷。”

“是,郡主。”天色聞言,很快便下樓去了。

不多時,燕夙一襲煙青色的廣袖長袍,面如美玉的便出現在她的面前。

一見到蘇子衿,燕夙便似笑非笑道:“聽說你病了。”

話落,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周邊虎視眈眈的孤鹜等人,心下更是有了幾分玩笑之意。

今日一早的時候,司言便派了人前去請他,說是蘇子衿昨日受了驚吓,一病不起。燕夙聽了之後,自然是不相信的,蘇子衿何等膽識之人,怎麽可能因爲受驚就病了?再者說,便是昨日的行動受了傷,想來司言老早便派人來将他帶來了,如何會等到第二日。

蘇子衿倒沒有什麽反應,她一口抿了整碗的藥,随即接過青煙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笑吟吟道:“我還在喝藥,哪裏不是病了的模樣?”

“看着倒不是什麽急症。”燕夙随性的坐在蘇子衿對面,緩緩道:“不過托了你的福,好歹我也是進過長甯王府的人了。”

人人都知道,錦都有三個地方闖不得,一是祁山,二是皇宮,第三則是長甯王府。這三個地方,入了祁山有可能生還,入了皇宮有可能喘口氣,但入了長甯王府,便很容易隻剩下枯骨一堆了。

蘇子衿不理會燕夙的誇張,隻順手倒了杯茶與燕夙,低眉笑道:“喝茶。”

燕夙接過蘇子衿遞來的茶,倒是沒有立刻喝,看向她,便笑道:“那日同你說九色蓮花,你倒是還沒有與我。”

“如今我過來,便是當真要将花拿走的。”他淡淡說着,卻沒有提及其他。

這裏是長甯王府,不是蘇子衿的落樨園,燕夙并不能确定蘇子衿與司言的關系究竟如何,所以,有些話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即便他看得出來司言對她情根頗重,可到底他不是當事之人,說不得準。

“這就要問長甯王世子本人了。”蘇子衿莞爾一笑,眸光落到不遠處的孤鹜和落風身上。

青茗聞言,也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孤鹜,顯然便又想起那夜風雪之下,她讨要九色蓮花無果的忿忿不平。

相對于落風的自我感覺良好,孤鹜顯然有些尴尬,心中不由歎着自家爺作死,想來這蘇子衿不聲不響的模樣,卻是個記仇的。

“罷了,左右等他回來,你好好同他說一番便是。”燕夙笑着搖了搖頭,忽然便又道:“有些話要同你說。”

這言下之意,便是孤鹜和落風不便在此了。

“你們先退下罷。”蘇子衿微微一笑,偏頭看向孤鹜和落風,緩緩道:“這裏有青煙和青茗伺候便是。”

孤鹜和落風對視一眼,兩人顯然都想到了司言離開前的囑咐,一時間兩人皆是有些欲哭無淚起來。

“怎麽不走?”青茗有些不滿,皺眉道:“難道我家主子的吩咐不是吩咐?還是說你們是來監視我家主子的?”

“屬下不敢!”落風和孤鹜對視一眼,便拱手朝蘇子衿道:“隻是爺離開前有吩咐,屬下等……不敢不從!”

他們家實在是個‘小心眼’的男子,離開前可是吩咐過,要是燕夙來了以後,他們敢離開半寸,便要承擔嚴重的後果。

“他讓你們貼身候着?”這一回,燕夙倒是有些樂了,隻聽他灑然一笑:“還是說怕我與他這未過門的妻子發生什麽?”

司言昨夜請旨賜婚的事情,已然鬧得沸沸揚揚,大概整個錦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故而,燕夙此時倒是想起了祁山時,司言的那個眼神,心下覺得十分稀罕。

落風道:“爺有命令,望郡主見諒。”

這話,便是承認了的意思。蘇子衿不由有些愣住,下意識的便攢出一個笑來。

她問:“你們世子原來這般不講道理麽?還是說他當真因爲這些小事,罰過你們誰了?”

這件事,其實蘇子衿當真是有些不信的。在她眼中,司言雖然對着她的時候,略微顯得羞澀又大膽,可那是情愫使然,平日裏的司言,大約也是個極爲理智、且十分賞罰分明的人,否則的話,這些人都不會對他言聽計從,恭敬有加。

聽到蘇子衿這麽問,孤鹜和落風簡直有些有苦難說,誠然如蘇子衿所想,司言是個極爲賞罰分明的人,可一旦遇到蘇子衿的事情,他便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那一副醋壇子的模樣,實在有些讓人害怕。

“當真有人被罰過?”青煙瞧着這兩人的模樣,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是。”孤鹜點頭。

前幾日被罰的有幾個暗衛,至今還在幽冥……

蘇子衿:“……”

心下有些無言以對,蘇子衿歎了口氣,才緩緩道:“你們都退下罷,左右世子那兒,有我在,自是保證你們安然無恙,若是還有暗衛被罰,我也讓世子放了。”

孤鹜和落風聞言,兩人皆是有些驚疑不定,可他們都知道,若是惹惱了蘇子衿,那爺也是同樣要收拾他們的。

頓了頓,兩人便齊齊道:“是,郡主!”

說着,孤鹜和落風也沒有作太多的停留,兩人便齊齊離開了閣樓。

等到孤鹜和落風離開了,蘇子衿才緩緩看向笑的戲谑的燕夙,道:“說罷,什麽事情。”

她知道燕夙在笑什麽,隻是她也沒有想到,司言竟是這麽個醋壇子,有時候她竟是覺得,這厮冷冷冰冰,卻是十分可愛。

“等給你配了藥,我便打算離開了。”燕夙斂了笑意,看向蘇子衿,道:“我有多年沒回去,也該是時候回去一趟,給師父請罪了。”

燕夙的話一落地,蘇子衿便知道,他突然的回去,究竟是爲了什麽。

微微凝眸,蘇子衿歎息:“阿夙,你不該爲我這樣。”

燕夙原本遊曆各國,便是爲了他的師妹。可如今,他尚且沒有找到師妹,卻又要回去,這其中緣由,不是爲了她,又是何人?

他大概是想爲她求得神醫鬼谷子的應允,爲她想辦法除去體内的寒毒罷?

燕夙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便開口道:“子衿,你應該知道,便是吃了這藥,你身上的寒毒仍舊要威脅你的生命。”

即便蘇子衿吃下了用還魂草、九色蓮花和麒麟血爲藥引的藥,也隻是起到治療内傷的作用罷了,至于她的寒毒,燕夙卻是無能爲力。

所以,他想試一試,回一趟師門,讓他師父鬼谷子來爲蘇子衿診治,興許,會有一線轉機。

“阿夙,我不想你爲了放棄什麽。”她擡眸看向他,素日裏言笑晏晏的眸底顯得尤爲肅然,她說:“你這些年來回走動,隻是爲了那人,如今隻差一點的機會,你難道便要因爲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棄?”

“子衿,你是我的摯友。”他眉眼有不羁浮現,灑脫道:“我可還等着你痊愈了,同我一起,飲酒作樂,撫琴舞劍呢!”

他與她,是情義相投的好友,他曾欣賞她的灑脫孤傲,也曾欽佩她的謀略胸懷,縱使這些年他遊曆人世,也再找不到像蘇子衿這般,與他如此契合之人。

大概,這就是緣分,無關男女之情,無關風花雪月,隻是天地爲證,此情長久罷了!

看着這樣的燕夙,莫說是蘇子衿,便是青煙和青茗也極爲感懷。他從不求回報,隻希望她安好,這樣的理由,那麽令人難以置信,卻又那麽令人信服。

蘇子衿微微一笑,眉眼灼灼如桃夭,一時間盛開豔絕:“阿夙,倒是我迂腐了!”

沒有道謝,沒有拒絕,這樣的燕夙,蘇子衿不願辜負,也不喜扭捏,君子之交,感懷在心。

然而,就在這時,司言攜着天色和宮苌踏入院内,遠遠便瞧見閣樓上蘇子衿沖燕夙笑的極爲美好。眼中有暗色襲來,他清冷冷抿唇,下一刻便飛身而起,朝着蘇子衿的方向而去。

蘇子衿聽到有些動靜,便轉身看去,隻見一道白影掠過,轉瞬之間,司言便落在了她的跟前。

蘇子衿還沒有說話,便聽燕夙戲谑道:“世子怎的如此倉促?莫不是怕這兒什麽東西丢了不成?”

“你可以回去了。”司言冷冽的鳳眸落在燕夙的臉上,不知在想什麽,顯得有些不悅至極。

“世子?”蘇子衿不由蹙起眉梢,燕夙是她的好友,爲了她又舍棄許多,蘇子衿實在不喜司言這等子甩臉子的行爲。

蘇子衿的這一個蹙眉看在司言的眼中,俨然便是袒護燕夙的意思,一時間,那雙清冷冷的鳳眸便愈發浮現了幾分暗沉。

“子衿,我便先回去好了,左右也沒什麽事情。”燕夙瞧着司言那黑的幾欲滴出墨汁的臉色,一時間忍俊不禁起來。

說着,他便緩緩起身,倒也不以爲意,隻說:“不過,世子需得将九色蓮花先與燕某,燕某急需這九色蓮花爲子衿配藥。”

司言不去看燕夙,隻冷漠的吩咐道:“天色。”

“爺!”天色上前。

“帶他去。”司言面無表情的說着。

天色拱手:“是,爺。”

說着,他便朝燕夙做了個請的姿勢,俨然便是知道自家爺心中不悅,連一秒也不願和燕夙多呆。

“阿夙,”蘇子衿緩緩起身,喚道:“抱歉。”

這一聲抱歉,大抵是替司言說的,如今她與司言也算是有些關系,司言亦是爲了她才對燕夙這般無禮。

然而,她這一聲阿夙一出,司言臉色便更是黑了幾分,他清冷冷的眸光尖銳的落在燕夙的身上,幾乎想要提劍刺去。

“無妨。”燕夙無奈的扯出一個笑來,搖了搖頭,便道:“先回去了。”

說着,不待蘇子衿反應,燕夙便潇灑肆意的轉身,像是天邊的浮雲一般,衣袖輕揮,便随着天色一起,闊步離去。

蘇子衿盯着燕夙離去的身影,一時間便有些歎息。

司言凝眸,朝蘇子衿看去,本想嘲諷一句:你似乎很是舍不得?

卻不想,話一到嘴邊,便又徒然轉了意味,隻聽他道:“喝藥怎麽沒有吃蜜餞?”

話音一落,便是司言自己也有些懊惱了去,分明應該生氣的,可看見桌子上那碗有些孤零零的,被喝了幹淨的藥,他便下意識的問出這麽一句。

一旁的宮苌:“……”

爺,咱說好硬氣一點,好麽?

蘇子衿:“……”

一時間,蘇子衿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半晌,她才緩緩一笑,道:“不習慣。”

不習慣吃蜜餞,因爲苦澀的藥能夠時刻提醒她,血債未嘗,安能思樂!

司言聞言,便垂下了眸子,半晌,他吩咐道:“下次你們主子喝藥,不要忘記準備蜜餞。”

這話,便是對青煙和青茗說的了,隻是,司言的話,到底讓她們兩皆是一愣,轉瞬便明白了司言的意思。

沒想到,這長甯王世子,竟是如此心疼主子,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苦,也不願她受。

“是,世子。”這一次,青煙和青茗倒是不再追究她們的主子是誰了,畢竟從前她們要給自家主子備蜜餞的時候,皆是被她給拒絕了。

蘇子衿看着,倒是也沒說什麽。

這時,司言卻又道:“你們都下去罷。”

“主子?”青煙和青茗看了眼蘇子衿。

雖不知司言所謂何事,但蘇子衿還是點了點頭,道:“去罷。”

“是,主子。”青煙和青茗對視一眼,便很快随着宮苌一起退了下去。

等到他們都離開了,蘇子衿才看向司言,淡淡道:“世子,你……”

“你叫他阿夙。”司言垂下眸子,偏頭看向蘇子衿,面無表情道:“卻叫我世子。”

蘇子衿聞言,不禁微微一愣,心下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半晌,她才又輕聲道:“阿夙是我的摯友,希望世子下次不要那般待他。”

司言心下一緊,便立即上前一步,他身姿如玉,就這般站在蘇子衿的面前,清冷道:“子衿,我是你未來的夫婿。”

司言一上前,蘇子衿便下意識的想往後退去,隻是,她堪堪往後而去,便發現,她身後已然是樓閣上的木漆長凳,再往下便是高高的樓底。

然而,她的避退動作即便此刻頓住,也無法令她站穩,相反的,這樣的情況下,她直直的便往後倒去。

心下一驚,司言長臂一伸,便将蘇子衿抱進懷中。

溫香軟玉,又是自己心愛的女子,一時間,司言便舍不得松開手了。

蘇子衿本以爲自己會一下坐到凳子上,卻不想,下一刻便落入司言溫暖的懷中。他的胸膛依舊溫熱且堅挺,因爲貼的很近,以至于她幾乎可以聽到那劇烈的心跳聲。

‘砰’、‘砰’、‘砰’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樓閣處,顯得格外清晰。

蘇子衿面色微微一僵,便打算推開司言。

然而,她手下一用力,卻發現司言抱得越發緊了幾分。

他将頭頂在她的墨發上,低低的聲音便傳來了。

他說:“叫我阿言。”

說這話的時候,蘇子衿背對着司言,完全看不到司言的臉容,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見的方向,司言此刻臉色微微泛紅,素來清冷的鳳眸不僅有情愫湧動,還有一絲緊張。

雖然他知道他如今的行爲有些輕薄的意味,但他心中實在不愉,蘇子衿爲何總世子世子的喚他,而到了燕夙這裏,卻成了‘阿夙’?

他隻想,聽蘇子衿喊他一聲阿言,最親密最溫柔的喊一聲。

“世……”蘇子衿剛想喊世子二字時,不料司言的手下卻是越發抱緊了她幾分。兩人如今這般親密的舉動,着實讓蘇子衿有些不自然。

唇瓣微微一動,半晌,蘇子衿才輕聲喚道:“司言,放開我罷。”

司言手下一頓,清俊秀美的臉容漫過幾分笑意來,雖然蘇子衿現下也隻是叫他司言,但到底,她還是松了口。

而他,往後的日子還長,自是不必那麽心急。

這樣想着,司言便很是依依不舍的松了手,他低眉看向蘇子衿,如玉的面容依舊看不出絲毫表情,但眼角眉梢卻有一絲溫柔:“以後,都不許叫我世子。”

蘇子衿聞言,不由有些失笑,微微抿唇,她莞爾道:“好。”

就在司言心下愉悅之際,便聽到蘇子衿道:“不過……”

“不過什麽?”司言低頭看她。

蘇子衿微微一笑,道:“不過,我聽說你這些時日罰了幾個暗衛?”

“嗯。”司言點了點頭,雖依舊面無表情,但顯得十分誠實:“基本上全都罰過了。”

說這話的時候,司言忽然便想到,那幾個暗衛好似早就該出來的,隻是這兩日他有些忘記了。

全都罰了一遍?蘇子衿心下歎了口氣,難怪方才落風和孤鹜那般神色,原來是司言這厮做的太過了,吓得他們估計都有陰影了。

“若不是大事,你便算了罷。”蘇子衿道:“若是因爲子衿……”

蘇子衿話還沒說完,司言點頭:“嗯,确實因爲你。”

蘇子衿:“……”

有些無言,蘇子衿便又道:“那更應該放了。”

對于蘇子衿的話,司言顯然沒有任何要反駁的趨勢,隻見他微微颔首,眸底有笑意一閃而過:“好。”

……

……

彼時,西宮

司天嬌摟着樓甯玉的胳膊,嬌聲道:“甯玉,陪我去外頭逛逛,可好?”

“公主今日心情頗好。”樓甯玉微笑起來,神色卻有一絲疏離。

他知道,昨夜陶皇後被打入冷宮,司衛也一時間失了寵,司天嬌今晨知道後,顯得極爲高興。

“自然。”司天嬌笑了笑,神色有一瞬間的高傲不屑:“母後和皇弟自食惡果,我自是高興許多,更何況……”

司天嬌看了眼樓甯玉,便繼續道:“更何況,母後原本要我嫁給蘇墨,現在她自身難保,這便意味着,我再不必受她鉗制了!”

一想到這個,司天嬌的心情便十分舒暢,雖然她一直極爲讨厭蘇子衿,但這次因爲蘇子衿能夠拔了她心中的毒瘤,自是最好。

“是麽?”樓甯玉彎了彎唇角,清隽的臉容浮現一抹神秘,随即他道:“公主自去逛街罷,甯玉今日有些累了。”

說着,樓甯玉便撥開司天嬌的手,轉身便要離開。

“甯玉,你這些日子怎麽了?”司天嬌沒有動,隻是聲音有些發冷。

“公主想多了。”樓甯玉道:“甯玉隻是有些累了而言。”

說着,他腳下步伐再次提起,幾乎便要冷淡着離開。

司天嬌眸光一冷,便道:“甯玉,你不會是對蘇子衿又什麽臆想罷?”

自從蘇子衿在祁山重病的消息傳出,樓甯玉便有些奇怪了,那時候司天嬌也說不出來究竟是怎麽了,但隐約就是我感覺樓甯玉對她有些淡了。

樓甯玉聞言,不由腳下一頓,心中便生出了一絲嘲諷。樓甯玉本來要動手‘毀’了司天嬌的,但那日蘇子衿‘重病’後,他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因爲他知道,蘇子衿前一天夜裏還與他說着事情,決計不可能突然的便重病到無法見人的情況。

心下有了這絲疑惑,樓甯玉便暫時停下了動作。隻是,司天嬌的疑心實在太重,重到無論他怎麽解釋,她也不信他對蘇子衿無心。一直這麽些日子下來,樓甯玉心下卻是生了一絲厭倦的意思。

然而,見樓甯玉頓住,司天嬌便以爲樓甯玉果真對蘇子衿有意,心下一股怒意升起,她便尖銳道:“甯玉,你可别忘記,莫說你如今身份低賤,即便不是,蘇子衿現在也是在長甯王府住着,有司言在,你覺得自己有什麽資格去肖想她?”

說這話的時候,司天嬌實在是氣急,她絲毫不介意,這個‘身份低賤’幾個字,對樓甯玉有多大的傷害,或者可以說,她就是因爲知道,才這般說出口。

目的,隻是要他痛,因爲她也在心痛,所以她就是見不得他好!

“公主随意罷。”樓甯玉垂下眸子,素來溫暖如春水的眼底閃過一抹冷色,寒涼至極。

他想,也該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說着,樓甯玉擡起步子,便隻留下一個背影,離開了。

司天嬌心下恨的不行,她随手操起桌上的杯盞、水壺,便狠狠一掃過去。

隻聽‘彭’的一聲,随即便是瓷片碎裂的聲音徒然響起。

隻是,她的怒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便是一旁的宮婢奴仆,也沒人敢出聲。

攥緊手心,司天嬌怒意沖沖的走了出去,她要去的地方——冷宮!

很快的,司天嬌便踏出了西宮,她心中有怒火灼灼燃燒,隻想找一個發洩口,狠狠纾解心中的不愉。

不過,她堪堪踏入禦花園時,便遇到懿貴妃和司天儒。

隻聽司天儒道:“母妃,我過些日子便要離開錦都了,今年過年,也不陪母妃一塊兒過了。”

“小五,你何必這樣着急呢?”懿貴妃有些不舍,便道:“現下母妃也不讓你娶誰了,你自是安心在錦都過年便是……”

話音還沒落地,懿貴妃便瞧見司天嬌極其高傲的走了過來,她幾乎沒有行禮,便要從她身邊走過去。

“大膽!”懿貴妃心下一惱火,便立即斥責道:“二公主難道不向本宮行禮嗎!”

雖然司天嬌與陶皇後關系不好,但這并不能阻止懿貴妃對司天嬌的厭惡,從前司天嬌還十分得寵的時候,便經常對她趾高氣揚,看的她心中極爲不悅,如今司天嬌又是這般模樣,不禁的便讓懿貴妃臉上露出惱火的神色。

司天嬌腳下微微一頓,便轉過頭來,極爲輕蔑的看了一眼懿貴妃和司天儒:“懿貴妃不是正與五皇子說話嗎?本公主不過是看懿貴妃說的起勁,便不想打擾罷了。”

司天儒聞言,不由蹙起眉梢。司天嬌的語氣極爲嘲弄,想來便是故意氣懿貴妃的,畢竟懿貴妃方才的話,明眼人都能聽出是指先前她讓司天儒娶蘇子衿的事情,如今懿貴妃懷了子嗣,自是最容易脾氣焦躁。

果不其然,下一刻,懿貴妃火氣上來了,擰着眉就道:“如今陶氏被打入冷宮,二公主說話做事,可要三思而後行!”

司天嬌聞言,不由上前一步,冷笑道:“本公主如何,還不用你來教!一個連自己的兒子都拴不住的女人,有什麽資格說本公主?”

“司天嬌,你可不要太過分!”司天儒心下升起一股子不悅,便冷冷道:“我和母妃如何,自由不得你來置喙!”

懿貴妃心疼他,司天儒一直知道,他雖然不願參與奪儲,但到底對這個母親極爲孝順,也極爲上心,如今這司天嬌一字一句的誅心話語,對一個母親來說,會是多麽大的傷害?

原本懿貴妃臉色還有些蒼白,下一刻聽到司天儒爲自己說話,便緩和了些許,随即她看向司天嬌,忽然便笑的花枝招展:“是了,二公主大概是嫉妒本宮與小五罷,畢竟二公主可是一個從出生便被厭棄的人啊!”

看着司天嬌臉色徒然變得極差,懿貴妃心下便更是得意了幾分:“不過呢,也不是全天下的母親都與陶氏一般勢力,像本宮,就很希望這一胎能是個小公主,這樣的話,本宮便可以更好的将她捧在手心!”

司天嬌鳳眸一眯,有殺意自眼中劃過,隻是那抹情緒轉瞬即逝,快的懿貴妃和司天儒都沒有注意到。

随後,她冷冷看了眼懿貴妃,陰測測道:“那本公主就等着有這麽一個妹妹出生吧!”

說着,也不待懿貴妃反應,司天嬌從她身邊快速的走過。

身後,司天儒看了眼司天嬌的背影,便叮囑道:“母妃這些日子還是小心一些罷,這司天嬌……有些危險的很。”

懿貴妃聞言,倒是心中很開心,司天儒是她最愛的兒子,得到他的關懷,便是喜不自勝。

點了點頭,懿貴妃倒也沒有多麽在意。畢竟在她看來,司天嬌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公主罷了,如今陶皇後被打入冷宮,她便更是沒有任何依靠,這樣的司天嬌,還能害的了誰?

……

……

錦都南城,人聲鼎沸,鬧市屹立。

有十八九歲的少年郎背着一把古劍,身穿大紅色的衣袍,流連于南城街道。路人紛紛朝他看去,隻見這人眉眼清俊,卻意外的留着極爲狂放不羁的絡腮胡子,那胡子甚是蓬松,使得他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怪異至極。

少年郎攔住前行的男子,咧嘴笑道:“大哥,想問你一個事兒呗。”

“異族人?”那男子盯着眼前的少年郎,詫異出聲。

“不是,大哥,老子是要問你話的。”少年郎皺起眉頭,正打算說什麽,隻見那男子吓了一跳,便趕緊側身跑走。

“诶!诶!”少年郎正欲追上前去,卻不想,那男子跑的極快,一溜煙,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我靠!”少年郎發出一聲不滿,随即轉過身,便打算問周邊的其他人。

不想,這些人一瞧見他,便好像看見了鬼一樣,個個唯恐避之而不及。

少年郎習慣性的摸了把背後的古劍,不想,他這一舉動,直接便是吓得所有的人倉皇而逃。

少年郎眉頭一皺,便有些不開心的邁着步子一直朝前走去。

不遠處,有賣包子的小販正吆喝着,少年郎上前一步,便道:“這位大哥,請問長甯王府怎麽走?”

他就不信,這小販還能丢了自個兒的攤子跑了不成!

“公子要去長甯王府?”小販看了眼少年郎,因着常年在這條街賣包子,見過的人也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故而,他倒不是很害怕。

“不錯。”少年郎點頭,飒然一笑:“大哥可是知道在哪個方位?”

小販聞言,見這公子雖穿着打扮奇怪,但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個壞人,便看了眼四周,見沒人看過來,便低着嗓音,提醒道:“公子若沒有什麽大事,最好不要去那裏!那長甯王府,可不是咱們普通小老百姓可以去的!”

“怎麽了?”少年郎被這小販勾起好奇之心,便咧嘴一笑,賊兮兮的問道:“莫不是那司言是個變态,最喜歡老子這等清奇的美男子不成?”

小販一時間愣住,随即嫌棄的看了眼少年郎,歎氣道:“公子,不是小的說啊,就是你脫光了站人家府門前,也是不會有人看上你的。更何況,長甯王世子昨兒個搶了長安郡主入府,哪有可能看得上你啊!”

“長安郡主?”少年郎不由詫異:“漂亮?”

小販豎起大拇指,語氣誇張道:“賊美豔呢!聽說昨日有人瞧見,啧啧,簡直跟畫中走出來的一樣,漂亮的像個妖精!”

少年郎深以爲意的點了點頭,半晌,他才正色道:“不過,大哥,我隻是來問個路而已啊……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怎麽走?”

小販:“……直走,左拐,路過一個小巷子,那裏有車夫,直接跟車夫說去哪裏就可以了。”

少年郎:“……”

爲什麽不早說?

------題外話------

猜猜紅衣騷年郎是誰?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