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印象裏的風格迥然不同的是,所有裝修采用仿古效果。家具,不是林緻遠從周邊百姓家買來的,就是從二手市場淘回來的。除污、補裂,花了不少時間,值得一提的是修舊如舊。一個古筝橫置于吧台前側,一股古樸風雅之氣撲面而來。
原來的客廳,變成了大堂。一個小型原木吧台,除了最裏面有兩個相對獨立的包廂,院門兩側的廂屋,改成了完全獨立的包廂,其餘穿過走廊通聯。
窗簾、紗幔、珠簾,與盆景搭配自然,巧奪天工。南進屋打通後,原有的四間房也就就勢改成了四個區域。區域和包廂,依次用“溱潼八景”來命名:東觀歸漁、南樓讀書、西湖返照、北村蓮社、花影清臯、禅房修竹、石橋明月、綠院垂槐。
大廳裏簡潔精巧的明式家具在宮燈搖搖、花木扶疏的襯托下,給人一種返璞歸真的懷舊氛圍和清新自然的典雅格調。
四個包廂中,花影清臯和禅房修竹,兩間小一點,裏面是花梨紅木根雕茶盤實木茶具套裝;石橋明月和綠院垂槐,兩間大一點,裏面多了繁缛富麗的清式家具,帶八仙桌,可以打牌。
東廂房原來的廚房,改造成廚房和操作間,不過添置了碗櫃和消毒櫃。
衛生間的門前,懸挂了棉麻中式青花瓷半簾,一個上面繡有鬓發低垂,頭插碧玉瓒鳳钗;唇紅齒白,大紅斜襟裹身裙的婉約妩媚的女子半身圖;另一個上面繡有抹額齊眉,頭戴嵌寶紫金冠;眉如墨畫,紫色百福錦緞袍的豐神俊朗的男子半身圖。即便小孩子,也能輕而易舉地分辨出男女洗手間。
走進去,空氣清新,燈光明亮、石頭藝術落地式一體洗手盆的設計也是創意十足,還有鏡子旁邊的牆上和衛生間隔斷門上的那些友善、和諧、關愛的醒目塗鴉,讓簡亦風暖暖的、美美的……
簡亦風卧室的門鎖着,林緻遠幫她打開門。床還是那張床,不過四周加了紫色的帷幔,與窗簾一色,床前設了一道紫色紗簾,增加了冬天的暖意,也平添了幾分神秘。老家具的位置發生變化,看家具的人心情發生變化以後,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一遍參觀完,簡亦風感覺現在的空間好像比裝修前大出不少。還沒有能完全消化吸收這穿越式的裝修,慵懶地坐在大廳有些年月的木椅上,把林緻遠給她準備的茶杯捂在手中,下巴吸收着杯中緩緩上升的水蒸汽,眼中閃着忽隐忽現的驚喜。
雖是初期試營業,三三兩兩的顧客,對四十九元的人均消費還都能接受,當然試營業期間二十八元的人均消費更是吸睛。
“緻遠,謝謝你!”簡亦風動情的對林緻遠說。
“謝謝?我需要你謝嗎?風兒,你應該知道我需要什麽。”林緻遠不管有人沒人,輕點紅唇。
簡亦風害羞地躲避,腦袋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裏。
因爲答應了簡建國和沈晴,傍晚,林緻遠開車帶着簡亦風回了翰林苑。
飯後,四個人打了兩圈麻将。衆所周知,泰州有“四麻”之美譽:麻油、麻餅、麻糕、麻将。前三個是吃的,最後一個是玩的!家家戶戶、老老少少不會打麻将的少之又少,很多老太太鬥大的字不識幾個,怪了,麻将卻是個個認得!有的牌瘾重的媽媽,小孩含着乳頭喝着奶,自己摸着麻将打着牌,喂奶、打牌兩不誤。
不知道是林緻遠今晚手氣不佳,還是他心不在焉、故意放水,反正這個晚上,他是一輸三。兩圈結束,簡亦風樂得手舞足蹈。
“緻遠,看你這狐狸腦袋那麽好使,怎麽打麻将就不靈呢?”
林緻遠見就這點小錢把她樂得忘形,優雅地刮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小财迷!輸給伯父伯母、輸給你,又不是其他人,有什麽好計較和算計的?”語氣裏的寵溺不言而喻。
簡亦風嗤笑一聲,彎起眼眸,輕快地說:“好的,既然輸了就輸了,你繼續!我準備磕頭燒香,求菩薩保佑你場場輸給我!”
微笑間,手指不小心滑過林緻遠的臉龐,林緻遠覺得全身的火“嗖嗖嗖”地竄到腦門,喉結性感地滾動不停。
“伯父、伯母,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我該回去了!晚安!”
“好的,路上慢一點!亦風,送一下緻遠。”沈晴說完,拉着簡建國進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林緻遠和簡亦風。
有他們在家,簡亦風一點不敢造次:“緻遠,我送你到門口吧!”
林緻遠望着她迷魅的表情,體内血液翻滾。走到院子裏,這才狠狠地抱緊她,下巴抵着簡亦風的頭頂,不讓她動彈,在她耳邊低沉地說:“風兒,你剛剛挑逗我,撫摸了我,你個壞東西,讓我在你爸爸媽媽面前幾乎失控,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緻遠,是我不小心,我道歉!還不行嗎?”簡亦風貼着林緻遠的胸膛,格外溫柔地說着,呼出的熱氣讓他奇癢無比。
“不行!你吻我!”
“你無奈!”簡亦風脫口而出。
“對,我無奈。”林緻遠順着她的話答道。
“你讨厭!”簡亦風抿了抿嘴又說道。
“對,我讨厭!早就對你說過,隻要你說‘你讨厭’,我會情不自禁,現在讓你看看我是怎麽讓人讨厭的。”林緻遠的氣息加重。
四目相對,簡亦風不服輸地說,“我就說,你讨厭,你讨厭……”手從林緻遠外套下面伸進去摟住他的腰,暖乎乎的。
林緻遠俯視着略顯調皮的簡亦風,滿腔的柔情化作一個吻,蓋住她紅潤的唇。簡亦風踮起腳跟,溫柔地回應着。
林緻遠不想走,一刻也不想分開。寒風中,兩人抱着擁着差不多黏糊了半個小時,林緻遠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兩天後是平安夜,也是“林下清風”自助茶吧開業的日子。早晨,林緻遠七點就來到簡家。
沈晴準備了豐盛的早餐。林緻遠也沒有客套,坐下來,喝了一碗紅豆薏米粥,吃着炒秧草、炸春卷、椒鹽綠殼蛋、小籠包子,還有炒荞面餅,林緻遠感覺放不下筷子,直吃到肚子撐得難受。
“你這是想吃窮我家的節奏,哼!”簡亦風看林緻遠吃得太猛,挪瑜他。
沈晴碗都沒有來得及洗,就被簡建國急急忙忙拽上了林緻遠的車。
簡建國早就知道兩個孩子要開茶吧,一直沒有當回事兒,以爲他們就是小打小鬧而已。當看到如此大手筆的“林下清風”時,簡建國和沈晴還是頗爲震驚!也爲亦風能找到這樣的落腳點感到高興!
沈晴是個閑不住的人,她見除了蘋果,其他正常開業需要擺放的貢品一個也沒有,估計兩個孩子對風俗習慣了解不多,連忙拉着簡建國上街置辦。
一會兒功夫,簡建國就拎着“六隻眼”回來了:豬頭、整雞以及一條大鲶魚。沈晴手拎紅提、麻糕等貢果,請了一個超大的貔貅不談,還讓店家送來了香爐、檀香和十八層鬥香。
涼月和申豔秋搬了張桌子放在院子裏,沈晴把貢品、香爐和三杯茶水一一擺上,又用紅布把貔貅擦幹淨,貢放在吧台上,預示招财進寶。爲安全起見,将鬥香貢放在東南角假山風水輪魚池旁邊,有條不紊地忙完這一切,沈晴的心這才踏實下來。
陸陸續續,人越來越多。對于梁一凡、莫長剛、樂玉潔的到來,簡亦風認爲是理所當然的,而柯傑的到來,簡亦風是做夢也想不到的。
看着柯傑消瘦的臉龐,不過清朗、冷冽依舊,作爲世界知名設計師,人家每次都爲了自己的這點破事兒奔波,簡亦風有點内疚、有點不舍。
“柯傑,你怎麽來了?誰告訴你這個消息的?看你滿世界跑,肯定辛苦,都瘦了一圈。你啊,這一次在泰州多待幾天,等我忙過了這兩天,我陪你好好逛逛泰州城。”
柯傑心頭一暖,盡管多待幾天不現實,但這麽多天的思念,這麽多天的煎熬,在聽到這些話的瞬間,似乎有了着落。今天的簡亦風身穿長款水貂内膽的紫色全羊絨大衣,盤了一個簡單的貴婦發型,别了一個小巧的水晶發卡。與一個月前相比,又白皙、豐滿了一點兒,紫色,将她的氣質更加凸顯,特别的從容優雅、知性幹練。
“局花兒,你現在是名人哎,趕明兒先幫我簽個名,回頭我曬一曬,去醫院可以臭美一下。”樂玉潔看着站在幾個男人中間的簡亦風,繼續說,“此刻,有沒有衆星捧月的感覺?”
“沒有!都是好朋友,捧你個頭啊?我先帶你參觀參觀,然後你去幫忙招呼來賓,否則别指望我給你買QQ。”簡亦風說完,安排幾位男士進了花影清臯包廂,她知道柯傑就是一把泡功夫茶的好手,他們可以照顧好自己。
九點五十八分,院子裏、巷子裏擠滿了人。林緻遠在沈晴的指導下,淨手、敬香、磕頭,緻謝了到場的親朋好友,然後沉着淡定、滿面春風地宣布“林下清風”茶吧正式開業,接着鞭炮齊鳴。
不知是人家早有耳聞,還是被鞭炮聲所吸引,舞龍、舞獅子的來了好幾批,每一批都是林緻遠親自接待,并封了賞錢。
簡亦風非常激動,夢想成真了!自己動動嘴,親力親爲的是林緻遠,見他忙前忙後的,趁着空隙,心疼地給他遞了一杯茶。
林緻遠一手接過茶杯,一手摸摸她紅潤的臉蛋,拿出手帕,輕輕幫她擦去額角的小汗珠,心疼地說,“少忙活,看你都出汗了,去休息一會兒,當心回涼會感冒!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我不!我想陪着你,我不想你一個人這麽忙!”簡亦風任性地說。
“聽話!”林緻遠溫柔地哄着,像哄着自己的孩子。
“我就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見簡亦風依舊是一臉的倔強,林緻遠饒有耐心地說:“風兒,你真是頭小倔驢!我體質好着呢!我是男人!這些是我應該做的!但你不行,我怕你累了會發眩暈症!你要是發病,我照顧你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受苦的是你自己,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