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上過來,找我有事?”洛冰沒有停下手裏的工作,随意拿出了一個文件,一手随意的翻動着頁面,輕聲問道。
洛岸将食盒放到了她的辦公桌上,“沒什麽事情,請你吃飯。”
說完他便打開食盒,白色的小圓盤裏,裝着精緻的菜肴,每一道都冒着層層的熱氣,很顯然,剛出鍋不久。
清炒西藍花,木耳炒肉,油焖大蝦,紅燒肉,山藥排骨湯,都是她平日裏最喜歡的菜色。
洛冰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剛剛她還不覺得怎麽樣,現在看到這些,下意識的就餓了。
“吃吧,工作再忙也不能忘記吃飯,不然身體撐不住的。”再簡單不過的關心,他說的随意,卻直戳她心窩。
看着眼前兩根雞翅木的筷子,洛冰下意識的接了過來,“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距離上次在演唱現場,兩人不歡而散之後,已經過了将近一個月,這一個月裏他們仿佛陷入了冷戰之中。
雖然頻繁見面,但是,卻難有交流,就算是偶爾說上幾句,也會因爲涉及到霍青硯,或者是霍青青,唇槍舌劍,不歡而散。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在一起吃飯,而且還是單獨在一起,隻有他們兩個人。
整個辦公室裏極其的安靜,兩人相對而坐,不緊不慢的品嘗着美食。
“女孩子工作可以不要這麽拼,加班熬夜對身體都不好,三餐一頓也不能少,不然你的胃會受不了。”
洛岸很是随意的說道,“再說了,你也是微博的合夥人之一,做老闆的這麽辛苦,要那些員工做什麽?你應該多跟我學學,同樣是老闆,我就不會苛待自己。”
洛冰夾菜的動作一頓,然後淡淡的說道,“我勸你還是多放點心思在你的雜志上,你的員工已經開始擔心這一期的雜志銷量了,擔心銷量不好,雜志社會倒閉,他們會失業。”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比我這個老闆還清楚我手下人的想法?”洛岸夾菜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詫異的問道。
洛冰一愣,下意識的問自己,對啊,爲什麽?
難道是自己對他的情況格外在意嗎?
她下意識的皺着眉頭,從心裏反對這種可能。
“怎麽?這個問題有那麽難回答嗎?”洛岸眸光含笑,輕聲問道。
洛冰夾了一個木耳,低頭間掩蓋了眼中的煩躁,“沒什麽,就是來回上班的時候,撞到你雜志社的員工,他們閑談我聽到的。”
洛岸眸間閃過一絲欣喜,被他快速的掩蓋了過去,“那還是真的是巧了,我的雜志社上班時間可比你們要晚多了,也自由多了,你能遇到他們,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洛冰有些心虛,怎麽聽怎麽感覺他意有所指,她索性一句話都不說,直接奔着菜使勁。
洛岸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仿佛剛剛那句隻是他随意說的,并沒有特别額意思。
一時間,辦公室再次恢複了安靜的氣氛,但是卻沒有一開始那樣靜的近乎冰冷,反而透着一股子溫馨。
洛岸嘴角的微笑一直停留在他的嘴邊,始終沒有退去。
一直到兩人結束這頓午餐。
洛冰靠着辦公椅,一動都不想動,實在是吃的太撐了,這得長多少斤啊?做人實在是不能心虛,這一心虛,就容易壞事。
午日的陽光透出明亮的窗戶而下,照在她的側臉上,活脫脫一隻吃飽喝足的貓咪,慵懶的享受着靜谧的午後。
洛岸心中一動,伸出手來,想要揉揉她那柔軟的發絲,眼看就要碰到,那眯着眼睛的人兒忽然睜開了雙眸,錯愕的看着他。
洛岸暗道可惜,迎上她微怔的眸子,輕聲說道,“春季新品出來了,你知道的,我那裏女人用得東西用不上,剛剛覺得有幾款帽子挺适合你的,晚上我給你送去,反正放着也是落灰。”
洛冰下意識的反對,“不用了,你直接給霍青青不是就好了?”
脫口而出的一句,語氣極沖,洛冰開口之後就意識到了不妥,這語氣怎麽想賭氣?
她立刻補救,“我的意思是,以前你投資暗的那些品牌,女人的東西你用不到,隻能落灰,就便宜了我這個做姐姐的。”
“但是現在不同了,現在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的那些東西送她更合适。”
洛岸嘴角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他努力壓着翹起的嘴角,“這個你不用擔心,青青是軍人,她不喜歡這些東西,比起名牌,她更喜歡冷武器。”
“你對她到是了解。”洛冰随口說道。
洛岸點了點頭,“那是當然,畢竟,她是我女朋友。”
洛冰越發的煩躁了,但是她還是存有理智的,她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暴躁,“以後送飯這種工作你還是不要做了,有時間還是對陪陪你的女朋友吧,畢竟,她休假的時間可不短。”
“沒關系,這次青青休假的時間很長,她已經調回來了,而且就在軍區機關工作,我們見面的機會還是很多的。”
洛岸解釋着,“而且,我在軍區附近已經買了一套房子,等重新裝修好之後,我和青青會搬過去,這樣我們相處的時間就更多了。”
洛冰一愣,錯愕的問道,“你們進展這麽快?已經準備同居了?”
“男女朋友不都是這樣嗎?反正我們是沖着結婚去的,同不同居應該沒有多大的關系吧?難道說,你和霍青硯還隻是純潔的男女關系,沒有在一起?”
洛岸反問道,溫和的目光閃過一絲精光。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飯也吃完了,你該走了,我要繼續工作了。”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了,洛冰直接開口趕人。
随手拿過一份文件,很是認真的看着。
不過,即便洛冰什麽都沒有說,洛岸還是知道了答案。溫和的目光閃過意思笑意。心中跳躍着欣喜。
洛岸離開之後,洛冰放下了手裏的簽字筆,整個人靠着椅子,仰頭看着天花闆的花紋,跟霍青硯交往這麽長時間,不是沒有意亂情迷的時候,但是,他們始終沒有在一起。
她自認爲不是保守的人,一直拒絕霍青硯同居的提議,是因爲他已經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嗎?
又想到剛剛洛岸對未來的規劃,她心中更是一陣酸澀,他們是奔着結婚去的啊!
輕聲的呢喃淹沒在辦公室裏,忽然覺得眼角一陣冰涼,手指輕撫,抹去滑出的液體,心中更是一陣悲涼。
仿佛走進了死胡同一樣,周身一片黑暗,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路,隻能原地打轉。
原來她洛冰,也不過如此。
*
洛岸從洛冰的辦公室出來之後,面帶笑容,春風滿面,本想着給洛冰送飯,讓她不要再錯過午飯,沒有想到,結果竟然是如此的喜人。
不但知道了洛冰和霍青硯的感情進展,還發現了,在洛冰的心裏,他還是有位置的,隻不過被她故意忽視了而已。
隻有在收到刺激的時候,在她完全不設防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
剛剛辦公室發生的已經說明了一切。
也不枉費他爲了她這麽費心,如今看來,也不是一點兒成效都沒有。
洛岸回到雜志社,還沒有進辦公室,就看到了在一邊坐着的貝奕葉。
洛岸心中一怔,拎着食盒走了過去。
貝奕葉站了起來,看着他臉上的笑容,挑眉說道,“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
洛岸點了點頭。
“這是你親手做的?”貝奕葉掃了一眼食盒,問道。
“我的手藝還算是不錯。”洛岸掩下心中的震驚,隻憑借一個食盒,就能猜到這個,洛冰的這個朋友,還真是不好對付。
貝奕葉勾唇淡笑,“希望你不要自作聰明才好。”
這般意有所指,洛岸斂氣了笑容,“看樣子,我們需要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