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樓倏,這個老鬼。
前生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翻身重返北燕,隻想重整旗鼓踏平南晉複仇,可這個老東西當面一套,背後竟一直與蕭鸾暗中勾結。
有了輔國軍的兵權還不夠,原來這老匹夫竟是想成爲鳳裴衡楚那樣既有權勢又富可敵國的世家望族。
老匹夫,本王便是将你踩踏成肉泥,也不解我心頭之恨!
“灼郎!”
一聲輕喚傳入耳中,慕容灼在賀樓倏一尺之外勒住了缰繩。
賀樓倏面不改色後退一步,隻有他知道,自己的雙腿已經發軟。
慕容灼看向鳳舉,眼中的血色瞬間消散,化爲平靜。
“這畜生跟了本王多年,卻依舊不服管束,讓大将軍受驚了。”
慕容灼翻身下馬。
賀樓倏扯了扯嘴角:“是臣驚擾了殿下,此等小事本無需驚動您親自前來。”
“小事?本王聽人傳報,賀樓大将軍将手上的軍防圖弄丢了,大将軍以爲這是小事?”
慕容灼暗暗施壓,賀樓倏當即跪地。
“請殿下恕罪,是臣大意了,讓有些人……”
慕容灼沒有讓他将話說完:“大意?大将軍爲我大燕統帥輔國軍多年,軍防圖何等緊要之物,大将軍豈會犯這樣的錯誤?”
鳳舉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粼粼波光。
賀樓倏,你還當灼郎是那個任由你們糊弄的純真少年嗎?
他早已被你們用鞭子抽打成了狡猾的狼王,随時都能将你們摁在利爪之下!
“臣有罪,所以才要盡力挽回,殿下,臣知道您與鳳舉關系匪淺,但此事事關我大燕的安危,臣也是無可奈何,不得已才來這裏……”
“哦?大将軍此言何意?莫不是認爲盜竊軍防圖的賊人藏匿在雲栖竹園内?”
“臣隻是……”
“賀樓倏!”慕容灼頓時沉聲厲喝:“本王看你年紀還不算大,居然已經如此老糊塗了,既然如此,本王看你還是趁早解甲歸田,頤養天年吧!”
“殿下?”
“拿來!”慕容灼向後方伸手。
一名内侍官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印玺。
鳳舉和賀樓倏都一眼便認出,那是慕容灼的王印。
他要做什麽?
衆人正疑惑,就見慕容灼手持王印大步走到竹園正門的匾額下,輕身一躍,兔起鹘落,朱砂王印已經赫然蓋在了雲栖竹園四個字的下方。
“既然本王今日白天的話在你們看來不作數,那這王印爾等總該認了吧?”
他手一抛,印玺已經落入内侍官懷中。
賀樓倏在沒有得到準許的情況下顧自起身,臉色肅然地看向慕容灼。
“殿下這是要執意包庇細作了?”
慕容灼噙着冷笑看他一眼,揚聲喊道:“鳳淩!”
“是!”
鳳淩應諾,向着身後隊伍揚手:“将人帶上來!”
兩個禁軍拖着一個身着華衣卻渾身帶傷的婦人出來。
鳳淩道:“不知此人賀樓大将軍可認得?”
在四周火把跳躍的光亮中,賀樓倏的目光陡然一震。
“看來大将軍是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