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人已經轉移到了寝屋,隻是衡瀾之一直沒醒,鳳舉便一直在榻前守着。
等到鳳舉幫衡瀾之将藥都喂了下去,廚娘楊嬸提了食盒進來。
先從上面取出一碗藥。
沐景弘剛爲衡瀾之診完脈,将藥碗接過遞給鳳舉。
“你的藥也該喝了,沒有了血母藥血,往後真正該留心的是你,你還是先照料好自己吧!”
鳳舉二話不說,将湯藥一口飲盡。
“讓沐先生費心了。”
楊嬸道:“女郎,這飯菜我就先擱在食盒裏了,您剛服了藥,飯菜還是等一等再吃吧!”
“好,有勞楊嬸了。”
楊嬸收了藥碗,将一盤子蜜杏塞到鳳舉手裏,轉身離開了。
鳳舉低頭看了看,笑了。
如今家裏人多了,專門請了廚子,楊嬸成了後廚的管事,本不必像從前親力親爲,可每餐飯還是總有那麽幾道菜是她親手做的。
相處久了,沒有最初那麽小心翼翼地拘謹,但關心卻是有增無減。
“沐先生要嘗嘗嗎?”鳳舉将蜜杏遞向沐景弘。
沐景弘繃着臉,還是不苟言笑。
鳳舉讪讪收回,小小咬了一點,蜜杏酸酸甜甜,驅散了嘴裏的藥味,可随着果香蔓延,她卻有些食不知味了。
“沐先生,船到橋頭自然直,萬物相生相克,總會有辦法的,是吧?”
她身上的嗜血香短時間還能靠沐先生的辦法緩解,但終不是長遠之計。
沐景弘說話還是毫不留情,直得讓人難以接受,他說:“萬物是相生相克,藥理亦是如此,但能克制嗜血香的辦法已經被你拒絕了。”
“總會有第二條路的。”
鳳舉笑了笑,将手放在自己心口,眼神落在衡瀾臉上。
“至少以後我這裏能輕松一些。”
“他是自願的,毫無怨言,甚至甘之如饴。”
“我知道,正因我知道他以真心待我,我才更不能視若無睹,既然自知無以爲報,便不能将他人的真心視爲理所當然。”
沐景弘道:“你這樣雖是不願虧欠他太多,但未免有些急着劃清界限之嫌,對他的用心來說,這有些無情。”
鳳舉的笑容有着些許苦澀:“的确無情。無情傷人,但處處留情、黏連不清豈非更傷人?而且傷的人更多。隻不過,說什麽劃清界限倒不至于,縱使投桃報李,兩不相欠,但東西還得清,情義結不清,瀾之之恩,鳳舉會永遠記在心裏。況且……他爲我所做的,我怕是根本還不清。”
昏睡的人此時睜開了眼睛,醇厚的嗓音輕聲說道:“情義結不清,卿卿,你說你會永遠将我記在心裏,我可是聽見了。”
人終于醒了,蜜杏在嘴裏殘留的味道仿佛瞬間回甘。
鳳舉回眸沖他微笑:“是,情義無價,自當銘記。”
“有卿這一句話,一切所爲,不虧了!”衡瀾之看了沐景弘一眼。
沐景弘提醒鳳舉:“阿舉,你該去吃飯了。”
“我還是先去命廚房爲瀾之準備些清粥吧!”
房門關上,沐景弘靠在窗邊看了看,見鳳舉走遠。
衡瀾之壓低了聲音問:“他如何了?”
“我已将藥給了他,他體魄強于常人,熬過最初這幾日适應期,往後如何,你比任何人都明白。”
“衡十一此生從未羨慕過什麽人,但我如今卻有些嫉妒他。”
能爲心愛之人挨刀流血,也是一種幸福啊!
(今晚沒有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