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涼州。
到了涼州已有四五日。
“涼州接近秦晉燕三國交界,極具地理優勢,如今我們在各處雲香榭的香草原料将近半數都是通過陶掌櫃此處從西秦運來,再加上我們有自己的雲義镖局護送,還有雲信銀号,許多事情都免去不少麻煩,隻是生意做得越大,要考慮得也就越多,陶掌櫃是小妹手下的老人了,又将這裏打理得有聲有色,是我們最信任之人。隻是您也要考慮自己的身子,該物色人手之時也莫要節省銀子……”
“哎!女郎和七郎體恤……”
雲香榭新起的二樓暖屋内,鳳修正在和陶掌櫃商量着生意上的事情。
鳳舉将窗子推開少許,望着涼州城人來人往的街景。
“雖說就要開春了,可還是很冷,小心感染風寒。”
鳳修不知何時已經談完,來到她身邊。
鳳舉看着空中一隻鷹展翅翺翔,說道:“七哥,初次到這裏時,我窮途末路,一無所有,在這裏度過了最艱難絕望的日子。此處是我白手起家的始點,如今我得償所願,再次回到這裏,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啊!”
鳳修不知該心疼,還是該驕傲。
“别家的女郎皆是如花似水,我家的小妹……”
“怎麽?我難道不是嗎?”鳳舉戲谑地笑看着他。
鳳修笑着,由衷敬佩;“是,當然是,不過,别家女郎是春夏嬌花,我家小妹是傲雪寒梅,别家女郎是小池清溪,我家小妹卻是湖光海瀾,别家女郎是籠中雀,梁上燕,我家小妹,是搏擊長空的鷹,翺翔九天的鳳。阿舉,你是我們鳳氏一族的驕傲!”
“噗嗤,七哥忒護短,硬是将自家小妹從地上誇到了天上。”
明媚一笑,将方才的憂思感懷頃刻驅散。
“七哥!”
鳳舉突然抱住了鳳修。
“阿舉雖從鳳氏族譜除名,但在北燕一直有七哥九哥關愛,此兄妹患難之情,妹永不相忘。”
鳳修一瞬間的錯愕之後,撫上她的發。
“既是兄妹,何須多言?”
“七哥。”鳳舉擡眸,認真地問道:“你可想做鳳家的少主?”
鳳修再次愕然。
鳳舉說道:“就我目前所見,我們鳳氏一族所有後輩子弟之中,七哥是最适合的,你可有想法?”
“……”
鳳修眼角瞥見鳳舉的發絲被寒風拂動,順手關上了窗扉,轉身默不作聲地坐到暖榻上。
“阿舉,身爲鳳家子弟,理當振興家族,光耀門楣。”
鳳舉放到唇邊的杯子倏地停滞。
“如此說來,七哥是心有此意了?”
不料,鳳修卻是緩緩搖頭。
“少主将來要繼承家主之位,若爲家主,必要有威信,要有威信,必須位極人臣的權勢與懾服力,但你知我,心不在仕途。于我而言,經商容易,經營族中衆人與朝野各方的人脈,難。振興家族有許多種方式與渠道,但接任少主甚至家主之位,我無心,也未必真的适合。”
沒有誰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能力。
做一家之主不僅需要仁德清正的品性,似海寬廣的胸襟,更要有統籌大局的魄力和強勢的手腕。
其他不論,魄力與強勢,這是他缺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