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癡迷的目光陡然一凝,眉梢輕挑。
“我就說你回來我便不得清閑了。”
他照着棋譜落下一子。
“你既喚我一聲師父,我自然不能讓你白叫,也不枉你昨日才歸,今日便來看望我。”
棋譜上的内容鳳舉早就參透,自覺執子對弈。
楚秀補充一句:“其他幾人,我昨夜也已一一告知,隻要衡皇後不至于太過糊塗,保下一命應是無虞。”
鳳舉昨夜發出的信息是,請各方勢力在朝中出言爲衡皇後求情,當然,鳳家下屬的那些官員也不會閑着。
隻要太子與衡皇後按照她之前說的,不承認,不争辯,就算被人搜出證據,這些求情的官員大可以說是有人污蔑。
就算晉帝想處死衡皇後,也不得不顧及這些朝臣的意見。
“你會幫衡皇後,這一點倒是令我意外。”
“後宮中人,被打入冷宮與死何異?所以,我救的并非是她。衡皇後的存在間接代表了太子,若是直接讓她被處死,有些人便要以爲他們可以爲所欲爲了。”
衡皇後的結局會成爲一種訊息,如若她能保住性命,那就預示了太子接下來也有機會避過死局。
楚秀看似已經全神貫注地在研究棋譜了,但與鳳舉談論朝政卻分毫不差。
他别有深意地說道:“接下來,太子要焦頭爛額了。”
鳳舉卻搖了搖頭:“太子本就無心争位,在旁人看來他要失去一切了,但對他自己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解脫。隻是,眼下正是睿王與楚家集中精力對付太子的開始,人家這麽忙,我若閑着,豈非是對敵人的不敬?
楚秀面露笑意:“你想黃雀在後?”
“早在回來的途中,我便已經将黃雀放出探路了,隻是,還要勞煩師父您幫我一個小忙。”
此時,楚康發現自己在棋盤上的布局處處皆是漏洞,頓時驚訝。
“這才剛開始幾步而已……你已經将這下卷參透了?”
“九星弈卷十分奧妙,阿舉不敢說自己完全參透,隻是破解尋常棋局還是不成問題的。”
棋聖楚秀擺出的棋局會是尋常嗎?
她的棋藝分明更勝以往。
楚秀感慨:“聽聞你在昌州與白林如、遊鲲舟、伍奚爲三人當街晝夜對弈,還讓他們慘敗?”
“是!”
“好!看來如今該我喚你一聲師父了。”
“一日爲師,終身爲師,阿舉今日所得,無論是棋藝,亦或其他,皆賴師父引導。”
“少來拍我馬屁!不過,拍得我很是舒服就是了!”楚秀換了個姿勢,也沒了剛開始那點争勝的心思,悠然道:“說罷,又要我幫什麽?”
“我給西楚府找了不少麻煩,楚令月雖在關注太子,但她也不會放過我的,所以我的地方不太安全,思來想去,唯有華陵崔氏的府宅最适合借來一用。”
楚秀很不厚道地笑了起來:“也是,你人還未回來,便血淋淋地砍掉了人家的臂膀,又掘了人家的墳,将一家之主氣得下不了榻,眼看氣息奄奄,若換做我,我也要将你扒皮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