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疼惜奴婢和重安,可奴婢不能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定要來給大小姐磕頭的。”
這丫頭執拗起來連鳳舉都無可奈何,讓人将她和于重安扶進屋内。
鳳舉道:“昨日我聽沐先生說,你們兩人的傷勢都沒有大礙了,隻需悉心養上一段時日便可痊愈。”
“是,沐先生也已經叮囑過奴婢了。”
鳳舉發覺玉辭在留意周圍的人,言語似有保留,當下心領神會,揮退衆人,就連慕容灼都自覺離開了。
屋中隻剩下了鳳舉、玉辭和于重安。
玉辭眼眶一紅,瞪了于重安一眼,那身材高大的男子立刻跪下叩頭請罪。
“大小姐,小人做錯了,請您責罰。”
他并非鳳家之人,隻是随着玉辭喊一聲大小姐。
鳳舉不明其意。
玉辭道:“大小姐,玉辭在與您失散半年之後就已經醒了,玉辭是鳳家的奴婢,卻沒有保護好大小姐,本應該一早就回到鳳家告罪,可是奴婢已非、已非清白之身,恐怕回來玷污了鳳家和大小姐的聲譽,就想着,從此做個已死之人,再也不敢回來。”
鳳舉心下戚然,歎息道:“所以,固然你已經知道我回來了,也不肯回來?”
玉辭再也忍不住,淚珠滾落。
“大小姐,是奴婢不忠。”
世家千金身邊的婢女身體不潔,被他人知道了,就連主子本人的清白都會受到非議诟病。
在玉辭看來,她雖然是顧及鳳家和鳳舉的聲譽,可她既是鳳家的奴婢,卻想私自逗留在外,永遠不回來,這也是罪過。
可在鳳舉心裏卻根本不在意這些。
她隻知道,奴仆多言爲主盡忠,可主人家一旦遭難,大多時候都是樹倒猢狲散。
玉辭的所作所爲已經不是盡忠,而是本性仁義。
玉辭低着頭,眼淚凝結在下巴上,最後又落到地上。
“那些人突然跑來要抓奴婢,奴婢已經叮囑過重安,讓他千萬不要來勞煩大小姐,可是他還是來了,是奴婢的錯。”
這些事鳳舉早在第一次見到于重安時,就已經聽他說過了。
于重安當初救下玉辭,又日日悉心照顧她,兩日便日久生情。玉辭不願連累主人,可于重安卻不能不顧心愛之人的安危。
在于重安打算悄悄來找鳳舉求救時,途中被楚令月派出去的人發現了,于重安被對方重傷後滾落山坡,那些人以爲他必死無疑便沒有再管,卻沒料到他不僅活着,還找到了鳳舉。
其實最初鳳舉并不能确定他所言是真是假,直到後來假的于重安出現,被鳳舉看到了破綻,這才肯定。
至于後來慕容灼的人找到假的于重安,那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鳳舉審視着于重安,對此人已經觀察了幾日了。
“你知道玉辭當初救我之事?”當然是包括玉辭受辱那件事。
于重安道:“是,玉辭早就與小人說過。”
“那……”
鳳舉上身微微前傾,一股壓迫的氣勢迎面襲向于重安。
“你不介意?”
鳳舉的目光在玉辭和他臉上反複掃過,玉辭隻是傷心,于重安卻很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