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雲止,你一直以來都是在蒙騙世人嗎?”
“聞知館并非容不得女子進入,但你冒名喬裝,究竟是爲何意?”
“是啊,此事非同小可,你既然将這個秘密公諸于衆,是否是打算給世人一個交代了?”
……
衆說紛纭。
有讨伐、責難的聲音,也有善意、維護的聲音。
鳳舉隻是沉靜地聽着,面帶微笑,反倒是白桐知聽得心煩,尤其是聽到那些口口聲聲指責鳳舉、口氣十分不善的聲音,他的眉頭擰得更緊,胡子翹得老高。
“都給我閉嘴!”
白桐知一聲大吼。
他的琴藝排名雖然算不得太高,但本人卻是斫琴大師,便是七弦大家的級别,都要對他敬重三分。
霎時,菊台内鴉雀無聲。
白桐知瞪着衆人,口氣不善:“嚷什麽?虧你們能踏進這聞知館的門檻,便是這樣的風度涵養?這女郎既然已經坦坦蕩蕩地站在此處,必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再者,她是男是女,是何身份,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與世人何幹?”
交代,隻是一種尊重,一種坦蕩。
可即便她不交代,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白桐知脾氣火爆古怪,他這大嗓門一喊,其他人都不敢作聲了。
鳳舉很感激這位長者,沖對方作揖道謝,而後說道:“諸公都困惑于我爲何要喬裝改名來聞知館,那麽,雲止要先問諸位,你們可知我在北燕時最初也是喬裝,使用的是‘秦止音’這個名字?而我爲何要如此……”
她輕輕笑了笑,仿佛是在自嘲,可又像是閱盡滄桑之後的豁達。
“我相信在座諸位都清楚。”
衆人都各自點頭。
當時鳳舉的處境艱難,世人都以爲她死了,事實上,倘若她繼續使用鳳舉的名字,隻怕,她未必能活到現在。
鳳舉的視線掠過衆人,說道:“是啊,若非是有不得已的緣由,何必要隐姓埋名,藏頭露尾呢?”
“那你用謝無音的名字又是爲何?”有人問道。
鳳舉神色有些無奈:“雲止參加家族的少主擇選,受到衆人排斥反對,此爲何故?是因爲我不是鳳家人?因爲我一無所長,沒有與族兄們一争長短的實力?呵!”
她笑着搖頭,聲音有些冷淡:“皆不然也,事實是,因爲雲止是女子。我在北燕封侯,世人震驚,北燕其實也不乏反對之人,是因我功業不夠嗎?不,還是因爲,我是女子。
“從前總是有許多人對我講同樣一句話,‘可惜你隻是個女郎’,可惜?身爲女郎,爲何便像是一種令人唏噓的憾事一般?世間萬物,自然而成,男也好,女也罷,皆是順應自然而生,接受同樣的教導,擁有同樣的學識與思考能力,可爲何同樣一件事情,我能比許多男子做得更好,最終卻隻換來一聲遺憾?”
“自古……”
人群中有人想要說話,可剛忿忿出聲,鳳舉便擡手做了個手勢将其話截斷。
“諸位可是想說,自古以來,男尊女卑,男子便該胸懷天下,頂天立地,女子便該固步深閨,相夫教子?”
男人們沉默了,無聲地默認。
鳳舉卻在此刻笑如春風。
“諸公請看,我爲何要女扮男裝,改換姓名,答案已經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