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來人!”
蕭鸾威嚴震喝,聲音在大殿内回響,愈發顯得偌大的宮殿空曠寂寥。
一刻,兩刻……
無人應答。
他眉心深斂,雙腳死死膠着在地面上,不讓自己踉跄摔倒。
整肅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禁軍們手持兵刃蜂擁而入,将昭明殿内外都圍攏起來,衛奔一身戎裝,猶如天神巍峨矗立在宮殿門口。
“衛奔?”
衛奔身爲禁軍統領,一向處于中立,從不涉足黨争權謀,隻忠于帝王。
正因如此,蕭鸾看到衛奔,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衛奔沉默不語,讓到一邊,這時,鳳瑾率領百官而來,常忠也跟随在他身後,手中捧着一個托盤,明黃色絲綢蓋在上面,看不到裏面放了什麽。
蕭鸾看着衆人齊行而入,漸漸的由最初的震驚轉爲沉靜。
如若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那他便真是愚不可及了。
可縱然如此,他還是君王,不能失去應有的風範。
蕭鸾無聲地冷笑了一下,轉身,步伐穩健地登上高位,安穩坐定。
“諸卿此來,意欲何爲啊?”
鳳瑾聲音沉穩,擲地有聲道:“蕭鸾狼子野心,弑父篡位,殘害忠臣,其罪不可恕。今日我等便是要鏟除逆賊暴君,以正大晉朝綱,以告慰先皇在天之靈。”
“呵,無憑無據,如何證明先皇是朕所弑?先皇分明是被刺客所殺,如今看來,極有可能便是你們所爲。爾等士族,是終于按耐不住野心,想要仗勢謀反了嗎?”
鳳瑾側身,恭敬道:“先皇遺诏與傳國玉玺在此!”
常忠捧着托盤上前,衛奔接過,常忠将明黃絲綢揭開,托盤上赫然是一卷聖旨,以及一方蟠龍禦玺。
常忠展開聖旨,衆臣與内外禁軍齊跪,唯獨高位上的蕭鸾安坐如山。
“朕即位三十有一年矣,雖不敢舔顔自稱德比先聖,然亦民有所安,君臣善睦。若言此生之失,唯有一憾,即未能爲嫡長子昭正身份。今特昭告于天下,經朕查核,北燕長陵王慕容曜天,即爲朕流落多年之嫡長子,蕭昱。皇長子蕭昱,人品貴重,甚肖朕躬,堅剛不可奪其志,巨惑不能動其心,必能克承大統,繼朕登基,即皇帝位。諸皇子當戮力同心,共戴新君。衆臣工當悉心輔弼,同扶社稷。皇四子睿王蕭鸾,居心叵測,狼子野心,新君可秉承朕意,誅之!”
随着聲音落地,一人身姿挺拔颀秀,如流風回雪、飒飒風姿,緩緩步入大殿,滿身灼灼風華、王者貴氣,仿佛瞬間将整個昭明殿燃亮。
滿地朝臣驚訝地仰望着慕容灼。
慕容灼便是嫡長子蕭昱,這件事縱然是已經決定支持慕容灼的人,也不過極少數人知道而已,此刻聽到常忠宣讀出遺诏内容,俱是心頭大駭。
此事,簡直匪夷所思!
先皇後所出的嫡長子蕭昱,不是早就已經在變故中早夭了嗎?怎麽會突然就變成了慕容灼?
常忠收起聖旨,對蕭鸾道:“睿王當日毒鸩先皇,奴才親眼目睹,睿王自以爲陰謀得逞,殊不知先皇聖明,早有預料,一早便已拟好傳位诏書,并将禦玺一并交托于常忠。雖爲先皇之命,但奴才當日眼見先皇被害,卻未能救駕,如今奴才已完成先皇遺命,願請新君準許奴才爲先皇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