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牽扯到肅王,他爲什麽就不能幫幫她?
蘇雲煙看向肅王的目光滿含幽怨,在今天之前,她以爲肅王是喜歡她的,他們自小相識,平日裏肅王對她,也是溫文爾雅的。可現在,他竟然連一個目光都不給她。
肅王又豈會沒有看到蘇雲煙看向自己那委屈的神色,隻是這件事鎮國公府既然插手,那就不是随便能揭過的。如果隻是一個鎮國公府,甚至再加一個梁郡王,他相信自己如果要幫蘇雲煙,他們的姿态不會太過強硬。
可除了鎮國公府和梁郡王,還有定王也在這裏,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也沒對秦梓兒有什麽不同,可肅王卻沒有把握,如果自己幫蘇雲煙,定王會不會緊咬不放,把事情徹查?
爲了幫蘇雲煙而對上定王,他不可能那樣做。再者如果蘇雲煙真的做了那樣的蠢事,偷偷讓人送東西給他,那她也是自找的,堂堂忠勇侯府的小姐,這般不自愛,那也怪不得任何人。
再者,如果他幫了蘇雲煙,那他豈不是會與她綁上扯不清的關系?
一個忠勇侯府,還不值得他那樣做,相府千金與忠勇侯府千金,他更好的王妃人選自然是相府。畢竟秦相門生遍天下,手中的實權,豈是忠勇侯府能比的?
如果說納蘇雲煙爲側妃,倒是可以考慮,當然,前提是蘇雲煙今天能夠保全她自己。
秦梓兒與小荷在一旁小聲說着話,眼角的餘光,卻将蘇雲煙的神色納入眼底,剛才那位圓圓的青兒倒是沒有看見,如果她在這裏,肯定更有趣,倒是可惜了。
秦梓兒絕對不會承認,她是想要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事情鬧得越大,這位蘇雲煙小姐就更下不來台。
至于她會有什麽樣的結果,這與她秦梓兒何關?她不是聖母,害她的人,她會反過來同情她,爲她着想。
定王北辰洛慵懶地坐着,鎮國公府的丫鬟早就給他準備好桌椅茶點,他低垂着頭,手裏把玩着一塊玉佩,清冷的神色讓人似乎連他的面容也看不清。
秦梓兒倒是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這裏是鎮國公府,而容世子又已經插手了,所以以秦梓兒對他的了解,定王今兒個完全是個看客。
隻是他這麽個人待在這兒,連空氣似乎都沉悶了幾分,所以,就算他不會插手剛才這事,也沒有人敢把他當局外人,沒有人敢忽視他。
蘇雲煙太着急對付她了一點,錢輝的事,肯定是她臨時起意,秦梓兒實在不明白,她怎麽就那麽恨她,不過見她一面,就馬上想讓人毀了她。
秦梓兒不清楚的是蘇雲煙的年紀已經不小,如果肅王再不退親,而她再不能嫁給肅王,恐怕忠勇侯府很快就會爲她擇選夫婿。
今天人這麽多,她才會想着趁着人多的機會,讓肅王和秦梓兒退親,然後她才有機會給肅王。
容世子派去的人,很快就帶着兩名丫鬟和一個嬷嬷過來,看到來人,蘇雲煙臉色瞬間蒼白,纖細柔弱的身子,竟是微微顫抖着。
“世子,人已經帶來了。”阿慶給幾位王爺行禮之後,就把那兩個丫鬟和嬷嬷帶到容世子跟前,神色很是恭敬,秦梓兒知道,這個阿慶肯定是容世子的心腹。
容世子淡淡地看向蘇雲煙,目光清淡冷然,“蘇小姐,她們當中有沒有你忠勇侯府的人?”
蘇雲煙的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着,幸好有寬大的衣袖阻擋,沒有人看得到,隻是她那蒼白的臉還是洩露了幾分她惶惑不安的情緒。
“這兩個丫鬟一個是我二妹,一個是我三妹身邊的大丫鬟,一直都是跟着我那兩個妹妹的。這位嬷嬷倒是有些面生。”
盡管慌亂,蘇雲煙卻也知道,眼前她必須冷靜,不能夠表現出半點慌亂,所以她說話的聲音,倒是和平時沒有多大的異樣。
“這麽說來,她們都是忠勇侯府的人,這位嬷嬷,是青林侯府的,蘇小姐雖然可能不認識,可青林侯府的錢三公子肯定是知道的。”
容世子甚至沒有問阿慶這幾個人的身份,她們出現之後,他就能準确無誤地把她們的身份說出來,這麽一來所有人都知道,容世子一早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鎮國公府果然是不容小觑,即便容世子雙腿殘疾,卻也是個厲害的。蘇雲煙想要在鎮國公府玩花樣,想要在容世子的眼皮子底下耍陰謀,根本就是不自量力,瞧瞧她現在,不就像個跳梁小醜嘛。
她今天最不該的不是在鎮國公府設計她秦梓兒,而是不該在事情不按她的劇本走之時,仍不想放棄,而把容世子拖下水。
如果不是因爲她之前的言語中隐有容世子和她秦梓兒有暧昧之意,恐怕容世子也不會做得這麽絕,畢竟一名閨閣千金被人發現與人私相授受,簡直和不守婦道差不多了,日後想要得個好姻緣是不可能的了。
“不知容世子把我二妹三妹身邊的大丫鬟還有這位嬷嬷找過來,是何用意?”蘇雲煙很清楚,現在隻能希望那幾個人不會把她供出來。本來如果是在忠勇侯府,她有那個把握這幾個人不敢亂說,可現在是在鎮國公府,而且還有幾位王爺在此,就算是她,此時也難以承受那幾個人身上的氣勢,更别說那幾個下人。
蘇雲煙不着痕迹地看了身邊的得力丫鬟一眼,如果那幾個人真是把她供出來,她最後的一張牌就是身邊的丫鬟。雖然那樣讓人相信不了,可總歸是個擋箭牌。
容世子沒看蘇雲煙,淡淡地目光在那三個人臉上轉了一遍,然後看了阿慶一眼。
阿慶拿出來一張紙,上面寫着字,沒有人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不過猜測上面些的字,肯定與肅王有關。
“蘇小姐,這上面的字可是你親手所寫?”
容世子讓人把那三個人帶過來,卻沒有審問她們,隻是接過阿慶給他的紙,清冷的目光淡淡地看着蘇雲煙,眼中沒有多餘的情緒,好像就在詢問某個無關緊要的閑雜人一般。
蘇雲煙沒想到容世子竟然又無視了她剛才的詢問,反而拿出一樣令她更加不安的東西來,蘇雲煙緊緊地盯着容世子手上的那張紙,上面寫着什麽,是誰寫的她當然清楚,就是因爲清楚,所以她才害怕,這可是明明确确的物證,證明她私下約了肅王。一個女子私下邀約一名男子,其中含義不言而喻,這張紙如果暴露在衆人面前,蘇雲煙不知道,後果她能不能承受?
“那張紙上面的字是奴婢寫的,這所有的一切,都與我家小姐無關,我家小姐根本不知道今天的事,是我想着借我家小姐的名号去約肅王,是我喜歡肅王,所以才借着小姐的名号約了肅王見面。”
蘇雲煙的貼身丫鬟梅香跪在地上,眼中已然沒有了任何的生氣,她很清楚,把事情攬在自己的身上以爲着什麽,就算容世子不處置她,忠勇侯府也容不下她了,可是她是忠勇侯府的家生子,她的一家人都在忠勇侯府,今天這事,她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然,就算她現在安然無恙,回了忠勇侯府,也是得不了好,更何況如果真是那樣做,她一家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剛才小姐看她的那一眼她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那就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蘇雲煙暗自松了一口氣,隻要梅香把一切攬在身上,她就有辦法置身事外。
“梅香,你說什麽?你竟敢作出這般事情,你是什麽身份?肅王也是你能觊觎的嗎?你竟然還敢以我的名号行事,往日裏我是如何對你的?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小姐,我知道我配不上肅王,可是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也沒想過什麽名分,我隻是,隻是,希望肅王能夠看我一眼。”
“夠了,把她拉下去。”肅王的臉色很不好看,如果是蘇雲煙對他做出那樣的事,于他而言,倒是更顯魅力,可如果是一個低賤的丫鬟,簡直是玷污了他。
蘇雲煙聽到肅王的話,心下一喜,隻要處置了梅香,事情就算完了。隻是她高興得早了一些,周圍的侍衛還沒上前,容世子就淡淡開口。
“肅王爺,事情還沒查清楚,本來事情與我鎮國公府無關,隻是這些事是發生在本世子家裏,所以本世子有責任徹查清楚。這個丫鬟說字是她寫的,就讓她寫一遍對照一下筆迹。”
蘇雲煙聽到容世子的話,臉上的神色松了幾分,梅香平日裏就模仿過她的字迹,雖然與她所寫不完全一樣,可還是有幾分相像的。
“一切依容世子所言,既是這丫鬟犯下的錯,本小姐定不會包庇于她。”蘇雲煙意味深長地看了梅香一眼,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梅香并不陌生,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把字寫得不能讓小姐滿意,她的家人,定是不會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