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據到手之後,秦梓兒就沒心情應付秦明珠了,優雅地坐直身子之後,目光便不着痕迹地掃視全場,除了鳳儀公主,似乎該來的人都來了。
目光觸到最上前的席位,秦梓兒不由得微微一愣,很快垂下眼簾,唇角的笑容也淡了下來,低着頭喝茶。
定王看着那個低垂着頭,假裝喝茶的女人,唇角揚起玩味的弧度,剛才不是還笑得像狐狸一般奸詐的嗎?現在怎麽連頭都不敢擡了?
她以爲她剛才和秦明珠說的話沒有人能聽到嗎?可惜的是,他的功力已經恢複了,隻要他想,方圓幾裏之内的聲音,他都能聽得清楚。剛才看到她不懷好意的幽光之時,他就特别注意她了。
他忽然有些期待待會的詩會,這個丫頭,肯定會給人帶來驚喜。她絕對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所以她和秦明珠的打賭,肯定是她赢。
鳳儀公主有五姐妹,除了她之外,其他幾人全都逃脫不了和親的命運,而且她所嫁的人,也是她自己當初心儀的鎮國公世子,如今的鎮國公。可見鳳儀公主多得先皇的寵愛。先皇駕崩,登基的又是鳳儀公主一母同胞的兄弟,對自己唯一的妹妹,皇帝自是疼愛,可以說鳳儀公主這一輩子就沒有過不順暢的日子。
夫君疼愛,兒子孝順能幹,再有顯赫尊貴的身份,鳳儀公主這一輩子,本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隻是五年前,鳳儀公主唯一的兒子鎮國公府的世子容謙卻傷了雙腿,從此無法行走,雖然當初懲罰了不少人,可容世子的腿,卻是再也好不了了。
自此,鳳儀公主心裏像是被人丁了一根刺般,想到唯一的兒子所遭的罪,鳳儀公主就忍不住悲傷。
秦梓兒是第一次見鳳儀公主,雖然早聽說鳳儀公主容貌傾城,可見到真人,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面容精緻,雍容華貴,貴氣天成,别說是傾城,便是傾國傾天下,秦梓兒也覺得她當得起。
四十歲的女人,看起來好像三十不到,誰能說古代的女人不會保養?就看有沒有那個條件。
“賞詩會已經舉辦了好些年,相信大家都知道規矩,賞詩會的規矩死皇上所定,若是有人違反,後果不用本宮多說。”
輕柔的聲音蘊含着不怒而威的氣勢,不愧爲皇家公主,舉手投足間的皇家威嚴,不容人忽視。
秦梓兒看過那些規矩之後,才明白爲什麽在這樣的賞詩會,沒有人敢請槍手。
請槍手視爲欺君,欺君之罪絕對不是大家能夠承受的,輕則抄家,重則滅九族。就爲一個才子才女的名聲,沒有人敢冒這個險。
這樣的罪責比死刑還要重。
“剛才因爲一些不省心的事,耽擱了不少時間,所以本宮也不多說什麽了,現在就開始抽簽。”
鳳儀公主的話音一落,大家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忠勇侯府的人,讓大家意外的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蘇雲煙竟然還在,而她此時入座的席位,分明是忠勇侯府庶女的位置。
這位忠勇侯府大小姐的臉皮,着實是讓人不得不贊一句,果然夠厚。
鎮國公府既然撤了她的席位,那她就不該還出現在這裏,人家沒有雖然出聲趕她走,可席位都撤了,其意思不言而喻,沒想到她倒是“能屈能伸”得很,跑到庶女那邊坐下了。
鳳儀公主剛剛說的話,可謂是再次打了蘇雲煙的臉,那些個不省心的事,不就是蘇雲煙鬧出來的嗎?
抽簽分位男女組,分别由丫鬟抱着隻容得下一隻手伸進去的箱子,到各家小姐少爺的席位上讓他們抽取箱子裏面的題型。
秦梓兒的運氣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丫的一抽就是三首大作,在場這麽多的參加詩會的小姐裏,就她一人需要作出三首詩。
看着紙上的字:菊花,酒,月。這代表的就是她所作的詩,必須與菊花和酒還有月亮有關。
秦梓兒微蹙着眉頭,如果不是知道秦明珠沒有那樣的能力,她都要懷疑是她搞的鬼了,不然爲什麽偏偏就是她這個第一次參加詩會的人,在那麽多的紙條中,抽到難度最大的。
“大姐,你抽到的是什麽?”秦明珠揚了揚自己手裏的紙,眼中滿是笑意,她所抽到的題型是作出一首與桃花有關的詩,這可是她最擅長的。
剛才秦梓兒皺着的眉頭,可是讓她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秦明珠覺得秦梓兒抽到的,絕對不是什麽好簽。
“給你看,二妹可不要妒忌姐姐哦。”秦梓兒把手裏的紙扔給秦明珠,她不擔心秦明珠看到紙上的字之後,會把紙張撕碎。她隻會幸災樂禍。
參加詩會的人,其實都不願意抽到三首詩的簽,雖說三首詩之中,隻要有一首能夠勝過其他人,就算你赢,可人家隻要在規定的時間作出一首詩,你卻必須要在同樣的時間裏作出三首。
也就意味着你作出的每一首詩,隻有别人的三分之一時間。如果三首詩不能全都坐出來,也就失去了比賽的資格。
秦明珠果然是高興得嘴角都壓不下來,三首詩啊,就憑秦梓兒的腦子,能夠作出一首都算不錯了。
“大姐竟然抽中了三首詩作,真真是太讓人期待了。”秦明珠的聲音雖然清脆,可也夠大,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所以一瞬間,大夥兒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秦梓兒她們這裏。
秦梓兒嘴角抽了抽,目光淡淡地看着秦明珠,她用不用高興得那麽早?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待會她輸了的話,當着衆人的面向自己道歉之時,不知道她臉上還能不能有那麽燦爛的笑容。
“秦小姐,你真抽中了三首詩作?”
坐在秦梓兒旁邊的梁郡王府的若琳郡主驚詫地看着秦梓兒,臉上隐有擔憂之色。
秦梓兒笑着點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三首詩是與菊花,酒和月有關的。”
“已經有三年沒有人抽中三首詩作的簽了,要在這麽短的時間作出三首詩,真的很難。”若琳郡主微蹙着眉頭,眼中的擔憂更深。
秦梓兒唇角揚着淺淺的笑,不甚在意地說道:“沒事,盡力而爲,重在參與!”
“秦小姐果真大氣,好一個盡力而爲,重在參與,本郡王也覺得是不是得才子才女之名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已經努力了!”
秦梓兒腦門揚過幾根黑線,她也就那麽說說而已,沒打算努力的,因爲她在努力也作不出一首像樣的詩。如果讓梁郡王知道自己待會想要剽竊,不知道會不會還說她大氣?
“大姐你真要盡力而爲才好,大姐第一次參加詩會,希望大姐到時候能夠給咱們帶來驚喜。”
抽簽結束之後,白玫也回到了秦梓兒身邊,看到自家主子抽中這樣的簽,白玫下意識地朝定王看過去,她實在不怎麽相信,如果沒有人動手腳,她家主子會抽到這樣的簽?
對上定王冷然的目光,白玫趕緊低垂下眼,不管抽簽有沒有貓膩,她要做的就是聽從自家主子的命令行事就好。她相信主子不管是抽到什麽樣的簽,都難不倒她,再說,定王肯定也不會讓人欺負主子的。
雖然定王沒有說過什麽,可白玫卻有種預感,主子的背後,已經有定王護着了。而當今天下,還沒幾個人能傷得了定王護着的人。
隻是當今天下,也沒幾個人是定王願意去守護的,希望她家主子日後能夠成爲定王最在乎的那一個人。
“秦峰那裏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好玩兒的事?”白玫盯着秦峰不少時間,她既然那麽久才回來,肯定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而且還是與秦峰有關的事,畢竟,她給她的任務是盯緊秦峰。
“我在他身上下了引香散,不過剛才秦峰把三小姐身邊的小竹帶到桂花林裏去了,小竹已經是秦峰的人了。”
秦梓兒微蹙着眉頭,看來這鎮國公府實在太大了,不然又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人敢在這裏生出那麽多的是非。
“秦峰并沒有在這兒要了小竹,小竹早就是秦峰的人。剛才秦峰交給小竹的任務就是給小姐你身上下藥。而小竹的藥,就是下到三小姐的酒壺裏,待會小竹肯定會拾掇三小姐給您敬酒,你喝完酒出事之後出,主謀也隻會指向三小姐,不過三小姐喝了酒不會有事,酒裏的藥必須與他們之前給你下的藥混合,才有效。”
當時聽到秦峰的計劃,白玫就不屑地撇嘴,就憑他和他娘妹妹的腦子,怎麽可能算計得過她家主子?
“秦明月倒是倒黴,抱上秦明珠和張氏那樣的大腿,被賣了還不知道。”其實秦峰會染指秦明月身邊的人,也沒什麽好意外的,可以說相府裏少有姿色的丫鬟,就沒幾個逃得過他的毒手的。相府偏院的那一口深井,已經死過不少人了。
秦家有秦峰這樣的人,想要不敗都難,可惜秦光澤根本沒時間管教過他這個寶貝兒子,把他交給張氏管教,想要不教壞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