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兒,趕緊進去,一切後果都有娘給你擔着。”鳳儀公主沒有搭理董禦醫,帶着梓兒直直往裏面走。
看到鳳儀公主沒有理他們,董禦醫臉色更加難看,朝一旁的楊太傅道:“楊大人,别說本官沒提醒你,楊少爺的傷我等已經盡力救治,現在公主這麽做,若是出現什麽無法挽回的後果,我等可擔當不起。”
楊太傅聽董禦醫這麽一說,臉色不由得更爲難看,看向鳳儀公主,“公主殿下,還請公主殿下聽禦醫們的,我兒都已經傷成這樣,實在不能再折騰了。”
梓兒眉頭緊皺,停下腳步轉過頭剛想開口,鳳儀公主卻拉了她一下。
“楊大人,如果超兒不是萍兒的夫君,本公主也不會多管閑事,梓兒即便接不好超兒的手指,可絕對不會讓超兒的傷情更糟。相信太傅也很清楚,我兒的雙腿已經治好,現在和常人完全無異,當初所有的禦醫都說我兒的雙腿已經廢了,這一輩子不可能再站起來行走,可梓兒卻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把所有的禦醫都說治不好的雙腿,完全治好了。今天你即便阻攔,爲了萍兒,本公主也一定讓梓兒幫超兒治傷。你們都覺得本公主再胡鬧添亂,本公主今兒就把話放在這裏了,日後你們若是誰有個不舒服的,可别求到本公主這裏來,也别找梓兒幫你們醫治。”
她北辰婧做事從來不糊塗,在這樣的關頭,她怎麽可能胡亂找個人來添亂?這裏的人都知道,她把梓兒找來,自是有她的道理,可這些人在這般緊要的關頭,還大義凜然地阻攔,不就是因爲梓兒年歲小,還是女子嗎?
他們有疑問提出來,她可以解釋,可他們不該用那般不屑的态度來對待梓兒。
“梓兒,難爲你了,你先進去看看超兒的情況,你放心,娘會給你做主的。”
梓兒點點頭,“娘你放心,如果情況不到最壞,我一定會治好表姐夫的。”
不說楊超和蘇丹萍兩人都對自己挺好的,單是看在鳳儀公主的面子上,她一定竭盡全力。
進到裏間,就看到一臉蒼白,毫無半絲血色的楊超昏睡在床上,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手上的傷也已經止血,旁邊由他的貼身小厮侍候着,見到梓兒,趕緊上前行禮。
“表姐夫斷了的手指呢?可有妥善放好?”梓兒走到床邊,先給楊超把脈,如李嬷嬷所言,楊超身上的傷沒什麽大礙,隻是失血過多,受了點内傷,最嚴重的就是他斷掉的手指。
“都妥當地放着,就在這裏。”楊兵把楊超的斷指拿給梓兒看,還好這手段是兵器肯斷的,切口比較平。
解開手掌包紮的傷口,梓兒看過之後,松了一口氣。
“還好,情況還不是最壞,你家少爺的手指,還有希望。”
那些禦醫雖然爲人看起來不咋地,不過這手指的處理還是不錯的,梓兒将他們敷上的藥粉清理幹淨,然後用銀針在他的手上紮了幾下。
“出去告訴公主他們一聲,就說你家少爺的手指,有希望接上,再叫兩個人進來,我有事情吩咐他們。”
想着鳳儀公主和蘇丹萍他們的擔憂,梓兒讓小厮先出去說一聲。
小厮高興地走到外面,聽到梓兒說楊超的手指有希望接上,除了鳳儀公主之外,其他人都一臉不信的神色,鳳儀公主也不管他們,安慰了蘇丹萍幾句,就牽着她的手往裏面走。
看到鳳儀公主往裏面走去,其他人也跟着進去,他們是不相信梓兒能夠把斷指接上的,就算前朝有過這樣的例子,可人家那是鑽研了醫術幾十年,才有的成就。
沒聽神醫說,就連他也沒能把斷了的手指接上嗎?神醫的醫術,比他們這些人高明多了。他都沒辦法,這天底下還有誰有那個能耐?
秦梓兒不過是一十來歲的女娃,她要有那本事,他們這些學了幾十年醫的人,幹脆辭官回鄉種地了,哪還有臉面留在禦醫院。
當然,這些想法他們也隻是在心裏想想,有鳳儀公主在此,他們還是應該客氣一點的。鳳儀公主的脾氣,可算不上好,若是得罪了她,他們也就不用在上京城裏混了。
也幸好他們此時的客氣,不然把心裏想的那些話說出來,今日過後,好幾個禦醫都要辭官回鄉了。
梓兒剛把楊超的傷口上的藥粉清理幹淨,就見鳳儀公主和蘇丹萍走進來,兩人雖然依舊一臉的擔憂,不過神色倒是好了一些。
“娘,表姐,你們放心,表姐夫的手,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問題,不過日後好了,肯定也不能如以往那般靈活。”
不說他這手指都切斷了,就算是斷了骨頭而已,也會有些影響的。
“有了梓兒的話,我們就放心了。”鳳儀公主點點頭,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臉上也有了淺淺的笑容。
“梓兒表妹,謝謝你!”蘇丹萍是真心感謝梓兒的,如果楊超的手殘了,他這一輩子也就毀了,身有殘疾的人是不能入仕的,雖說斷的是左手的手指,寫字啥無礙,可沒了三根手指,也算是殘疾了的。
“表姐說的什麽話呢,你這麽說,梓兒可是當表姐拿我當外人呢。”
“秦姑娘,你真的能把斷指接上?”
這邊梓兒正和鳳儀公主她們說話,跟在鳳儀公主她們身後進來的幾位禦醫和大夫,腦子裏卻一直在回響着剛才聽到的話,楊超的斷指能接回去?而且問題不大?
這怎麽可能?前朝那位能接斷指的大夫雖然把手指接回去了,可那手指卻和正常的差多了,連抓點東西都抓不穩。
那些禦醫進來,梓兒自是知道的,不過也沒在意,聽到他們問她的話,才擡眼朝他們看過去。
“我既說能接上,就有極大的把握,不過幾位都是杏林高手,也很清楚事關傷病,萬事都有可能,所以若想知道楊公子的手指能否接回去,必須要等到明天才能确定。”
手指接回去之後,要看傷口會不會出現排斥現象,如果接回去的手指明天沒有反應,這事就不成。不過楊超的手,梓兒是有九成把握的。
隻是對這些人,梓兒不可能給她們絕對能好的保證。
不過在場的人都不傻,梓兒這的意思,他們自是明白的,有極大的把握,那就是可以治好,除非出現什麽意外。
幾位禦醫互看一眼,眼中都有驚歎與狂熱,會接斷骨的大夫很多,可能夠把切下來的手指接回去的,放眼天下,估計也隻有眼前的小女娃了。
如果他們能親自看着她把斷指接回去,定是受益匪淺。
“秦姑娘,你給楊公子接斷指的時候,我們可不可以在一旁觀看?秦姑娘你放心,我們自是看着,絕對不會打擾秦姑娘的。”
入禦醫院的禦醫,都有不願讓人知道的不傳之秘,這些東西要麽是他們祖傳的,要麽是學醫數十年摸索出來的,不管是怎麽來的,都不會讓他人得知。
就如梓兒這接回切斷了的手指的方法,一般情況之下,是不可能會讓人知道的,可這方法實在是太誘人了,所以幾位禦醫都動了心思。
“秦姑娘,你放心,我們看了你接斷指的方法,也會各讓出一張家傳的方子的。”董禦醫知道自己剛才的要求不合理,想要學别人的不傳之秘,自己自是應當用一些東西來交換。
“對,我們願意用祖傳的方子和秦姑娘交換,讓我等觀摩姑娘的接骨之法。”
梓兒擡眼看向那些激動而又有些忐忑的禦醫,此時的他們,眼裏哪裏還有對她的半點不屑。
“隻是在一旁看着就可以了麽?不需要我給你們講解?不想知道我要用什麽藥?不想知道斷指接好之後要注意什麽?再者,我自認我的醫術還不錯,你們打算給我的方子,你們就那麽确定,我配制不出來?”
梓兒的話一落,屋子裏都再沒半點聲音,禦醫們心裏雖然對梓兒說的他們的祖傳方子她有可能配制出來不信,不過她如果真的能把這斷指接好,再加上百裏世子的身體也是她治好的,這麽看來,她的醫術确實高明。
“秦姑娘的話也有道理,我等也就隻是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實在是我等太想知道這斷指是如何接回去的,姑娘若是不願,我等隻是不敢勉強。”
“董禦醫說的沒錯,姑娘若是不想,我等皆不會勉強姑娘。”
“你們想看,那就随意,沒什麽好遮攔的,若是有不懂之處,我也可以給你們解說。”對于她所學到的醫術,她從來就沒有不想讓人學了去的想法,隻不過若是有人想拜她爲師,她也不會答應就是,收了徒弟,就意味着對他們有了責任,梓兒不喜歡這樣的麻煩。
衆人沒有想到梓兒竟然會同意,剛才本來都以爲沒有希望了,要知道這接回斷指的方法,估計全天下隻有她一個人會,比起他們小心謹慎地藏着捏着的家傳古方,接回斷指之法更加的珍貴。